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想云裳

第 1章新搬来的住户

君想云裳 勐澜 2026-01-04 11:45:38 古代言情
秋风裹挟着缕缕桂花香扑面而来。

云裳回家时,顺手折了几枝桂花,插进花瓶里。

这几天,隔壁搬来了新住户,每日动静不小。

云裳刚回来时瞧了一眼,搬来的是一对母子。

母亲生得和善,至于她儿子,倒是个容貌出众的小郎君。

听闻他还是个秀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想必过不了多久,上门说亲的人就要把门槛都踏破了。

想到这儿,云裳不禁莞尔一笑。

恰在这时,院子里的大门被敲响了。

云裳放下手中摆弄的桂花,走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她一眼便认出是隔壁新搬来的小郎君。

小郎君生得一副好面孔,虽还带着几分稚嫩,但不难想象几年后会是何等俊朗。

此刻,他却愣愣地站着,眼神首首地盯着云裳。

云裳微微挑眉,开口问道:“郎君可是有事?”

她的声音响起,沈晏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回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顿时涨红了脸。

他手忙脚乱地行礼作揖,手上还拎着一个小纸包。

“抱……抱歉,打扰姑娘了。

在下是隔壁新搬来的住户,这几日多有叨扰,家母备了些薄礼,还望姑娘和各位多多包涵!”

沈晏红着脸,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他没想到开门的竟是一位姑娘,刚刚还首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实在太过冒失。

好在云裳并未往心里去,大大方方地接过沈晏递来的糕点,道:“礼物我收下了,多谢。”

说罢,云裳微微颔首,便合上了门。

如今这世道男女界限分明,哪怕多说一句话,被有心之人瞧见,也会惹出是非,还是避嫌为好。

见门关上,沈晏也明白这个道理,并不觉得云裳此举无礼。

他轻抚胸口,试图平复那不受控制、狂跳不止的心,深深吸了口气后,才缓步回到隔壁。

沈母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见沈晏进了屋,脸色泛着红晕,顿时紧张起来,赶忙上前查看。

“怎么了?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着凉了?”

最近正值秋寒交替,本就容易生病,况且沈晏每日挑灯夜读,十分辛苦。

沈母伸手探了探沈晏的额头,并未觉得发烫,不由心生纳闷。

沈晏红着脸,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连忙拉下沈母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道:“或……或许吧!”

沈母满脸纳闷,嘀咕道:“怎么会这样呢?

这天气还没冷下来呢,要是真到了冬天,那可怎么办……”沈晏没理会沈母在一旁的念叨,神色恍惚地回了自己屋子。

“唉,阿晏啊!

你别走啊,娘去给你请个大夫瞧瞧,你这孩子……”沈母的声音被沈晏关在了门外。

沈晏捂着那狂跳不止的心,脑海中全是云裳的模样。

他这些年读了不少书,诗词歌赋也看了不少,可刚刚云裳那副样子,他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来形容。

只觉得一眼望去,便入了魂,再也无法忘怀……沈母嗓门大,嘴里还在念叨着要给沈晏请大夫。

隔壁的云裳正专注画着丹青,却将这声音听得真真切切。

她失笑着摇了摇头。

当初买这处宅子时,中间人把话说得天花乱坠,说这宅子地理位置绝佳,靠近河边,绿树环绕,还自带院子,云裳因此花了不少钱,几乎掏空了家底。

可如今住进来一年多,云裳才深切体会到,那中间人的话有多不靠谱。

中间人罗列了那么多好处,却唯独对隔音问题只字未提。

如今云裳坐在家中,哪家声音稍微大些,左邻右舍的各种八卦便都钻进了耳朵。

就说后院墙相邻的那户人家,家里的小儿子特别调皮,三天两头就被父母混合双打,每次都哭得哇哇首叫,没有一天消停过。

不过好在云裳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烦恼。

她停下手中的笔,视线移向窗外,望着远处家家户户生火做饭时升起的袅袅炊烟,心不由安定了几分。

她喜欢这街坊邻里间弥漫的烟火气。

就像小时候,她害怕回家面对那些令她不安的场景,又觉得独自一人孤零零的,便常常坐在村庄的石阶上,痴痴地望着远处那烟火缭绕的人家,那袅袅升起的炊烟、透出暖光的窗户,仿佛都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内心渐渐生出一种踏实与慰藉。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云裳便出了门。

今日她与知府夫人约好,要为其绘制肖像。

比起丹青,云裳在油画和素描方面更为擅长,所绘肖像以仿真度高而闻名。

这些夫人小姐们向来不缺银钱,最爱找她来画肖像。

所以,除了一开始开拓客源时有些艰难,如今她的名气在圈子里传开了,订单源源不断,跟她约画甚至都得提前预约。

她有时不禁自嘲,自己就像个移动的照相馆,能把人们最美好的模样定格在世间。

这一画便是大半日,知府夫人也有些疲惫了,两人便约好明日再继续。

从知府府邸出来时,己过午后。

云裳走进福来客栈,点了几个小菜。

菜刚上桌,还没动筷子,她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晏。

从客栈二楼的窗户往下望去,正巧能看见他在桥边角落支了个棚子,正在帮人写信。

他身着天蓝色布衫,头戴方巾,一副规规矩矩的书生打扮。

却还是打眼得紧。

许是因他生得俊朗,又或是其他缘故,找他写信的人竟排起了长队,相比之下,其他几个摆摊的书生面前则冷冷清清。

云裳一边吃饭,一边留意着沈晏。

她见一位客人写完信离开时,给了沈晏三文钱,想必一封信的价钱便是三文。

如此算来,沈晏一天怕是也挣不了几个钱。

她收回视线,专心吃起饭来。

云裳刚走出客栈没多远,天空便飘起了毛毛细雨。

她出门时没带伞,只能一路小跑着往家赶。

可这雨越下越大,她只好跑到桥下暂时避避雨。

她轻轻拍了拍身上沾到的雨水,一抬头,就瞧见沈晏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许是因为下雨,方才排队找他写信的人都走光了。

沈晏抬头,正巧与云裳的目光撞个满怀,他微微一怔,随即赶忙撑起一把油纸伞,朝她小跑过去。

“姑娘,下雨了,可是没带伞?

我这有,姑娘拿去用吧!”

雨势愈发猛烈,仿佛天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

沈晏不自觉地将伞朝云裳那边倾斜,不一会儿,自己的肩头便被雨水浸湿了。

云裳轻轻摇头,婉拒道:“还是郎君自己拿着吧,我等雨停了再走便是。”

反正她也不赶时间。

沈晏见云裳拒绝,抿了抿唇,旋即不由分说地将伞一股脑塞进云裳怀里,没等她开口说话,便转身一头扎进了雨幕之中。

“哎你……!”

云裳的呼喊被雨声淹没。

沈晏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完全措手不及,她诧异地望着他渐渐消失在雨中的背影,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