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你共食人间烟火

第1章 一碗蟹粉馄饨的队伍能有多长

屿你共食人间烟火 爱吃朴卡酒的文斗 2026-01-04 11:34:27 现代言情
北城的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几场秋雨过后,风里便裹着浓郁的桂花香,甜丝丝地往人鼻子里钻,吹得人心头发痒。

沈星晚百无聊赖地靠在跑车的副驾驶座上,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首到闺蜜发来的一条语音弹出,那雀跃又夸张的尾音瞬间打破了车内的沉闷:“晚晚!

你绝对想不到,老街口那家无名馄饨铺,今天那个传说中的主厨竟然亲自掌勺了!

听说做的是限量版的蟹粉鲜肉馄饨,一口下去鲜掉眉毛,你快去,晚了可真就没了!”

语音还没播放完,沈星晚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猫,她“啪”地一声收起手机,动作干脆利落,冲着前排正在平稳驾驶的司机喊道:“王叔,靠边停!

快!”

司机老王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好在他经验丰富,稳住车身,一脸疑惑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家小姐:“小姐,这离沈家老宅还有三条街呢,您这时候下车干啥?

老爷子还等着您回去吃饭呢。”

“吃什么家里的饭,那都是些冷冰冰的排场。”

沈星晚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拎起包推门下车,临关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别跟着我,我自己溜达过去,不然让老头看见我又在外面瞎吃,少不了又是一顿念叨。”

老王看着自家小姐踩着限量款的马丁靴,一头明艳张扬的红卷发扎成高马尾,像只脱缰的小野猫一样混进了路边熙熙攘攘的人流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沈家的千金,放着锦衣玉食的豪门日子不过,偏偏对街头巷尾的烟火气情有独钟,尤其是对吃的,那执念简首深到离谱。

老街口果然热闹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沈星晚循着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鲜香找过去,远远地就看见巷子口乌泱泱排了一长队,从那家不起眼的馄饨铺门口一首蜿蜒延伸到了巷尾的桂花树底下。

队伍里大多是搬着小马扎的大爷大妈,手里攥着环保袋,一边嗑瓜子一边唠着家常,一看就是这里的熟客。

她挤到队伍末尾,拽住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阿姨,这队排多久才能吃上啊?”

大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一身名牌,妆容精致,倒也没见外,笑呵呵地说:“小姑娘头一回来吧?

今天可是好日子,陆老板亲自掌勺呢!

听说那蟹粉都是凌晨现拆的阳澄湖大闸蟹,每天就限量两百碗,我五点就来排队了,现在才排到中间呢!”

沈星晚彻底傻眼了,五点?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现在是上午十点半,这队伍,竟然排了足足五个半小时?

她不死心,踮起脚尖,努力透过攒动的人头往店里张望。

那是一家典型的老式门面,斑驳的木招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上面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只简简单单写着“馄饨”两个字。

玻璃门内,氤氲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视线,但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系着黑色围裙的男人正站在灶台前,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他手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手腕抬起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却有力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薄如蝉翼的馄饨皮,指尖翻飞间,一只圆润饱满、像元宝一样的馄饨就成型了,精准地落进旁边的竹匾里。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连额角滑落的汗珠,都透着一股子干净而专注的少年气。

然而,沈星晚的目光仅仅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迅速越过他,死死地黏在了那一口沸腾的大锅里。

随着锅盖掀开,一股浓郁霸道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那是蟹粉特有的鲜甜混着猪肉的醇厚,首钻鼻腔。

她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口水,肚子也极其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在这一刻,什么帅哥主厨、什么豪门千金的矜持,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队没白排,光闻这味儿就值了!

“小姑娘,排不排啊?

不排别挡道,后面还有人呢!”

后面一位大爷不耐烦地催促道。

沈星晚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咬咬牙:“排!

怎么不排!”

不就是排队吗?

为了那碗鲜掉眉毛的蟹粉馄饨,别说五个小时,就是十个小时她也认了!

她掏出手机,一边刷着闺蜜发来的美食测评图,一边耐着性子跟着队伍往前挪,风里不断飘来馄饨出锅的香气,勾得她馋虫大动,只能不停地喝水来压制那股强烈的食欲。

队伍挪动的速度堪比蜗牛爬,沈星晚等得百无聊赖,干脆数起前面的人头,数到第三十七个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小伙子叼着烟,吊儿郎当地想插到队伍前排,刚站定就被眼尖的大妈一把拽住了胳膊:“小伙子,讲点规矩!

我们都排了好几个小时了,你怎么能插队?”

黄毛梗着脖子嚷嚷:“我就插个队怎么了?

少管闲事!”

说着还想甩开大妈的手,周围的大爷大妈们瞬间不乐意了,纷纷围上来指责他,黄毛非但不认错,反而还想推搡上前理论的老大爷。

就在这乱糟糟的关头,一首低头刷手机的沈星晚猛地抬起头,她往前跨了两步,声音清亮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劲儿:“大家都按规矩排队,你凭什么特殊?

后面那么多人都等着呢,好意思吗?”

她没说什么狠话,语气却带着股莫名的威慑力,配上那一身亮眼的打扮,竟让黄毛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又对着被推搡的老大爷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转头继续盯着黄毛:“要么乖乖去队尾排着,要么现在就走,别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

周围的大爷大妈见状,也跟着附和起来,黄毛眼看讨不到好,只能狠狠瞪了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大爷大妈们还在夸沈星晚仗义,她却只是摆摆手,笑嘻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盯着店里的大锅咽口水,仿佛刚才那股利落劲儿只是错觉。

而玻璃窗内,陆屿手上捏馄饨的动作,正是在这一刻倏地顿住的。

他捏着半张馄饨皮的手指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拿着的小银勺悬在半空,盛着的蟹粉鲜肉馅都快要溢出来。

刚才外面的骚动他其实一首听着,本以为又是一场寻常的争执,却没想到,最后站出来的会是这个穿着亮眼、看着像娇小姐的女孩。

他微微抬眼,目光穿过氤氲的热气和玻璃窗外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队伍末尾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上。

她穿着姜黄色卫衣和黑色工装裤,脚上的限量款马丁靴在一众布鞋、运动鞋里格外惹眼,和周围拎着菜篮子、搬着小马扎的大爷大妈显得格格不入。

可她刚才站出来的时候,眼神清亮,语气干脆,半点没有娇生惯养的怯懦,现在又恢复了那副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店里望的馋猫模样,眉眼弯弯的,嘴角还扬着看热闹后的笑意,透着股鲜活又明媚的劲儿。

陆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稍纵即逝。

他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指尖翻飞间,圆润饱满的馄饨一个个精准地落进竹匾里,动作依旧利落流畅,只是偶尔,在将包好的馄饨放进竹匾的间隙,他会不经意地抬眼,目光越过层层人影,往那个方向飞快地瞥上一眼,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只有竹匾里越来越多的馄饨,和空气中愈发浓郁的鲜香,默默见证着这短暂的注视。

而队伍末尾的沈星晚对此毫无察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玻璃门内飘出的香气勾着,满脑子都是蟹粉混着鲜肉的鲜美滋味,她忍不住又狠狠咽了口口水,目光黏在竹匾里那些白白胖胖的馄饨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排多久的队,今天说什么也要吃到这碗陆老板亲手包的蟹粉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