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最强肥宅

第1章 垃圾堆里的白日梦

末日最强肥宅 黑夜风之子 2026-01-02 11:58:03 都市小说
废土上的太阳,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温柔。

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摁在这片毫无生气的灰黄色大地上,榨出最后一丝扭曲上升的热浪。

目光所及,是连绵起伏的、由锈蚀金属、粉碎混凝土和某种无法言说的糊状物混合成的“地貌”。

偶尔有几根钢筋顽强地刺破废墟,指向昏黄的天穹,像大地死后仍未闭上的骸骨手指。

风是干的,带着砂砾和辐射尘的味道,刮过皮肤像钝刀子割肉。

这就是末日之后第七十二年,一个平平无奇的、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吐出来散热的下午。

李三慢腾腾地挪动着。

用“挪动”形容他很准确。

因为他真的很慢,而且,很占地方。

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沾满可疑污渍和油灰的宽大T恤,勉强罩住他圆滚滚的肚皮,下摆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拍打着同样肥大的、用某种坚韧兽皮和帆布粗糙缝合的工装裤膝盖。

裤腿塞进一双厚重的、鞋头包着铁皮的工程靴里。

他背上是一个巨大的、用金属框架和防弹纤维自制的背篓,里面丁零当啷,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各种沉闷或清脆的撞击声。

他戴着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肉乎乎的下巴和两片干燥起皮的厚嘴唇。

此刻,这嘴唇正微微噘着,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含糊的嘟囔。

“见鬼的天气……隔热涂层的反射率还得调,北坡的冷凝水收集器叶子该擦了……啧,昨晚那罐炖菜盐又放多了,齁得我半夜找水喝……”他停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废墟前。

这里以前可能是个停车场,或者小型广场,现在只剩下龟裂的地基和一堆堆小山似的金属残骸。

他卸下背篓,动作看着笨拙,实则带着一种奇特的、举重若轻的稳定。

背篓落地,发出“哐”一声闷响,激起一小片尘土。

李三没急着翻找,先叉着腰,喘了几口灼热的空气,圆脸上的肉跟着颤了颤。

他眯起被帽檐阴影遮住的小眼睛,扫视着眼前的垃圾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堆废物,倒像是在检阅等待拼装的零件。

“唔……321不锈钢,锈得不算厉害,切切还能用,履带板衬层或许需要补一块……啧,这合金成分不对,掺了太多锌,脆,过……哟嗬!

运气!”

他眼睛一亮,像是昏暗灯泡骤然调高了亮度。

几步挪过去——看起来步幅不大,速度却不慢——从一堆扭曲的铝合金窗框底下,扒拉出一截管子。

管子黑乎乎的,一端还连着个扁圆头的装置。

“老式‘维修匠’工业机械臂的第西关节液压杆?

保存得还行,密封圈没全烂。”

他用戴着厚实劳动手套的手指抹掉上面的积灰,仔细看了看接口螺纹,“型号有点老,跟家里的‘大宝贝’二号接口不太匹配……不过问题不大,改个转接座就行。

嘿嘿,今晚加餐,香煎变异马铃薯饼,多放葱花!”

他美滋滋地把这截比他胳膊还粗的液压杆塞进背篓,动作熟练得像塞个枕头。

背篓里己经有不少“收获”:几块边缘参差不齐但厚度可观的复合装甲板、一团乱麻似的各色导线(他仔细地分门别类捆好了)、几个满是污垢但结构完好的阀门和压力表、甚至还有半扇锈迹斑斑但框架结实的防爆门。

对大多数挣扎在废土上的幸存者来说,这些东西或许有用,但绝不如一把子弹上膛的枪、一包未过期的营养膏、或者一瓶干净的饮水来得实在。

但在李三眼里,这些都是“宝”。

是能让他的小窝更结实一点、更舒服一点、更“像样”一点的拼图。

“胖子!

死胖子!

又在捡你那堆破铜烂铁呢?”

一个沙哑尖利的声音划破热浪传来。

李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他慢悠悠地把一块边缘锋利的金属板塞好,避免它划破背篓里其他“宝贝”,这才转过身。

三个身影从一处半塌的混凝土掩体后钻出来。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像根在风里晾了太久的腌黄瓜,皮肤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色,眼窝深陷,手里拎着一把焊接着刺刀的老旧步枪,枪托都开裂了,用铁丝胡乱缠着。

他叫“黄牙”,因为笑起来或者骂人时,总会露出那口被劣质烟草和辐射熏得焦黄的牙齿。

他身后跟着两个差不多德行的同伴,一个缺了只耳朵,另一个脸上有道新鲜的疤痕,都拿着简陋的武器,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李三和他的背篓。

“我说,”黄牙咧开嘴,那股混合着腐臭和烟味的气息仿佛能隔着几米飘过来,“李三胖,你天天撅着屁股在这垃圾堆里刨,刨出来的玩意儿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

瞧瞧你这身膘,”他贪婪又鄙夷地扫过李三圆润的腰身和肚皮,“老子们拼死拼活跟绿皮佬(指一些因辐射产生变异、皮肤呈现不正常绿色的掠夺者团伙)抢补给,你倒好,跟个土拨鼠似的,尽往家里搬这些没用的。”

缺耳朵在一旁嘎嘎怪笑:“就是!

胖得都快流油了!

指不定哪天就被哪个饿疯了的拖去熬了人油点灯!”

脸疤男没笑,只是阴恻恻地盯着李三的背篓,似乎在估算里面有没有他立刻能用上的东西。

李三拍了拍肚皮,T恤下的脂肪层掀起一阵柔软的波浪。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火气,反而有点无奈,像是对着几只不停嗡嗡叫却拍不到的苍蝇:“黄牙哥,这话说的。

我捡我的,你们忙你们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嘛。

我这点东西,也入不了你们的眼不是?”

“入不了眼?”

黄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牙龈早就溃烂了),“你当老子瞎?

那半扇门!

还有那几块板子!

老子营地缺个结实点的茅坑门!

交出来,看在同是‘废墟老鼠’的份上,饶你这次。”

李三挠了挠头,宽檐帽歪了一点,露出更多汗涔涔的、圆乎乎的脸颊。

“这个……真不行。

我家里厕所门刚好有点松,正需要这个加固一下。

要不,那边那堆铝合金窗框你们看看?

做个门框也挺好。”

“放你娘的屁!”

黄牙把枪口抬了抬,虽然没首接对准李三,但那威胁意味不言而喻,“死胖子,别给脸不要脸!

你这身肥肉,是不是也想尝尝枪子儿是什么滋味?

老子数三声!”

李三脸上的无奈更深了。

他左右看了看,又抬头瞄了一眼白晃晃的太阳,嘴里小声嘀咕:“热死了……还得回去调试净化水循环呢……麻烦。”

就在黄牙狰狞地竖起一根手指,刚要喊“一”的时候,李三动了。

他的动作,和他之前慢吞吞的挪动判若两人。

没有惊人的速度,也没有夸张的跳跃,甚至看起来还是有点笨拙。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幅度很小地侧了一下身,左脚往前挪了半步,右脚脚跟在地面某个不起眼的小突起上轻轻一磕。

“哗啦——哐当!!”

黄牙脚下,一块看似结实、实际上早就被李三暗中用巧劲撬松了的锈蚀铁板,连同下面堆叠的空油桶和碎砖头,突然塌陷下去一小片。

黄牙措手不及,惊叫着踉跄后退,为了保持平衡,手里的破枪差点甩飞出去,狼狈地舞动着手臂。

缺耳朵和脸疤男下意识想去拉他,脚下却同时踩中了李三之前“闲逛”时“不经意”踢到特定位置的几块圆溜溜的金属轴承。

两人“哎哟”叫着,东倒西歪,差点摔作一团。

等他们三个骂骂咧咧、灰头土脸地重新站稳,李三己经背着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大背篓,慢悠悠地走出了十几米外,背影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黄牙哥,”李三的声音远远飘来,依旧是不紧不慢,甚至有点诚恳,“那堆窗框真不错,考虑一下?

回见啊,天热,早点回去歇着,多喝水。”

“我操你……”黄牙气得满脸通红,举枪想瞄,可李三那圆滚滚的背影晃了几下,就消失在一堵断墙后面,根本瞄不准。

他只能把一肚子邪火发泄在脚下的垃圾上,狠狠踢飞一个空罐头盒,结果用力过猛,扯到了之前抢补给时受的暗伤,疼得呲牙咧嘴。

“妈的!

这死胖子……邪门!”

缺耳朵揉着摔疼的屁股嘟囔。

脸疤男盯着李三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沉:“他肯定知道哪里有好东西……不然就靠捡垃圾,能养出那一身膘?”

黄牙喘着粗气,狠狠瞪着断墙方向:“呸!

走了狗屎运的肥猪!

下次别让老子单独碰上!

剥了你的皮,看你的肥油能不能烧!”

另一边,李三早己把这点小插曲抛在脑后。

他甚至哼起了一支调子古怪、断断续续的小曲,像是旧世界某种欢快的广告音乐,被他哼得荒腔走板。

穿过一片辐射浓度偏高、植物畸形生长的洼地(他熟练地绕开了几个颜色可疑的水坑),翻过一道由倒塌的高架桥形成的金属山脉,他的“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很难形容的建筑。

它倚靠着半截相对完好的、厚厚的混凝土防洪堤坝而建。

主体结构用了各种捡来的板材:厚重的复合装甲板、锈蚀但依然坚固的波纹钢板、甚至还有几块巨大的、略带弧度的旧世界飞行器外壳。

这些材料被以一种看似胡乱、实则充满了某种诡异力学平衡的方式拼接、铆接、焊接在一起,颜色斑驳,接缝处还长着一些耐辐射的苔藓类植物。

建筑不高,大部分埋入堤坝后的坡地,只露出带倾斜角度的屋顶和几个疑似观察孔或射孔的开口。

屋顶上,密密麻麻铺着太阳能板,虽然型号新旧不一,但都被擦拭得很干净,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几根不同口径的管子从建筑侧面伸出,指向天空或地面,有的管口还装着自制滤网。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口。

那里矗立着两扇厚重的门。

一扇就是李三之前找到的那种防爆门,现在被安装在最外层,门上用白色油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符号。

另一扇在防爆门内侧,看起来更精密,像是从某个大型保险库或者避难所里拆出来的气密门,门上有复杂的机械锁盘和手动阀轮。

建筑周围一小片土地被粗略平整过,没有碎石和大型金属残骸。

一些用废旧容器改造的花盆里,竟然种着几簇蔫头耷脑、但确实还活着的绿色植物——主要是变异马铃薯和一种叶片肥厚的耐辐射块茎类,还有两株开着惨白小花的不知名作物。

一条细细的、用劈开的竹管和旧水管连接成的滴灌系统,正缓慢而稳定地向花盆里输送着水滴。

这里离最近的、由几十个幸存者抱团取暖的“营地”大约有五公里,位于公认的“贫瘠区”,资源稀少,偶尔有零星辐射兽游荡,除了李三,没人愿意把家安在这。

李三走到防爆门前,没立刻开锁。

他先是从背篓侧袋掏出个巴掌大的、屏幕布满划痕的旧设备,对着门旁一块不起眼的、镶嵌在墙体里的黑色面板晃了晃。

面板上的红色小灯闪烁几下,变成绿色,同时发出轻微的“滴”声。

然后,他才掏出钥匙——不是一把,而是一串,大大小小,奇形怪状——打开防爆门上的机械锁。

推开沉重的门,进入一个狭小的、类似缓冲间的空间。

关上外门,门闩自动落下。

他再次用那串钥匙中的几把,配合门上的机械密码盘,折腾了半分多钟,才打开了内侧的气密门。

一股与外面灼热污浊截然不同的空气扑面而来。

凉爽,干燥,带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臭氧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食物储藏间的温暖气息。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锁死,将废土的死寂与威胁彻底隔绝。

李三把背篓“哐当”一声放在门边一个金属架子上,摘下帽子,长舒了一口气。

灯光自动亮起,是柔和的、不刺眼的暖白色。

眼前是一个宽敞的、挑高大约三米五的空间。

墙壁和天花板同样是各种材料拼接,但内壁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看起来有吸音和隔热功能的复合材料。

各种管线、电缆被规整地收纳在墙面的金属槽内,或沿着天花板走向汇集到几个集中节点。

左边是生活区:一张宽敞的、铺着干净床单和一张不知名兽皮褥子的床;一个用旧货柜改装的、摆满了各种工具、零件、书籍(大多是残破的技术手册和旧世界娱乐读物)和奇怪小玩意的架子;一张厚重的金属工作台,台上台灯、小型台钳、焊接设备、3D打印机组装体(看起来是自制的)一应俱全,虽然东西多,却并不显得特别杂乱。

工作台旁还有个舒适的旧沙发,沙发对面墙上挂着块屏幕,旁边连着好几个疑似信号接收和解码装置的铁盒子。

右边是功能区和仓储:一个集成式的小厨房,有蓄水池(连着复杂的过滤系统)、一个多功能加热炉(可用电力或某种固体燃料)、甚至还有个小小的、嗡嗡作响的冷藏柜。

靠墙是几个高大的金属储物柜,分门别类放着食物、水、工具、材料。

最里面,还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不知道通向哪里。

空气中隐隐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这里没有废土的灰尘、辐射尘和绝望的气息。

只有一种……属于技术宅的、略带油污和纸张味道的、安稳的静谧。

“回家啦!”

李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肥肉都舒展开。

他踢掉笨重的工程靴,换上门口一双柔软的、用某种变异兽毛皮缝制的拖鞋,吧嗒吧嗒走到冷藏柜前,从里面拿出一瓶用玻璃瓶装着的、清澈的液体,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擦了擦嘴,“自酿格瓦斯,差点意思,气泡不够足,下次得调整发酵温度。”

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台灯,柔和的光线下,他脸上那种在外人面前的憨厚、迟钝乃至有点懦弱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好奇与兴奋。

他小心翼翼地从背篓里取出那截液压杆,又翻出几件其他小玩意儿,摊在工作台上。

“先给你洗个澡,去去锈。”

他自言自语,拿起一个小型喷砂机,“然后量尺寸,画转接座图纸……嗯,用7075铝合金应该够轻,强度也够……家里的‘大宝贝’们肯定喜欢这个新玩具。”

他哼着那荒腔走板的小曲,开始忙碌。

砂轮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偶尔的电子仪器滴答声,在这安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构成一首奇特而安稳的协奏曲。

窗外——如果那厚厚的装甲板观察孔能算窗户的话——废土的夕阳正在落下,给灰黄的大地涂上一层凄艳的血红色。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辐射兽的嚎叫,还有不知哪个方向响起的、稀稀落落的枪声。

但这一切,都被厚重的大门和墙壁隔绝在外。

这里是李三的王国。

一个用“垃圾”建造的,属于他一个人的,安全、舒适、充满了他无限兴趣与小小执念的孤岛。

他拿起一个自制的、屏幕亮起的平板,手指在上面划动了几下,调出一个界面。

界面上显示着建筑外部几个隐蔽摄像头的画面,热成像传感器数据,空气辐射指数,能源储备状态(太阳能电池阵列:87%;备用燃料电池:100%),水循环系统状态,甚至还有周边几公里内的简易震动监测波形图。

一切正常。

除了傍晚时分,几只小型辐射蜥蜴从屋顶太阳能板附近爬过,引起热成像画面上一小片移动的红黄斑块。

李三瞥了一眼,手指轻点,将那个方向的震动监测敏感度暂时调低了一档,免得误报警吵到自己。

然后,他的目光回到工作台的液压杆上,眼神发亮。

“好了,宝贝儿,咱们开始吧。

今晚,得让‘小窝’的防御响应速度,再提个百分之五。”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种纯粹的、沉浸在创造与修补乐趣中的笑容。

废土的夜晚还很长,但他的王国里,灯火通明,安稳如常。

那扇画着滑稽笑脸的厚重防爆门外,血色的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伴随着废墟间游荡的种种低语与危险,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