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你，却偏要宠你
第1章 耳光与热粥
消毒水的味道钻得鼻腔发疼。
黎初落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正斜斜地切进病房，在地板上投出一道冷白的线。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钝痛密密麻麻地渗出来。
“落落醒了？”
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黎初落偏头看去，门口站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熟稔的关切，可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搜不出半点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和他穿着同色系西装的高大男人，足有一米九的样子，宽肩窄腰，下颌线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看得她莫名的烦躁。
另一个……黎初落的目光顿住了。
那是个穿白衬衫的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约莫一米八三的个子，手里还拎着个印着早餐店logo的纸袋。
他站在最后面，没说话，只是那双单眼皮的眼睛，安静地落在她脸上，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又藏着沉甸甸的东西，看得她心口猛地一跳，却依旧想不起他是谁。
“落落，我是你二叔吴嘉树。”
温和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得更柔，“这是林晔臣，你小时候还总缠着他叫林叔叔的，还有……”他指了指那个拎着早餐的少年，笑意更深，“这是云卿啊，你的小竹马，苏云卿。”
黎初落眨了眨眼。
二叔？
林叔叔？
小竹马？
这些称呼陌生得像天方夜谭，她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涌上来，像是本能的警惕。
尤其是那个叫林晔臣的男人，他看她的眼神，太沉了，沉得像藏着什么秘密，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认识你们。”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吴嘉树脸上的笑僵了僵，苏云卿拎着早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只有林晔臣，依旧是那副冰山似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光暗了暗。
“落落，你刚醒，可能还没恢复好。”
吴嘉树叹了口气，想伸手碰她的额头，“医生说你是选择性失忆，慢慢就……别碰我。”
黎初落猛地偏头躲开，眼神里带着防备的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林晔臣往前迈了一步，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好好养着，出院手续己经办好，下午就能回……”他的话没说完。
黎初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扬手——“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
黎初落的手掌火辣辣地疼，林晔臣的侧脸迅速红了一片。
他愣住了，吴嘉树也愣住了，苏云卿手里的早餐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豆浆溅出来，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整个病房，死寂一片。
黎初落喘着气，看着林晔臣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的烦躁却莫名地散了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他，就是看着他那张冰山脸，听着他那毫无温度的声音，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滚。”
她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吴嘉树连忙打圆场：“落落，你别冲动，晔臣他……我说滚。”
黎初落的声音更冷，杏眼圆睁，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的甜美被戾气取代，竟生出一种又野又飒的美。
林晔臣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他看着黎初落，眼神深不见底，半晌，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好。”
他转身，脚步沉稳地往外走，经过苏云卿身边时，顿了顿，却什么都没说。
吴嘉树叹了口气，看了黎初落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早餐，终究还是追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黎初落和苏云卿两个人。
空气里的尴尬，几乎要溢出来。
黎初落别过脸，不去看他。
苏云卿沉默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早餐袋，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擦着那滩豆浆渍。
阳光落在他的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的动作很轻，很认真，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擦完了，他才站起身，走到床边，将那个被摔得有点变形的早餐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蟹黄包和甜豆浆。”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的清泉，带着少年人的清润，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黎初落的睫毛颤了颤，没回头。
他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窗外的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带着初夏的暖意。
黎初落攥着被子的手，微微松了松。
她不知道这个叫苏云卿的少年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她，更不知道那记莫名其妙的耳光，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少年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像晒过太阳的白衬衫，让她莫名的，不想赶他走。
黎初落的视线落在床头柜那个皱巴巴的早餐袋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豆浆甜香，混着少年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竟压过了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
苏云卿没再说话，只是搬了张椅子，安安静静地坐在离床一米远的地方。
他背脊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规矩得像个来探望长辈的晚辈。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让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少了几分清冷，多了点少年气的温和。
黎初落忍不住偷偷瞥他。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少年，怎么会是她的“小竹马”。
她的脑子里，没有半点和他有关的画面，没有一起爬树掏鸟窝的调皮，没有分享过零食的甜腻，更没有所谓青梅竹马该有的亲昵。
可偏偏，看着他安静坐着的样子，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竟一点点平息了下去。
“你……”黎初落张了张嘴，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柔和了些，“你每天都来？”
苏云卿闻声抬头，那双单眼皮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沉沉的温柔。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你昏迷了七天，我每天都来。”
七天。
黎初落心里咯噔一下。
她竟睡了这么久？
那这七天里，这个少年，是不是每天都像这样，拎着她“以前最喜欢”的早餐，安静地守在病房里？
“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我都说了不认识你。”
苏云卿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膝盖上的布料，眼神暗了暗，却没回避她的问题。
“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你不认识我，没关系。
我认识你就好。”
黎初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别过脸，不再看他，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着换药盘走了进来。
看到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趣：“苏少爷又在啊？
每天都来，比家属还勤快呢。”
苏云卿站起身，礼貌地让开位置，没说话，只是眼神依旧落在黎初落的身上。
护士一边给黎初落换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你这小姑娘，命是真的大。
那天送过来的时候，医生都说凶多吉少了。
还好你二叔和苏少爷一首守着，林先生也……林先生”三个字刚出口，黎初落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厌恶。
苏云卿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去。
护士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闭了嘴，手脚麻利地换完药，匆匆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黎初落扯了扯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她看着窗外，心里乱糟糟的。
二叔的关切，林晔臣的阴沉，还有眼前这个少年的温柔……这些人和事，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苏云卿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轻声开口：“别怕。”
黎初落转头看他。
少年站在光里，眉眼清俊，眼神认真：“有我在。”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落进了黎初落空荡荡的心里。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少年，或许……并没有那么讨厌。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苏云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黎初落，声音依旧温和：“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早餐你趁热吃，我……晚点再来看你。”
黎初落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云卿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又只剩下黎初落一个人。
她盯着那个早餐袋看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把它拉到了自己面前。
指尖刚碰到袋子，她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刻意压低的谈话声。
是苏云卿的声音，带着几分她从未听过的冷冽：“查清楚了吗？
那场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
黎初落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正斜斜地切进病房，在地板上投出一道冷白的线。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钝痛密密麻麻地渗出来。
“落落醒了？”
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黎初落偏头看去，门口站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熟稔的关切，可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搜不出半点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和他穿着同色系西装的高大男人，足有一米九的样子，宽肩窄腰，下颌线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看得她莫名的烦躁。
另一个……黎初落的目光顿住了。
那是个穿白衬衫的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约莫一米八三的个子，手里还拎着个印着早餐店logo的纸袋。
他站在最后面，没说话，只是那双单眼皮的眼睛，安静地落在她脸上，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又藏着沉甸甸的东西，看得她心口猛地一跳，却依旧想不起他是谁。
“落落，我是你二叔吴嘉树。”
温和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得更柔，“这是林晔臣，你小时候还总缠着他叫林叔叔的，还有……”他指了指那个拎着早餐的少年，笑意更深，“这是云卿啊，你的小竹马，苏云卿。”
黎初落眨了眨眼。
二叔？
林叔叔？
小竹马？
这些称呼陌生得像天方夜谭，她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涌上来，像是本能的警惕。
尤其是那个叫林晔臣的男人，他看她的眼神，太沉了，沉得像藏着什么秘密，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认识你们。”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吴嘉树脸上的笑僵了僵，苏云卿拎着早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只有林晔臣，依旧是那副冰山似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光暗了暗。
“落落，你刚醒，可能还没恢复好。”
吴嘉树叹了口气，想伸手碰她的额头，“医生说你是选择性失忆，慢慢就……别碰我。”
黎初落猛地偏头躲开，眼神里带着防备的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林晔臣往前迈了一步，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好好养着，出院手续己经办好，下午就能回……”他的话没说完。
黎初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扬手——“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
黎初落的手掌火辣辣地疼，林晔臣的侧脸迅速红了一片。
他愣住了，吴嘉树也愣住了，苏云卿手里的早餐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豆浆溅出来，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整个病房，死寂一片。
黎初落喘着气，看着林晔臣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的烦躁却莫名地散了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他，就是看着他那张冰山脸，听着他那毫无温度的声音，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滚。”
她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吴嘉树连忙打圆场：“落落，你别冲动，晔臣他……我说滚。”
黎初落的声音更冷，杏眼圆睁，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的甜美被戾气取代，竟生出一种又野又飒的美。
林晔臣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他看着黎初落，眼神深不见底，半晌，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好。”
他转身，脚步沉稳地往外走，经过苏云卿身边时，顿了顿，却什么都没说。
吴嘉树叹了口气，看了黎初落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早餐，终究还是追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黎初落和苏云卿两个人。
空气里的尴尬，几乎要溢出来。
黎初落别过脸，不去看他。
苏云卿沉默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早餐袋，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擦着那滩豆浆渍。
阳光落在他的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的动作很轻，很认真，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擦完了，他才站起身，走到床边，将那个被摔得有点变形的早餐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蟹黄包和甜豆浆。”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的清泉，带着少年人的清润，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黎初落的睫毛颤了颤，没回头。
他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窗外的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带着初夏的暖意。
黎初落攥着被子的手，微微松了松。
她不知道这个叫苏云卿的少年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她，更不知道那记莫名其妙的耳光，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少年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像晒过太阳的白衬衫，让她莫名的，不想赶他走。
黎初落的视线落在床头柜那个皱巴巴的早餐袋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豆浆甜香，混着少年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竟压过了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
苏云卿没再说话，只是搬了张椅子，安安静静地坐在离床一米远的地方。
他背脊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规矩得像个来探望长辈的晚辈。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让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少了几分清冷，多了点少年气的温和。
黎初落忍不住偷偷瞥他。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少年，怎么会是她的“小竹马”。
她的脑子里，没有半点和他有关的画面，没有一起爬树掏鸟窝的调皮，没有分享过零食的甜腻，更没有所谓青梅竹马该有的亲昵。
可偏偏，看着他安静坐着的样子，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竟一点点平息了下去。
“你……”黎初落张了张嘴，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柔和了些，“你每天都来？”
苏云卿闻声抬头，那双单眼皮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沉沉的温柔。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你昏迷了七天，我每天都来。”
七天。
黎初落心里咯噔一下。
她竟睡了这么久？
那这七天里，这个少年，是不是每天都像这样，拎着她“以前最喜欢”的早餐，安静地守在病房里？
“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我都说了不认识你。”
苏云卿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膝盖上的布料，眼神暗了暗，却没回避她的问题。
“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你不认识我，没关系。
我认识你就好。”
黎初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别过脸，不再看他，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着换药盘走了进来。
看到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趣：“苏少爷又在啊？
每天都来，比家属还勤快呢。”
苏云卿站起身，礼貌地让开位置，没说话，只是眼神依旧落在黎初落的身上。
护士一边给黎初落换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你这小姑娘，命是真的大。
那天送过来的时候，医生都说凶多吉少了。
还好你二叔和苏少爷一首守着，林先生也……林先生”三个字刚出口，黎初落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厌恶。
苏云卿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去。
护士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闭了嘴，手脚麻利地换完药，匆匆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黎初落扯了扯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她看着窗外，心里乱糟糟的。
二叔的关切，林晔臣的阴沉，还有眼前这个少年的温柔……这些人和事，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苏云卿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轻声开口：“别怕。”
黎初落转头看他。
少年站在光里，眉眼清俊，眼神认真：“有我在。”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落进了黎初落空荡荡的心里。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少年，或许……并没有那么讨厌。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苏云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黎初落，声音依旧温和：“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早餐你趁热吃，我……晚点再来看你。”
黎初落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云卿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又只剩下黎初落一个人。
她盯着那个早餐袋看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把它拉到了自己面前。
指尖刚碰到袋子，她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刻意压低的谈话声。
是苏云卿的声音，带着几分她从未听过的冷冽：“查清楚了吗？
那场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