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3月29日凌晨两点,顾言关掉电脑上第三十七个浏览器标签。现代言情《职业代骂x她靠语言整顿现代》,讲述主角顾言林晚的爱恨纠葛,作者“我的法则”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3月29日凌晨两点,顾言关掉电脑上第三十七个浏览器标签。屏幕上最后停留的,是“3.27广东廉江恶性杀人案”的专题报道页面。标题用加粗黑体写着《祖孙三代惨遭灭门,凶手疑有精神病史》,配图是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和犯罪嫌疑人叶某面无表情的证件照。评论区像一锅煮沸的毒药。“精神病就是免死金牌?建议首接死刑!”“楼上冷静点,要走法律程序……冷静?死的不是你家人!这种反社会人格就该物理清除!”“听说是因为土地...
屏幕上最后停留的,是“3.27广东廉江恶性杀人案”的专题报道页面。
标题用加粗黑体写着《祖孙三代惨遭灭门,凶手疑有精神病史》,配图是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和犯罪嫌疑人叶某面无表情的证件照。
评论区像一锅煮沸的毒药。
“精神病就是免死金牌?
建议首接死刑!”
“楼上冷静点,要走法律程序……冷静?
死的不是你家人!
这种反社会人格就该物理清除!”
“听说是因为土地纠纷,农村这种事多了去了。”
“媒体又在带节奏,为什么不说受害者家属之前做了什么?”
顾言揉了揉眉心,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语言学博士在读期间养成的,用节律来梳理混乱的思绪。
窗外,北京东三环的夜色正浓。
这座打赢坐牢、打输住院的现代都市在凌晨两点依然睁着无数双电子眼,社交媒体上的愤怒像永不熄灭的火焰,照亮一张张隔着屏幕的脸。
她起身走到窗前。
二十八层的高度让城市的灯火变成流淌的星河。
就在七十二小时前,一千八百公里外的廉江市某个村庄里,一个普通的邻里纠纷以最不普通的方式终结——叶某持刀闯入邻居家中,杀害了六十岁的老人、三十多岁的母亲,还有一个刚满五岁的孩子。
三天时间,案件从地方新闻发酵成全国性舆论风暴。
争论焦点迅速从案件本身,滑向三个撕裂社会的议题:精神鉴定制度的公正性、死刑存废的伦理边界、农村基层矛盾的治理失效。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顾言看到了别的东西。
她看到的不是法律问题,不是社会问题,甚至不是人性问题——她看到的是一场语言的癌变。
回到电脑前,她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栏闪烁的光标等待了五秒,她敲下:《当愤怒吞噬思考:我们该如何谈论一桩惨案》“所有暴力,”她写下第一句,“都始于一场失败的对话。”。。。。。
最后请大家正常看待事件本身,摒弃受害者者有罪论。
--西十八小时后,这篇西千字的评论文章出现在《法治观察》周刊的电子版头条。
编辑加了一段编者按:“在情绪淹没理性的当下,我们需要这样冷静的声音。”
顾言没有使用任何法律术语。
她没有讨论叶某该不该判死刑,没有分析精神鉴定的专业性,甚至没有过多描述案件细节。
她做了一件更简单也更困难的事——她解剖了舆论本身。
文章第二部分有一个表格,标题是《廉江案网络舆论高频词云分析》。
顾言用爬虫程序抓取了微博、知乎、抖音三大平台过去三天的十五万条相关评论,进行了词频统计和语义关联分析。
结果触目惊心:1. 标签化:“精神病”(出现频次:12.7%)、“杀人魔”(8.3%)、“农村人”(6.9%)——复杂个体被压缩成单维度标签。
2. 情绪传染:“愤怒”(14.2%)、“恐怖”(7.8%)、“绝望”(5.4%)——情绪词占比超过事实陈述词。
3. 事实缺位:提及“土地纠纷具体经过”的评论仅占1.2%,提及“精神鉴定法律程序”的占0.7%。
“我们不是在讨论案件,”顾言在文章中写道,“我们是在借案件之壳,投射自己的恐惧、偏见和未解决的创伤。
当‘精神病都是免死金牌’成为流行语时,我们关心的己不是叶某是否真的患有精神疾病,而是我们自己对于‘不公平’的集体焦虑。”
文章最尖锐的部分在结尾:“法律惩罚罪恶,而理性的公共讨论,惩罚的是滋生罪恶的土壤——偏见与无知。
如果我们只能以暴力的语言谈论暴力,那么在这场讨论中,我们每个人都成了叶某的同谋:我们用言语的刀,在社会的肌体上制造新的伤口。”
发布两小时,文章阅读量突破十万。
评论区再次分裂成两个阵营。
“终于有人说人话了!
现在网上根本没法正常讨论!”
“呵呵,又一个理中客,死的不是你家人你当然冷静。”
“作者是学语言学的?
怪不得,纸上谈兵谁不会。”
“但她说得对啊,我们现在除了骂人还会什么?”
顾言一条条往下翻,表情平静得像在阅读天气预报。
她的博士生导师曾说过:“顾言,你有一个可怕的天赋——你能从最恶毒的话里,分析出说话者最脆弱的恐惧。”
手机震动,是她本科室友、现在在律所工作的林薇发来的微信:“文章看了,你这是在引火烧身啊。
好几个大V在转发骂你‘冷血知识分子’。”
顾言回复:“意料之中。
愤怒需要靶子。”
“需要法律支持就说。
不过说真的,你写这种东西图什么?
你又改变不了什么。”
顾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窗外的晨光开始渗入夜色,城市正在醒来。
她想起三年前,父亲去世的那个下午。
不是因为疾病,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一场持续了八个月的网络暴力。
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学历史老师——因为在课堂上讲了某段有争议的历史,被人录下片段掐头去尾发到网上,标签是“毒害青少年的反动教师”。
没有法律能保护他。
网信办删帖的速度赶不上新帖产生的速度。
学校为了息事宁人让他停职反省。
父亲一天天沉默下去,最后从书房窗口跳了下去,留下遗书:“我说不过他们。”
遗书里还有一句:“小言,语言可以是武器,但爸爸没学会怎么用。”
顾言关掉和林薇的对话框,打开一个新的笔记文档。
文档名称是:“言锋事务所——筹备记录”。
她写下第一行:“目标:在沟通彻底崩坏之前,按下暂停键。”
这时是2025年4月1日上午七点。
愚人节。
窗外阳光很好,城市车流如常,没有人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清晨顾言做的决定,将在未来一年里,为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的“沟通方式”,带来怎样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