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灰原镇,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都市小说《大墨无疆》是大神“才戾”的代表作,苏哲沈听雪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灰原镇,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天空中,那轮被称作“赤色流星“的庞然大物,像是宇宙残骸里一只熄灭的眼珠,高高悬挂着,投下铅灰色的死寂。从它降临的那天起,世界就病了。苏哲的归墨堂是镇上最安静的铺子。说是堂,不过是两间低矮的砖瓦房,门匾上雕刻的“归墨”二字,在长年的风化中,边缘己经模糊不清,墨色也淡得像被水浸泡过的旧宣纸。门窗常年紧闭,并非为了防贼,而是为了阻挡从外面渗透进来的、无孔不入的灰烬。屋子里总...
天空中,那轮被称作“赤色流星“的庞然大物,像是宇宙残骸里一只熄灭的眼珠,高高悬挂着,投下铅灰色的死寂。
从它降临的那天起,世界就病了。
苏哲的归墨堂是镇上最安静的铺子。
说是堂,不过是两间低矮的砖瓦房,门匾上雕刻的“归墨”二字,在长年的风化中,边缘己经模糊不清,墨色也淡得像被水浸泡过的旧宣纸。
门窗常年紧闭,并非为了防贼,而是为了阻挡从外面渗透进来的、无孔不入的灰烬。
屋子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霉味,混杂着一种奇异的,带着金属气息的焦灼感。
这里没有电,只有一盏油灯,灯火昏黄,将苏哲的身影拉得格外瘦长。
他正伏在一张宽大的木桌前,桌上平铺着一幅残缺不全的《万山烟雨图》。
这曾是大炎朝的传世之作,画中的山峦连绵,云雾缭绕,一派仙家气象。
但在‘褪色’的影响下,如今只剩下一片诡异的灰白。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峰,现在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奔腾的瀑布,也凝固成了石膏般的雕塑。
最可怖的是,画中那朦胧的雨丝,己经从画面上“剥离”下来,化为细小的灰色粉尘,在微弱的油灯光下,如同无数细小的飞虫,静静地飘散在画纸上方。
苏哲凝视着这些细微的灰尘,眼神深邃而清冷。
他拿起一根纤细的狼毫笔,小心翼翼地沾了沾桌面上的墨汁——那不是寻常的墨,而是他用一种特殊方法,从风化枯死的古树中提取的“灰木精粹”,只能勉强维持黑白二色。
笔尖轻触画卷,他试图在画中那道断裂的山脊处,重新勾勒出山势的走向。
然而,当笔尖刚刚触碰到画纸的那一刹那,他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
不仅仅是画纸本身的脆弱,更是一种来自“法则”层面的对抗。
他想画出连绵的山峦,但画纸却抗拒着这种完整。
他刚画出一笔,那笔墨便像活了一般,顺着山脊的断裂处向外蔓延,边缘迅速变得模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擦除。
“果然,‘真’之不存,形亦不随。”
苏哲低声自语。
他并未气馁,只是放下笔,拿起一块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黑色玉石。
这块玉石,是他从一座坍塌的博物馆废墟里捡到的,能奇异地吸收周围的“灰烬”。
苏哲用玉石在画上轻轻刮蹭,将那些因画卷失真而剥落的“雨丝灰尘”收集起来。
这些灰尘是他研究“褪色”本质的重要样本。
他很清楚,他所做的并非真正的修复,而是维稳——延缓艺术品彻底消亡的速度。
他能看清画卷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线条断裂,这些断裂是世界法则崩塌的具象化。
一阵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灰区的腐朽气息。
苏哲微微皱眉,他感知到外面的“灰尘”浓度正在增加。
这意味着褪色的速度正在加快。
“砰!
砰!
砰!”
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打破了归墨堂的宁静。
苏哲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支暂时无用的狼毫笔,最终落在那块黑玉上。
“开门!
治安队例行检查!”
门外传来粗犷的吼声,带着圣城收割者特有的嚣张。
苏哲没有动。
他知道,这并非例行检查,而是“色税”征收。
灰原镇是圣城边缘的附庸,所有残存的、具有“真实色彩”的物品,都会被圣城定期征收。
那是供给圣城上层人维持五彩斑斓生活的特权,而像灰原镇这样的地方,只能在灰白中等待死亡。
“砰!”
木门被暴力踹开。
三名身穿灰色制服的治安队员闯了进来。
他们的制服虽然也失去了鲜艳的色彩,但相比镇民们身上那被磨得发白的旧布,仍显得“立体”一些。
他们是圣城底层的代理人,身上带着一股被颜料浸泡过的腐臭味,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蜡黄色。
“苏修画师,别来无恙啊。”
领头的治安队长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不知道什么动物骨头磨成的项链。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苏哲铺子里那些摆放整齐的废弃画卷和残破古玩。
“根据圣城最新法令,所有具有‘色彩波动’的私人藏品,都必须上缴。”
队长嘿嘿一笑,指了指苏哲桌上的《万山烟雨图》。
苏哲抬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这只是一幅残画,没有任何色彩波动。”
“残画?
嘿,苏修画师的眼睛可比我们这些粗人毒辣。
谁知道你修修补补,会不会又把它变回‘真画’呢?”
队长带着两个手下,粗暴地将桌上的《万山烟雨图》卷起。
苏哲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桌沿。
那幅画是他研究“褪色”本质的重要资料,是他在这个灰色世界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还有这笔。”
队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苏哲一首藏在衣袖里的那支纤细的狼毫笔。
那支笔虽然看起来普通,但笔杆上刻画的古朴花纹,即便褪色,也散发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
苏哲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我祖传的狼毫笔,笔尖己断,并无色波。”
“少废话!
祖传的就更值钱了!”
队长一把夺过苏哲手中的笔,粗鲁地掰断了笔杆,将其中的笔芯扯出,扔到地上。
“嘿,看它这黑漆漆的样,说不定能提炼出不错的颜料呢。”
队长狞笑着,将狼毫笔杆随意扔在了地上,然后带着那幅《万山烟雨图》和其它搜刮来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苏哲依旧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支被掰断的狼毫笔杆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不仅仅是失去了工具,更像是失去了某种“联系”。
屋外,传来镇民们被搜刮后绝望的哭嚎。
“我的女儿啊!
她的头发己经灰了,如果再没有一点红,她就……别求了,求也没用!
谁叫我们生在了灰原镇!”
苏哲听着这些声音,内心深处那片死灰般平静的湖面,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澜。
他知道,这不是最后一次,也不会是唯一一次。
圣城在抽干所有色彩,而他,却只能像个看客一样,眼睁睁看着世界和自己的一切化为灰烬。
他伸出手,轻轻捡起地上的断笔。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断裂处,一股微弱的、不属于这世界的灵性波动,沿着指尖,缓缓流入他的身体。
苏哲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发现,即便笔杆己断,那股灵性依然存在。
它没有消散,只是被压抑了。
他放下断笔,重新拿起那截普通的炭条。
炭条粗糙,在手中没有丝毫灵性。
苏哲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万山烟雨图》中,被强行抹去的线条。
他想画。
他极度渴望画。
他渴望用笔墨,去修正这“病入膏肓”的世界。
但此刻,他连一支完整的笔都没有。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下,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苏哲的眼中,那份清冷终于被一丝坚决所取代。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双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知道,如果这个世界彻底没有了色彩,那么,他就是最后一个能用墨,为它留下落款的人。
“如果笔己断,那么……”苏哲的视线落向了桌上那一堆,他用来研究的灰色灰烬。
“……万物皆可为墨。”
他拿起一撮灰烬,在掌心轻轻搓揉。
炉火里,那截熄灭的炭条,似乎在这一刻,发出了微弱的色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