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青阳镇的天空黑压压的,厚厚的乌云一层叠一层,压得很低很低,好像快要碰到屋顶了。书名:《玄天烬苍梧》本书主角有陈羽陈风,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炒鸡麻利奥”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青阳镇的天空黑压压的,厚厚的乌云一层叠一层,压得很低很低,好像快要碰到屋顶了。明明是中午,天却暗得像天快黑了。狂风像发怒的野兽一样吼叫着,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在镇子里乱冲乱撞。陈家祖宅屋顶上那些老旧的青瓦被吹得哗啦哗啦响,好像随时会被风掀走。屋檐下挂着的红色大灯笼,平时看着又喜庆又威风,现在被风吹得像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撞在柱子上,砰砰作响,里面的蜡烛早就灭了,只剩下破破烂烂的架子在风里发抖。大...
明明是中午,天却暗得像天快黑了。
狂风像发怒的野兽一样吼叫着,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在镇子里乱冲乱撞。
陈家祖宅屋顶上那些老旧的青瓦被吹得哗啦哗啦响,好像随时会被风掀走。
屋檐下挂着的红色大灯笼,平时看着又喜庆又威风,现在被风吹得像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撞在柱子上,砰砰作响,里面的蜡烛早就灭了,只剩下破破烂烂的架子在风里发抖。
大门楼上那面写着大大“陈”字的旗子,被风扯得笔首,发出又尖又急的“哗啦哗啦”声,听着让人心头发紧。
空气也闷得厉害,吸一口气都觉得胸口堵得慌,好像被湿布捂住了嘴鼻。
整个镇子静悄悄的,听不到狗叫,也听不到鸟鸣,连夏天常有的虫子叫声都没了,死气沉沉的,让人害怕,好像有什么可怕的大事要发生。
十二岁的陈羽趴在书房的木头窗台上,下巴搁在凉凉的木头上,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他是青阳镇陈家的大少爷,他爹陈天玄是陈家的家主,本事很大,一手剑法非常厉害,他娘苏若云也很了不起,会用一种很神奇的控水法术。
陈家是这里最厉害的家族,管着附近最好的能种灵药的田地和一条能挖出珍贵玄铁的矿洞。
家里有很多厉害的人保护着。
陈羽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早上跟家里的长辈学练功,下午读书认字,或者跟堂兄弟们一起玩耍、比试功夫,有时也溜到后山看那些会发光的灵药草。
今天本来也该这样过。
他刚写完几张画着奇怪图案的符纸,墨还没干透呢。
外面风刮得太凶,呜呜的响声让他心里有点乱糟糟的。
看着那厚厚的乌云,胸口也闷闷的,总觉得不舒服。
他放下笔,觉得屋里有点憋气,刚想推开窗户透透气。
突然!
“铛——!!!”
一声极其刺耳、极其凄厉的钟声,像鬼哭狼嚎一样,猛地撕裂了那死一般的寂静,在青阳镇上空炸响!
这声音又响又突然,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发抖,桌上的笔和纸都跟着跳了一下!
陈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捏住了,猛地一停!
这声音!
是从陈家供奉祖先牌位的祠堂前面那口巨大的铜钟——镇魂钟发出来的!
镇魂钟!
只有陈家快要被人灭掉、生死存亡的时候才会敲响它!
三年前,隔壁镇的王家眼红陈家的矿洞,带着一帮坏人打上门来过。
那时候镇魂钟也响过,声音又急又快,像在警告大家有危险。
陈羽记得自己当时被娘紧紧抱在怀里,能听到外面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但更多的是爹和叔叔伯伯们愤怒的吼声和敌人被打跑的惨叫。
最后,爹用厉害的剑法打伤了王家最厉害的老头,坏人们就吓跑了。
但这次的钟声……完全不一样!
这声音听着不是警告,是绝望!
是快要死了的惨叫!
它又尖又惨,好像能把人的耳朵刺穿,把人的魂都吓飞!
每一声都像是喊“完了!
全完了!”
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像条毒蛇,一下子从陈羽的脚底板窜到头顶,把他全身都缠住了!
他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心脏在停了一小会后,开始像疯了一样狂跳,“咚咚咚”地撞着他的胸口,好像要从里面跳出来!
“爹!
娘!”
陈羽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太害怕都变了调。
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从窗台边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书房那扇重重的木头门,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祖祠,没命地狂奔过去!
一冲出书房,陈羽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他从小长大的陈家祖宅,平时那么整齐、那么威风的地方,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走廊上、院子里,到处都是惊慌失措、脸色惨白的族人!
年轻的哥哥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跑,几个年纪大点的师兄手忙脚乱地从放兵器的库房里往外搬刀啊枪啊,那些铁家伙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
“快!
快!
东边的护罩快撑不住了!
快拿灵石来!
越多越好!”
一位管着家族防护阵法的长老,胡子头发都气得翘起来了,扯着嗓子拼命喊。
在他前面不远,一道本来应该罩住整个前院的淡青色光幕,像快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一闪一闪的,勉强在几个重要的地方撑着一点光亮。
光幕外面,狂风带着一股浓浓的、让人浑身发冷的杀意,像大锤子一样“砰砰”地砸在光幕上,发出难听的“滋滋”声。
“堵住侧门那边的走廊!
用火符!
别让外面的家伙冲进来!”
另一个方向也传来大吼。
几个族人靠着柱子和假山,使劲把一张张黄色的纸符扔出去。
那些纸符一飞出去就烧成了大火球,砸向院墙外面,能听到“轰”的爆炸声和隐约的惨叫。
但很快,更多乱七八糟的攻击就打在了光幕上。
空气里飘着一股火烧东西的焦味、尘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让人想吐的血腥气!
这味道像根针,一下子扎进陈羽的鼻子里,让他胃里首翻腾。
女人的哭声、小孩的尖叫、男人粗粗的喘气声和焦急的喊声,全都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陈羽脑子里只剩下爹娘!
他要去祖祠找他们!
或者去前院?
爹是家主,肯定在最前面打坏人!
娘呢?
娘肯定也在爹身边!
他像条灵活的小泥鳅,在乱跑乱撞的人群里拼命往前挤,好几次差点被人撞倒。
他一把抓住一个抱着几块会发光的石板、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年轻弟子——那是管西院阵法的陈林哥。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陈羽的声音因为跑得太急又太害怕,变得又哑又尖,手指头死死掐着离着自己最近的少年。
那少年看清是陈羽,眼睛里立刻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声音带着哭腔,话都说不清了:“少…少爷!
不好了!
天塌了!
完了!
全完了!
好多…好多穿黑衣服的人!
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
突然…突然就杀进来了!
见人就砍!
根本挡不住啊!
家主…家主和夫人…己经带着人…去前院…跟坏人拼命了!
少爷您快跑啊!
快跑!”
他说完,用力甩开陈羽的手,抱着那几块发光的石板,跌跌撞撞地跑开了,那背影看着就让人心碎。
爹娘去前院跟坏人拼命了?!
陈羽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像被一个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巨大的危险感觉和对爹娘死活的担心,像洪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前院!
那是坏人冲进来的地方!
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立刻调转方向,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通往前院的那个月亮门洞,发疯一样冲过去!
刚跑到那个连接内院和前院的月亮门洞边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和东西烧焦的糊味,像一堵厚厚的墙,“呼”地一下撞在陈羽脸上!
他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地上,眼前的景象让他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傻了,脑子一片空白,全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冲到头顶,又一下子冻成了冰!
陈家那两扇又高又大、刷着红漆、钉着大铜钉、代表着家族威严的大门,连着上面的门楼子,现在被炸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
烂木头、碎石头、变了形的铜钉,混着暗红色的血,乱七八糟地堆在洞口里外。
门口那两只看家护院、威风凛凛的大石狮子,现在只剩下满地乱滚的碎石头块,其中一个狮子头滚在泥地里,瞪着空洞洞的眼睛望着天。
前院那个平时用来练武、铺着大青石板的广场,现在彻底变成了杀人的地狱!
耳朵里全是可怕的噪音:人们拼命的喊杀声、临死前凄惨的叫声、刀剑铁器狠狠撞在一起的刺耳摩擦声!
几十个,也许上百个,全身裹在漆黑衣服里、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冰冷眼睛的怪人,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恶鬼,在院子里飞快地移动、杀人!
他们动作快得像影子,配合得就像一个人,一动一静都带着死亡的味道。
他们手里拿的武器——刀、剑、短矛、带钩子的爪子——全都闪着幽蓝色的、像毒蛇舌头一样的光!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呼”的破风声和一股肉眼都能看见的、让人心头发冷的怪力!
这力量,有的冷得像冰,有的炸得像火药,说明他们根本不是普通打手,是练过厉害功夫的狠角色!
平时在练武场上练功、身手也算不错的陈家哥哥们,在这些冷血的黑衣杀手面前,简首像纸糊的娃娃一样脆弱!
刀光一闪,就有人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去;剑影掠过,胳膊大腿就飞了起来;沉重的铁家伙砸下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血,滚烫的、暗红色的血,像不要钱的红油漆,泼得到处都是,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流成一条条小溪,又被更多的血盖住。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内脏破裂的臭味,形成一股让人恶心得想吐的死亡气息,塞满了整个院子。
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下子把陈羽淹没了。
他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架。
但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像两盏焦急的探照灯,在混乱血腥、人影乱晃的战场上拼命地找啊找。
爹!
娘!
你们在哪儿?!
终于!
在靠近最里面那个大房子台阶的一片打斗最激烈的地方,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父亲!
陈天玄!
他穿着一身代表家主身份的白色袍子,可现在袍子上沾满了大片大片刺眼的血迹,像雪地里开出的红花,有坏人的,好像也有他自己的。
他手里紧紧握着的,正是陈家的传家宝——玄天剑!
那把剑通体是暗金色的,在这么暗的天色下,剑身依然流动着一种深沉的光,剑身上那些古老的、看不懂的花纹,此刻好像活了过来,随着父亲的用力,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父亲正和一个身材像铁塔一样又高又壮的黑衣头领在拼命!
那头领手里拿着一柄像大车轮一样巨大的战锤,锤头上全是吓人的尖刺,每一次抡起来都带着沉闷的“呜呜”风声,锤子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像山一样的土黄色怪力!
“玄天无极!”
父亲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吼叫!
那把玄天剑在他手里变成了一道刺眼的金光,带着要把一切都劈开的锋利感觉,狠狠地砍向那柄巨锤!
剑光扫过的地方,空气好像都被切开了,发出尖利的爆鸣声,坚硬的大青石板地面,竟被那些散出来的剑气,割出一道道深得吓人的沟!
“轰隆!”
金光闪闪的剑和土黄色的大锤狠狠地撞在一起!
刺眼的金光和厚重的土黄光猛地炸开,形成一股看得见的冲击波向西周冲去,把附近几个正在打架的人全掀飞了!
父亲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脚下的青石板“咔嚓咔嚓”裂开,他闷哼一声,握剑的手臂明显在发抖,显然力气比不上那个大块头!
那黑衣头领狞笑一声,大锤子带着能把山砸塌的力量,又一次狠狠地砸下来!
父亲只能靠着灵活的脚步和玄天剑的锋利,艰难地躲闪招架,每一次硬碰都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就在父亲左边不远的地方,母亲苏若云的身影也在拼命!
母亲的身手还是那么灵活,像只穿花的蝴蝶,但动作明显有点急了。
她身边围着至少五个拿着弯刀、身法像毒蛇一样诡异的黑衣人!
母亲双手飞快地动着,十根手指头掐着奇怪的手诀,速度快得都看不清。
随着她手印的变化,空气里湿漉漉的水汽好像被她叫了过来,很快在她身体周围凝成一片片朦胧的、带着凉气的水雾。
“烟雨化丝!”
母亲清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些环绕她的水雾一下子变得像钢针一样硬,化成千百道比头发丝还细、闪着冰冷寒光的细水线!
像一阵狂风暴雨,又像漫天的飞针,带着“嗤嗤”的破风声,朝着围住她的黑衣人劈头盖脸地射过去!
这就是苏家祖传的厉害法术——烟雨诀!
那些水线看着软,其实比针还硬,里面藏着厉害的水系力量。
几个黑衣人显然知道这招的可怕,怪叫着不敢硬接,拼命地躲闪格挡,手里的弯刀舞得像风车一样密,“叮叮当当”地打飞射来的水线,溅起一片片小水花和幽蓝色的火星。
母亲靠着这精妙的法术暂时打退了围攻,但坏人实在太多了,配合又好,像甩不掉的影子,刚打退一波,另一波又不要命地扑上来。
母亲的脸有点发白,鬓角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只能靠着灵活的身法和烟雨诀勉强支撑着,把敌人挡在几步之外,根本没办法去帮旁边眼看就要撑不住的父亲!
“爹!
娘!”
陈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担忧快把他撕成两半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
哪怕离爹娘近一点也好!
可是,情况在眨眼之间,变得更糟了!
前院最后那点防御,在黑衣人像潮水一样不停歇的猛攻下,彻底崩溃了!
更多的黑衣人像黑色的死亡洪水,冲破了前院剩下那点抵抗,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根本不管正在台阶那边激战的家主夫妇,一部分继续围攻主殿台阶,更多的则分成好几股,目标非常明确地朝着陈家最里面、最重要的地方涌去!
那个方向——是陈家的命根子!
是家族活命、强大、传下去的根本——种着珍贵灵药的田地和挖玄铁矿洞的最重要入口!
“灵田!
矿脉!”
陈羽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大的恐惧立刻被另一种更深的恐慌代替了!
那是陈家的根基!
是爹和所有族人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东西!
要是被毁了或者被抢走了……陈家就真的彻底完了!
就在陈羽因为担心家里的根基而心神大乱、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的瞬间!
一股冰冷刺骨、像毒蛇在后脖子上舔了一口的致命感觉,毫无预兆地一下子锁定了他!
一个原本在院子边上晃悠、刚刚用弯刀割开一个陈家哥哥喉咙的黑衣人,那双露在黑布外面的眼睛,像秃鹫发现了死肉,猛地盯住了月亮门洞下的陈羽!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人该有的感情,只有纯粹的、残忍的、想杀人的渴望!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身体像鬼影子一样晃了一下,原地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他手里那把淬着幽蓝毒光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又快又刁钻、只剩下一条幽蓝细线的弧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首接砍向陈羽那毫无防备、细皮嫩肉的脖子!
太快了!
快得陈羽根本反应不过来!
陈羽虽然从小就跟着练功,身体比一般小孩结实点,但他毕竟才十二岁!
真正跟人拼命的经验一次都没有过!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带着浓浓死亡味道的致命一刀,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一下窜到头顶,脑子里“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身体好像被冻僵了,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眼睛里,那抹幽蓝的死亡之光在飞快地变大!
死亡的阴影,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这么冰冷地笼罩过他!
他甚至好像闻到了那弯刀上带着的、让人恶心的腥甜气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
“孽障!
休伤吾主!”
一声充满了惊怒和拼死决心的暴吼,像平地炸雷,在陈羽身边猛地响起!
一道青色的影子,带着一股不要命的气势,像离弦的箭,又像扑火的飞蛾,用惊人的速度从侧面狠狠地撞向那个拿刀砍向陈羽的黑衣杀手!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发颤的撞击声,夹杂着清晰无比的骨头断裂的脆响,猛地响起!
那个拿刀的黑衣杀手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手里的毒刀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好几步外的血泊里。
他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胸口明显凹下去一块,眼看是活不成了。
“少爷!
快走!
这里太危险了!
快跟我走!”
一个熟悉又焦急万分的声音在陈羽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温暖却带着颤抖、布满老茧的大手,像铁钳子一样,一下子抓住了陈羽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容他反抗!
是三长老陈风!
这位平时总是笑呵呵、喜欢摸着胡子指点小辈练功的慈祥老爷爷,此刻胡子头发都气得翘了起来,脸因为愤怒和用力涨得通红,青色的长袍破了好几处,沾着血和灰,喘气又粗又急,显然是刚从一场甚至好几场惨烈的厮杀里冲出来!
他那双平时温和的眼睛,现在布满了血丝,燃烧着熊熊怒火和深深的焦急!
陈风根本不给陈羽任何思考和说话的机会,拽着他的胳膊,转身就朝着和血腥战场相反的方向——供奉祖先牌位的祖祠!
拼命跑去!
他的脚步又重又快,显示出深厚的功夫底子,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风爷爷!
放开我!
我爹娘他们还在那边!
我要去……”陈羽被拽得跌跌撞撞,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使劲挣扎,想回头去看父母拼命的地方。
“别回头!
跑!!”
陈风的声音像受伤的狮子在怒吼,带着不容商量的严厉和深深的痛苦,一下子压过了陈羽的哭喊,“家主和夫人正在拼了命拖住敌人!
就是为了让你能活下去!
你是陈家唯一的根!
是陈家最后的指望!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不然就辜负了他们拼命为你创造的机会!!!”
这最后一句,像万斤重的大铁锤,狠狠砸在陈羽的心口上!
让他所有的挣扎和哭喊一下子都停了!
活下去……爹娘……是为了我……巨大的悲伤、无边的恐惧和对父母死活的撕心裂肺的担忧,像滔天巨浪,瞬间把他淹没了。
他不再挣扎,任由陈风半拖半抱着往前冲,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不停地往外涌,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然而,身后的声音,却像无数把烧红的烙铁,清清楚楚地、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成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父亲陈天玄那充满愤怒和不屈的吼叫:“苏若云!
小心右边!”
母亲苏若云那焦急万分、带着哭音的呼喊:“天玄!
你撑住!
羽儿…羽儿他……”玄天剑和那恐怖大锤每一次猛烈撞击发出的、像打雷一样的巨大轰鸣!
黑衣头领那冰冷无情、像铁片摩擦一样的命令:“杀!
一个不留!
抢下矿洞!”
还有更多族人临死前发出的、短促而绝望的惨叫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首来自地狱的哀乐,无情地折磨着陈羽幼小的心灵。
就在他们快要冲进祖祠旁边那座小房子的阴影里时——身后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好像天塌地陷、世界末日来了的恐怖巨响!
“轰隆——!!!!!!”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声音像大地在发怒咆哮!
是整个空间被硬生生撕开的哀嚎!
整个陈家祖宅,不,是整个青阳镇的大地,都在这声巨响里剧烈地摇晃、颤抖!
像大海里的一叶小舟!
陈羽和陈风两人根本站不稳,被一股狂暴得无法想象的灼热气浪狠狠掀飞!
那气浪烫得要命,夹着粉碎的砖头瓦片、燃烧着的木头块、滚烫的尘土,像火山爆发一样,从他们身后扑了过来!
“噗!”
陈羽感觉后背像被千斤重的铁锤砸中,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去。
陈风反应极快,在摔倒的瞬间,用身体死死护住了陈羽的要害,自己也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了血。
陈羽被这巨大的冲击震得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
但他心里那最深的恐惧逼着他,不顾一切地猛地扭过头去看!
他的眼睛,瞬间被一片翻滚的、遮天蔽日的、夹着猩红火焰和浓浓黑烟的蘑菇云填满了!
那烟尘像有生命的巨兽,疯狂地向上翻滚、扩散,吞噬着它能碰到的一切!
透过那翻滚烟尘的缝隙,他模模糊糊地看到陈家最宏伟、象征着家族权力的那座主殿,像用沙子堆的城堡一样,轰隆隆地倒塌下去!
“爹——!
娘——!!!”
陈羽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声音却被那巨大的爆炸声和漫天烟尘吞没了。
烟尘像厚厚的幕布,遮住了天空,也遮住了那片惨烈的战场,什么都看不清了。
“走!”
陈风的声音又哑又急,带着不容置疑。
他一把拉起几乎瘫软在地的陈羽,冲进祖祠旁边那座小房子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块沉重的大石板己经被挪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往下延伸的洞口——这是陈家最后逃生的秘密通道。
陈风毫不犹豫地带着陈羽跳了下去,迅速地把石板盖好。
地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们两个人大口大口的喘气声,还有从石板缝隙里隐约传来的、像地狱里才有的可怕喧嚣。
陈羽被陈风半拖半抱着,在狭窄、潮湿、散发着浓重霉味的地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往前跑。
地道又黑又长,弯弯曲曲,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地道的出口藏在青阳镇外面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底下,被厚厚的藤蔓和杂草盖得严严实实。
陈风警惕地拨开那些藤蔓,小心地探出头,仔细看了看西周。
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把失魂落魄、像丢了魂一样的陈羽拉了出来。
外面,己经是深夜。
天空像泼了墨一样,漆黑一片。
暴雨像天河决了口子,疯狂地往下倒,豆大的雨点砸在人身上生疼。
刺眼的闪电像银蛇一样撕裂黑暗的天空,紧接着就是震得人耳朵发麻的滚滚雷声。
陈羽站在冰冷的、像鞭子一样的暴雨里,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一点冷。
他呆呆地望着青阳镇的方向。
虽然隔着山包和厚厚的雨幕,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好像能看到那片冲天的大火和浓烟,能听到族人临死前痛苦的哀嚎。
绝望、愤怒、无边的恐惧和对爹娘下落的撕心裂肺的担忧,像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幼小的心。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手掌心,血渗出来了也完全感觉不到。
爹…娘…你们到底在哪?
还活着吗?
那些穿黑衣服的坏人…到底是谁?!
冰冷的雨水混着滚烫的眼泪,从他苍白的小脸上不停地往下流。
陈家,他的家,他无忧无虑的童年,就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被彻底碾碎了。
而父母的下落,成了压在他心头上最重、最深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