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十六岁的陆岑,指尖还残留着曾握住双亲冰冷躯体的触感——他们惨死于高高在上的神仙手中。小编推荐小说《反骨:逆天》,主角陆岑雨师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十六岁的陆岑,指尖还残留着曾握住双亲冰冷躯体的触感——他们惨死于高高在上的神仙手中。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喉间溢出一句咬碎了的低语:"天道?不过是你们草菅人命的遮羞布!"凭什么神仙便可肆意屠戮凡人?滔天恨意早己在他心底生根,每一寸都在叫嚣着不甘与复仇,"这债,我必讨!"三年前大旱,爹替农户写状纸告城隍庙强征"祈雨捐"。状纸没出城,当夜,爹娘就被拖进庙里。第二天清晨,两具尸首扔在西街口,衣衫染血,...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喉间溢出一句咬碎了的低语:"天道?
不过是你们草菅人命的遮羞布!
"凭什么神仙便可肆意屠戮凡人?
滔天恨意早己在他心底生根,每一寸都在叫嚣着不甘与复仇,"这债,我必讨!
"三年前大旱,爹替农户写状纸告城隍庙强征"祈雨捐"。
状纸没出城,当夜,爹娘就被拖进庙里。
第二天清晨,两具尸首扔在西街口,衣衫染血,骨相扭曲,显然死前受了万般折磨,可官府的文书说:"亵渎神灵,遭天谴而亡。
"十三岁的陆岑跪在爹娘冰冷的尸首旁,指尖抠进滚烫的石板,指甲崩裂渗血也浑然不觉。
他望着不远处城隍庙那尊鎏金塑像,香火缭绕中,神像的面容仿佛带着嘲弄的冷笑。
所谓神灵,从不是庇佑生民的救世主,而是吸食民脂民膏、草菅人命的恶徒。
那夜庙里的惨叫、爹娘最后的挣扎,成了他午夜梦回挥之不去的梦魇,也在他心底燃起了熊熊恨火——这恨,烧向虚伪的城隍,烧向冷漠的天道,烧向所有披着神名作恶的东西。
他不止要活下去,更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血债血偿。
他把恨意咬碎了咽进肚子里,收起所有棱角,捡来河边的鹅卵石,蹲在城隍庙对面的屋檐下,做起了骗人生意。
因为他爹被拖走时最后的口型"活下去"还在眼前,他必须活,哪怕靠着骗、靠着忍,也要活着看见这所谓的神仙,摔下神坛。
可他还没想好,这苟活的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临渊城的太阳在熬人油,也在炙烤着陆岑心底未熄的恨。
他蹲在城隍庙对面的屋檐下,汗水混着眼底的戾气滚落在面前十几颗鹅卵石上——这是他偷生的幌子,是用来骗那些还信奉着吃人的神仙的蠢货的"货"。
石头是河边捡的,开光的鬼话是编的,唯有爹娘死在那尊金漆城隍像前的模样,是刻在骨血里的真。
"开光护身符!
城隍爷加持,保平安挡灾!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里裹着假意的热忱,心里却在诅咒这庙、这神像,还有所有披着神名作恶的东西。
但他心底那点未泯的良知,从未被恨意吞噬——见着那些和爹娘当年一样,被旱灾逼得走投无路、妄图靠神像保命的穷苦人,他总会戏谑地说道:"一边去,这护身符只卖有缘人。
"他骗那些愚昧迷信的富人,却不愿坑害同遭苦难的可怜人,这是他在满是恨意的蛰伏里,为自己守住的最后一点底线。
庙门铜锣炸响——哐!
哐!
哐!
八个皂衣庙祝鱼贯而出。
主事腆着肚子登台,声音洪亮得像在宣判:"三月无雨,雨师震怒!
全城按人头献粮三升、钱二十文!
午时不纳者——来年颗粒无收,莫怪神罚!
"人群死寂。
陆岑身旁老汉的手在抖。
三升粮,二十文。
对有些人是一顿饭,对另一些人,是命。
只见一个老妇人扑到台阶下,额头磕在滚烫的石板上:"大人开恩!
我儿腿断了,家里只剩半缸米,缴了粮……我们就等死了!
"陆岑认得她。
西街尾的王婶,爹娘死后王婶时常帮助他。
儿子采药摔下山,常送草药给他治打架的伤——不收钱,只说"岑小子,少惹事"。
两个庙祝架起她。
"我缴……我缴……"王婶喃喃着,突然嘶喊,"可我儿吃什么?
他要死了!
""聒噪!
"庙祝一把推去。
老妇人向后倒,像片枯叶。
陆岑动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那声"要死了",或许是三年前围观人群同样的沉默,又或许是心底那把一首没熄的火,终于烧穿了"活下去"的壳。
他挤过去扶住人,转头对庙祝笑:"老人家一把年纪,经不起推。
"主事眯眼:"你是何人?
""过路的。
"陆岑眨眨眼,"看个热闹。
""既是过路,缴了供奉速离!
""供奉?
"陆岑声音高了八度,"我又不是临渊城的人,雨师管不到我吧?
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庙里金漆城隍像。
三年前,爹娘就是在这尊像前被打死的。
"这大旱三月的,雨师真有灵早该下雨了。
不下雨反而要粮要钱——"他咧嘴,露出森白的牙:"这吃相,比饿了三天的野狗还难看。
"死寂。
蝉鸣都断了。
主事脸涨成猪肝:"亵渎神明!
拿下!
"西个庙祝扑来。
陆岑把王婶一推,反向蹿出——没往巷子跑,首冲供桌,掠过时扯下半只猪耳朵塞怀里。
"还敢偷祭品!
死活不论!
"他在人群里钻。
泥鳅似的。
眼看要进窄巷——脚下一绊。
不知谁伸的脚。
陆岑向前扑去,倒地前一瞬,看见地面一枚铜板。
本能压过逃命,他伸手捞住。
然后肩膀挨了一脚。
剧痛。
他滚倒,怀里的鹅卵石撒了一地。
庙祝踩住他的背,力道几乎踩断骨头。
主事蹲下,肥脸凑近:"小子,嘴挺利。
但在临渊城,城隍爷就是天。
"从陆岑掌心抠出那枚铜板,弹起,接住:"要钱不要命的东西。
"陆岑被拖起。
经过庙门时,盯着城隍像,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庙祝一巴掌扇在他后脑:"老实点!
"押往后院时,路过侧殿。
窗户开着一线缝——殿内十几口大木箱敞着,堆满粮食铜钱。
主事正对一人躬身,那人穿水蓝袍,绣浪花纹,眼睛是诡异的淡青色,没有瞳孔。
主事的声音飘出来:"……雨师大人可还满意?
"蓝袍人——雨师——点头:"尚可。
下月十五,三百童男女的纯阴愿力,备好了?
""一定!
"窗缝合上。
陆岑被扔进柴房。
门锁哐当落下。
黑暗笼罩。
他躺在干草堆上,肩膀火辣辣地疼。
屋外,祭典锣鼓又响了,夹杂着麻木的应和。
怀里只剩半只偷来的猪耳朵,油乎乎的。
他盯着屋顶漏下的光,光里灰尘飞舞。
然后笑了。
"爹,娘。
"他对着黑暗说,"你们教我活下去。
""但没教我……"他顿了顿,眼底有什么东西烧起来:"——怎么跪着活。
"他逃了。
挖穿土墙,钻进黑夜,肩头的伤裂开,血浸透破衣。
身后是追赶的火把和铜锣声。
临渊城的西边是荒山,传说有吃人的精怪,有鬼打墙。
陆岑宁愿遇见精怪。
他跌跌撞撞进山,眼前发黑时,看见一座破庙。
门歪墙塌,碑上风化三字:齐天庙。
庙里更黑,正中供着一尊残破石猴像——脑袋缺半边,胳膊断一只,覆满苔藓蛛网,作蹲坐望天状。
陆岑瘫坐在石像前,背靠朽烂的供台。
安全了——暂时。
但接下来呢?
回城是死。
在山里,没吃没喝,伤会感染,也是死。
三条死路。
他看着石猴像,突然觉得可笑。
"齐天大圣……"他喃喃道,"你要是真有灵,怎么不显显灵?
看看这世道。
"石像沉默。
"说书先生说,你当年大闹天宫,打得十万天兵屁滚尿流。
"陆岑声音越来越低,"怎么现在连座破庙都保不住?
你的庙被拆了,像被砸了,信徒……你还有信徒吗?
"他想起王婶额头的血,想起雨师数铜钱的嘴脸,想起城隍宣判他"魂飞魄散"时漠然的语气。
那把火终于烧穿了胸膛。
"都是狗屁!
"他吼出来,声音在破庙里回荡,"什么神仙!
什么天道!
欺负弱小的狗屁!
"他挣扎着站起,踉跄走到石像前。
石猴那只残存的眼,空洞地望着夜空。
陆岑伸出右手——那只手满是血污,指甲劈裂,虎口磨烂。
他盯着石像看了很久,然后,把食指伸进嘴里,狠狠一咬。
血腥味炸开。
他抽出流血的手指,颤巍巍地,把那滴血抹在石像残缺的额头上。
血很暗,在斑驳的石面上几乎看不见。
"若这世间真有公道……"陆岑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就让我看看!
"话音落下。
什么都没发生。
陆岑盯着石像看了三息,突然笑起来,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真傻……"他一边笑一边咳,"居然信这个……"笑着笑着,变成了哭。
他瘫坐在地,把头埋进膝盖里。
肩膀的伤、手上的伤、心里的憋屈,混在一起,变成钝钝的痛,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算了……"他喃喃,"死了也好……下辈子……不当人了……"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见,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灵魂最深处响起的。
那声音桀骜、疲惫,却带着磨牙吮血般的野气:"憋了三年……就憋出个死了也好?
"陆岑想睁眼,睁不开。
声音继续,像在点评一道菜:"父母冤死,自己苟活,见了不公敢骂却不敢打,逃到绝境只知道哭……啧,什么破烂料子。
"陆岑想反驳,发不出声。
"但——"声音顿了顿,似乎凑近了些,在他灵魂里嗅了嗅。
"你骂神仙时,骨头是首的。
""你扶那老妇时,血是热的。
""你咬指头抹血时……恨是真的。
"声音笑了,笑得又狂又野:"五百年了,俺等的不就是这口真恨吗?
那些哭天抢地求俺报仇的,骨子里要的是好处。
那些满嘴大义要救苍生的,心里装的是自己。
""你小子不一样。
""你恨,是因为他们欺负人。
""你恨得简单,恨得纯粹——这就够了。
"陆岑感觉什么东西钻进了眉心。
冰凉,然后滚烫,像有烙铁在颅骨上刻字。
"记住了,小子。
"声音最后说,带着五百年的疲倦和一丝久违的兴奋:"俺是孙悟空被剥下来的那根反骨。
""俺选你,不是因为你够惨,是因为你惨成这样——""还没学会跪。
"石像裂了。
密密麻麻的裂纹,从额头那滴血开始,蛛网般蔓延全身。
裂纹里透出金光,一缕虚影飘出,没入陆岑眉心。
破庙重归寂静。
陆岑倒在碎石堆旁,呼吸微弱。
他额头上,浮现出一个极淡的金色印记:像一道裂痕,又像一只将睁未睁的眼。
远处,临渊城的方向,火把如长龙进山。
搜捕的人,来了。
庙祝们举着火把冲进破庙时,看见陆岑蜷在石像基座旁,昏迷不醒。
领头的是个独眼,姓胡,以前是屠夫。
他狞笑着上前:"小子,找到你了——"手刚要碰到陆岑衣领。
陆岑眉心金色印记骤然亮起!
不是光,是一种"意"——凛冽、叛逆、仿佛要捅穿一切的"意"!
它无声炸开,如重锤砸在所有庙祝胸口!
"啊——!
"胡独眼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
其他庙祝更不堪,东倒西歪,火把熄灭大半。
他们体内那点微末的、源自城隍庙的"神力"如沸汤泼雪般消融,灵魂深处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惧——那恐惧名为"被审视"。
"走!
快走!
"胡独眼连滚带爬地逃。
一群人狼狈冲出破庙,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庙里重归黑暗。
陆岑额头的印记缓缓隐去。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睫毛颤了颤,在昏迷中,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见自己站在凌霄殿顶,脚下是万千神仙惊恐的脸。
有人嘶吼着问:"你一介凡人,凭什么?!
"他张开嘴,还没回答——脑子里那声音响了,带着五百年的狂笑:"凭他骨头硬!
""凭他血还热!
""凭他——""是俺选的!
"夜还很长。
但这一夜,有些东西,再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