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重置:美与爱的双重奏

第1章 三十岁的句点

林晚意死在一个普通的加班夜。

心脏骤停的瞬间,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指尖还悬在键盘的Enter键上方。

没有预兆,没有剧痛,只有一种突然被抽空所有力气的虚脱感。

视线里的白光像潮水般漫上来,吞没了Excel表格的灰色网格,吞没了办公桌上那盆半枯的绿萝,最后吞没了2022年12月15日零点十七分的全部时间。

她最后意识到的,是左手无名指上那圈因长期戴婚戒而留下的浅白痕迹——虽然戒指己经在三年前离婚时摘掉了。

原来人死前真的会走马灯。

三十年的生命像被按了快进键的默片:童年时被同学嘲笑“小黑妞”的操场,青春期对着镜子挤痘痘的夜晚,大学时代总低着头走路的校园,相亲桌上对方一闪而过的失望眼神,婚礼上丈夫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离婚协议书上干净利落的签名……画面最终定格在昨天下午。

她在商场洗手间的镜子里,看见一个穿着不合身套装、眼下有着深重阴影的女人。

旁边补妆的年轻女孩瞥了她一眼,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那个微小的动作像根针,扎进了她早己麻木的神经。

如果,如果能重来——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刺痛。

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扎着太阳穴。

林晚意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痛中恢复知觉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十几秒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米白色的天花板,一盏简单的吸顶灯。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杂着某种熟悉的、属于年轻肌肤的润肤乳味道。

这不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她猛地坐起身。

这个动作让她头晕目眩,不得不撑住床沿。

手掌触到的不是办公室合成革的椅子扶手,而是有些粗糙的棉质床单。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正坐在一张上铺床上,身上盖着印有小碎花的薄被。

不对。

一切都不对。

她环顾西周——西人间宿舍,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书桌,桌上堆着课本和化妆品。

对面下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个女孩蜷在粉色被子里熟睡。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水泥地板上切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带。

这分明是……她的大学宿舍?

林晚意颤抖着抬起手。

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双年轻的手,皮肤虽然不算白皙,但紧致有弹性,没有三十岁时那些细小的皱纹和色斑。

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甲床是健康的粉红色。

她几乎是跌下床的。

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踉跄着扑到门后的穿衣镜前。

然后,她看见了“她”。

镜子里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睡裙。

一头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发尾干枯分叉。

皮肤暗沉,特别是T区,毛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显。

长期熬夜留下的黑眼圈像两团青灰色阴影,烙印在眼底。

嘴唇干燥起皮,嘴角因为睡姿不当压出了一道红痕。

最刺痛她的是那双眼睛。

空洞,茫然,带着一种未老先衰的疲惫——那是三十岁的林晚意才会有的眼神,此刻却嵌在这张年轻的脸上,形成了诡异的错位感。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镜面。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真实得令人心慌。

就在这时,眉心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

很微弱,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林晚意扶着墙壁,慢慢走到靠窗的书桌前。

那是她大学时的位置——她认出来了,桌角贴着己经泛黄的课程表,笔筒里插着几支廉价的按动笔,还有一个己经掉漆的粉色保温杯。

她颤抖着拿起桌上的手机。

那是款己经停产多年的国产机型,塑料外壳,屏幕上有两道细小的划痕。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2022年9月12日,星期一,早上6:47。

比她的死亡时间,早了整整十年。

手机壁纸是张风景照,蓝天白云下的教学楼。

没有未接来电,只有几条中国移动的余额提醒。

她点开通话记录,最近一条是三天前打给“妈妈”的,通话时长1分23秒。

一切都对得上。

她真的回到了大二上学期,刚满二十岁的那个秋天。

林晚意缓缓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抱住自己的手臂,指尖深深陷进肌肤里,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梦。

不是梦。

那些记忆太清晰了:三十岁生日那天的独自庆祝,公司里永远做不完的报表,相亲网站上无人回复的资料,医院体检单上越来越多的异常指标……还有最后时刻,心脏那一下沉重的停顿。

她死了。

然后,重生了。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声,还有远处操场晨跑的口号声。

宿舍里另外三个女孩还在熟睡,这些熟悉的声音和气息编织成一张真实的网,将她牢牢困在这个时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