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打在林迹的肩膀上,浸透了深灰制服的纤维。《修改者与锚点》是网络作者“栢琮”创作的玄幻奇幻,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秦武陈启,详情概述:雨打在林迹的肩膀上,浸透了深灰制服的纤维。云顶区的水雾落到底层,就成了这副模样——浑浊,带着铁锈味。把他身后的警灯把巷子照得一片红蓝,几个同事拉起警戒带,动作熟练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这里的人对警灯只有两种反应:躲开,或者装作没看见。巷子深处,法医老许蹲在尸体旁,过滤面罩后的声音闷闷的:“死者陈启,十九岁。急性器官衰竭,但死法不对。”林迹走过去,积水漫过靴底。尸体很瘦,穿着洗白的劳保服,袖口短了一截...
云顶区的水雾落到底层,就成了这副模样——浑浊,带着铁锈味。
把他身后的警灯把巷子照得一片红蓝,几个同事拉起警戒带,动作熟练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这里的人对警灯只有两种反应:躲开,或者装作没看见。
巷子深处,法医老许蹲在尸体旁,过滤面罩后的声音闷闷的:“死者陈启,十九岁。
急性器官衰竭,但死法不对。”
林迹走过去,积水漫过靴底。
尸体很瘦,穿着洗白的劳保服,袖口短了一截。
但那张脸让他顿住了——没有痛苦,嘴角甚至挂着扭曲的笑,瞳孔扩散的眼睛里凝固着骇人的专注。
“像是所有细胞在同一刻把自己烧光了。”
老许补充,调整着扫描仪。
没有挣扎痕迹。
林迹的目光落在死者紧握的右手上。
他戴上手套,掰开僵硬的手指。
一支空注射器躺在掌心。
透明管壁,无标签,针头是医用纳米材质。
管底残留着几滴琥珀色液体,在警灯下折射出蜂蜜般的光泽。
“东西我回去测。”
老许小心封存证物袋,抬头看了林迹一眼,“但这事儿……”林迹懂。
在基石区,这种“意外”每个月都有几起。
F级们用各种手段——黑市增强剂、工业废料提炼的兴奋剂、非法植入的劣质异能器官——试图撞破那堵与生俱来的墙。
大部分结果是伤残,偶尔是死亡。
“身份确认了?”
林迹站起身。
旁边的年轻巡查员翻着记录板:“陈启,孤儿。
母亲三年前死于尘肺病,有个十西岁的妹妹陈雨,住在第七扇区D段47号棚户。
在‘永固’建筑公司做零工,昨天该上工但没去,工头报了失踪。”
巷子深处漆黑一片。
这里离陈启家不到五百米,他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走访情况?”
“没人看见什么。”
巡查员压低声音,“但巷口卖合成粥的老太太说,陈启最近……‘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就是不像以前那么蔫儿了。
上周有人看见他一个人搬动了需要机械臂才能挪的反应炉。
还有人说,下雨天见过他手指尖冒电火花——虽然就一瞬。”
林迹没说话。
F级的异能强度,稳定点亮最低功率的灯都勉强。
电火花?
那至少是D级中游才可能有的显性特征。
他重新蹲下,检查死者衣物。
左侧内袋有轻微凸起。
用镊子取出,是一个用防水布层层包裹的小包。
展开,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手抄册子,封皮早就没了,内页字迹时而工整时而狂乱。
前面是琐碎记录:配给口粮又少了,母亲的咳疾,妹妹想要一本纸质书……从三个月前开始,内容变了。
三月初七。
老疤说有个机会。
他说像我这样的人,一辈子就这样了。
但我不信。
三月十二。
试了第一次。
疼,像骨头被拆开又拼回去。
但那种感觉……你能感觉到“边界”。
原来我们身体里都有一堵墙,而我知道怎么推它了。
三月二十。
他们叫它“福音”。
说这是恩赐。
今天帮运货,以前要分三次搬的东西,一次就搞定了。
工头多给了半份口粮。
给妈换了药。
西月初五。
墙越来越薄。
甚至有时候我能听见墙那边的声音。
老疤说这是好兆头,说明适应了。
但我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一束光,然后炸开。
最后一条,没有日期:如果我真的能选,我不要当什么S级。
我只想要一堵不会塌的墙。
林迹的指尖在“福音”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收队。”
他合上册子,起身,“尸体和所有证物带回第六分局。
我要初步尸检报告和证物分析,优先级提到常规最高。”
“可是林巡查,”年轻巡查员有些犹豫,“分局长早上刚开过会,说最近要精简案件处理流程,这种基石区的非暴力死亡……就说是我要求的。”
林迹打断他,“如果他有意见,让他首接联系我。”
悬浮警车升空时,林迹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巷道。
雨水己经把地面冲得差不多了,只有陈启躺过的那片地面颜色略深,像一个正在淡去的人形水印。
载通讯器响了。
“林巡查官,分局长让你回来后立刻去他办公室。”
“知道了”林迹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车窗外,中城区规整的网格状灯光和更远处云顶区璀璨的塔楼流光,划过他疲惫的脸,像一道道与他无关的、转瞬即逝的计数光痕。
第六分局,二十八层。
办公室的灯没开全,只有桌角一盏旧台灯晕开小片暖黄。
林迹脱下浸了雨气的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屏幕上摊着陈启案的初步报告,光标在“福音”两个字上静静闪烁。
门被敲响两下,不等应声就开了条缝。
秦武侧身挤进来,手里提着两个浸着油渍的纸袋,一股混合着焦香和酱料的味道立刻冲淡了室内的冷清。
“老刘收摊前最后俩,”他把一个袋子放桌上,“加蛋的,你的没放香菜。”
林迹没客气,拆开咬了一口。
粗糙的饼皮和温热的蛋液在嘴里化开,带来温暖的热感。
“陈启的案子,”他咽下食物,“技术科有消息么?”
“小王提了句,”秦武在自己那张吱呀响的旧椅子上坐下,大口咬着自己那份,“注射器残留液,光谱分析对不上常规数据库。
那不是黑市该有的玩意儿。”
林迹动作顿了顿。
不是黑市该有的,那来源就复杂了。
“你那边呢?”
秦武几口吃完,把油纸团成球,随手一抛,精准落进墙角的回收口,“册子里有东西?”
“有个名字,‘老疤’。
可能跟‘福音’流通有关。
明天得去趟第七扇区。”
“穿这身皮?”
秦武挑眉。
“便装。”
“算我一个。”
秦武咧嘴,“下班时间,个人兴趣,巡查官体验基层生活,不违反规定吧?”
他笑容淡了点,“说真的,那地方最近不太平,多个照应。”
林迹知道“不太平”指的是什么。
最近几个月,基石区因药物相关的冲突和异常死亡,底层报告的数字有微弱但持续的攀升,只是大部分都被“简化流程”压成了档案里的冰冷数字。
“你那边东区的械斗,处理完了?”
林迹转开话题,吃完最后一口。
“完不了。”
秦武往后一靠,揉着后颈,“俩C级混混抢走私线,砸了个F级老太太的铺子,腿断了。
医疗费没人出。”
“按流程,该分局的‘特殊救助基金’出。”
“那基金?”
秦武嗤笑,“上季度就空了。
周局暗示我,让老太太签个‘谅解书’,意思意思赔点算了。”
林迹没说话。
又是这种计算。
F级的损伤,在系统的公式里,权重低得可以忽略。
“你怎么处理的?”
“垫了三个月工资,让老太太先治着。”
秦武耸耸肩,“回头找那俩帮派‘聊聊’,让他们把医药费吐出来。”
他看了眼林迹,“规矩没说不让预支薪水。
就是接下来得靠你接济了。”
内线通讯器尖锐地响了起来。
周维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听不出情绪:“林巡查,来我办公室。
现在。”
秦武撇撇嘴,用口型说:“小心。”
分局长办公室。
周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中城区的灯火在他身前铺开,规整,明亮,像一块精心打理的电路板。
听到林迹进来的声音,他才转过身。
“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
林迹坐下,脊背习惯性挺首。
“陈启的案子,”周维开门见山,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报告我看过了。
急性器官衰竭,死前摄入不明药物。
基石区常见。”
“药物成分特殊,注射器来源异常,死者遗物指向‘福音’网络。”
林迹声音平稳,“可能涉及跨区非法供应链,建议深入调查。”
“福音。”
周维重复这个词,语气平淡,“每个月都有新名字冒出来。
我们的资源有限,林巡查。
总局要求很明确,优先保障中上层稳定。
基石区的药物问题……惩戒意义大于侦查价值。”
“如果它不止是药物呢?”
林迹抬眼,“如果涉及管制物资或军用品外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维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
那是评估的姿态。
“证据?
哪怕是指向性证据?”
他问。
“首觉和异常点就是线索。”
周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无奈的熟悉感。
“首觉不能作为调查令的依据。
规矩就是规矩。”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着蓝色微光的电子授权板,推到林迹面前。
“七十二小时。
技术科会配合你对现有证物做一次深入分析。
七十二小时后,我要看到一份逻辑清晰、可以归档的报告。”
他的手指在授权板上敲了敲,全息印章开始旋转,倒计时无声启动,“调查范围,严格限定在第七扇区。
不要发散,不要碰陈年旧账。
秩序维护局的职责是维持当下稳定,不是考古。
有些东西,挖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慢,眼睛看着林迹。
林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那个锁在自己抽屉最深处、关于“戮神计划”和“白擎”的残破碎片。
“明白。”
林迹拿起授权板,触感冰凉。
“去吧。”
周维挥挥手,重新转向了窗外。
门在身后合拢。
走廊空旷,脚步声清晰。
回到办公室。
秦武己经走了。
桌面上留了行潦草的电子笔迹:“明早八点,D段入口。
装备自查,别指望我提醒你带备用能量匣。”
林迹坐下,接入授权板。
屏幕刷新,权限提升的标志划过。
他开始检索“老疤”和第七扇区的关联记录。
信息庞杂。
外号带“疤”的人不少,但结合区域和药品关键词后,范围缩小。
一个名字浮现:刀疤刘。
几次因“非法持有管制化学前体”被拘,又都因“证据不足”获释。
一条备注:疑似与“第七扇区回收厂工人互助会”有往来。
陈启就在回收厂工作。
林迹关掉界面,手指按了按眉心。
颅骨内侧隐隐胀痛,今天在潮湿巷子里过度使用“痕迹感知”的代价。
他拉开抽屉,拿出秦武留下的镇痛片,干咽下去。
抽屉底层,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静静躺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指纹认证,盒盖滑开。
一枚旧军徽,一张褪色的合影。
还有那份焦黑的碎片。
他小心地捏起碎片边缘,凑近台灯光。
纸张脆弱,“白擎”的签名却依然锋利,仿佛能割开时光。
五年前,一次例行归档,从待销毁的旧时代军事研究所杂项文件里偶然发现。
它不该出现在那里,就像它记载的内容不该被任何人知晓。
“戮神计划”……到底是什么?
窗外,云顶区的全息广告在夜空上演无声的绚烂,宣扬着最新的异能辅助科技。
光芒倒映在林迹眼中,照不亮那片深沉的疑影。
他锁好盒子,推回抽屉最深处。
夜还很长。
城市另一端,云顶区地下深处。
没有窗户的房间。
巨大的弧形屏幕暗着,像闭上的巨眼。
控制台前,身影清瘦挺拔,浸在黑暗里。
只有指尖偶尔敲击台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屏幕悄然亮起,数据流无声滑过。
一条日志被调取:关联对象:林迹(A-7)。
行为更新:启动内部检索(关键词:第七扇区/刀疤刘)。
检索深度:三级。
未触发深层阈值。
评估维持:风险评级-低(可观察)。
主动性微幅提升。
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输入,指令简洁:维持二级监控。
关注非授权信息调取尝试。
‘饵料’可适量释放,观察反应模式。
指令发送。
屏幕恢复为流动的数据之海。
身影向后靠进座椅,黑暗彻底包裹上来。
只有控制台边缘一圈幽蓝的冷光,微微映亮了下颌平静的线条。
嗒。
嗒。
嗒。
指尖敲击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规律作响。
像钟表在走。
像什么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