深渊回响的安魂曲

第1章 废墟中的囚徒

深渊回响的安魂曲 血海魔岛的苗木困 2026-01-02 11:53:13 悬疑推理
黑暗。

无边无际、无声无息的黑暗。

林清影不知道自己在这片虚无中漂浮了多久。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没有“自我”的概念。

她像一粒尘埃,悬浮于永恒的静寂里,首到一丝焦灼的刺痛将她唤醒。

意识回归的瞬间,浓重的烟熏火燎之气灌入“鼻腔”。

这是一种错觉,她没有呼吸,但那股呛人的味道却无比真实,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

她“睁开”了眼。

眼前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片被火舌舔舐过的废墟。

断裂的画架炭化成狰狞的黑色骨架,散落一地的颜料管在高温下爆裂,凝固成色彩诡异的熔岩。

墙壁被熏得漆黑,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内里暗红色的砖石,像一道道凝固的伤口。

空气中浮动着细密的尘埃,在从破损屋顶透下的一缕惨白月光中,如同无数迷途的魂灵,无声舞动。

这是……我的画室。

一个念头,凭空出现在她混沌的脑海里。

紧接着,更多的碎片涌现。

她记得自己喜欢在午后,坐在这片落地窗前,看阳光将画架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记得调色板上油彩的气味,松节油与亚麻籽油混合的独特芬芳。

她记得自己曾在这里,用画笔描绘过星辰与深海,描绘过梦境与幻想。

我是……一个画家。

我是……林清影。

可是,然后呢?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她是谁?

她为何会在这里?

这场火灾又是怎么发生的?

她死了吗?

她低头,想看看自己的双手,却只看到一团稀薄的、近乎透明的雾气。

她试着向前走,身体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一张烧得只剩半截的木桌。

桌腿在她身体里一穿而过,没有带来任何触感,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与寒冷。

原来,真的死了。

她成了一个被困在这间废"墟里的幽灵,一个地缚灵。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恐惧,只有一片麻木的悲凉。

生前的记忆像被大火烧毁的画稿,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无法拼凑的残片。

但有一种情绪,或者说执念,却异常清晰地保留了下来——她要找到真相。

是谁,或者是什么,将她囚禁在了这里?

时间对她而言失去了意义。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画室里却只有死寂。

她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囚徒,日复一日地在这片不足百平米的空间里徘徊。

她无法离开,一道无形的墙壁将她牢牢地禁锢在画室的范围内。

她曾无数次冲向门口,却总是在门框处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回,那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而坚韧的棉花墙,让她头晕目眩,形态都几乎溃散。

她也无法与外界交流。

她曾对着窗外声嘶力竭地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到楼下的孩童追逐打闹,看到情侣在路灯下拥抱亲吻,看到深夜晚归的上班族疲惫的背影……人间烟火,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她唯一能做到的,是当她将全部意念集中时,能对某些特定的物品产生极其微弱的影响。

比如,一支幸免于难、掉落在角落里的炭笔,她凝视许久,笔尖会在地板上极其轻微地滚动一毫米。

又比如,一幅被消防水枪打湿、画面模糊不清的油画,当她靠近时,画布上某个角落的色彩似乎会变得鲜亮一瞬。

这些物品,都是她生前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画具与作品。

它们仿佛是她灵魂的延伸,是她与这个物理世界唯一的、脆弱的联系。

一年,或许更久。

她己经习惯了这种永恒的孤独。

执念是支撑她没有消散的唯一支柱。

首到那一天,死寂被打破了。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响,从那扇被封死了一年多的门外传来。

那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林清影凝滞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她猛地“看”向门口,整个灵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有人要进来了?

钥匙转动,发出“咯咯”的、带着锈意的呻吟。

蒙尘的门把手被缓缓压下,伴随着一道刺耳的“吱呀”声,厚重的木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一道明亮的光线劈开室内的昏暗,也刺痛了林清影早己习惯黑暗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飘向角落,躲在阴影里,紧张而又期盼地注视着门口。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

他面容冷峻,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一双深邃的眼眸,像寒潭一样,平静无波,正以一种近乎挑剔的目光,审视着这间破败的画室。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因眼前的景象而露出丝毫惊讶或嫌恶。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从烧焦的画架,扫过墙壁上的燎痕,最后落在那扇破碎的落地窗上。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间凶宅,更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案发现场。

男人迈开长腿,皮鞋踩在积满灰尘的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画室中央,缓缓环视一周,最终,他的目光似乎在林清影藏身的角落停顿了一瞬。

那一刻,林清影感觉自己的灵体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穿过,一阵剧烈的悸动从核心传来。

他……能看到我?

不,不可能。

他的视线只是扫过这里,并没有聚焦。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前所未有地清晰。

这个男人,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活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