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渊，启示录
第1章 雨夜里的悲伤回响
雨水，冰冷的雨水。
林渊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窗外的雨丝被夜风吹得斜斜的，像一张灰蒙蒙的网，笼罩着整个城市。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流逝后的空洞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就在十分钟前，心电图变成了一条冰冷的首线，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长鸣。
医生们冲了进来，忙碌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用一种程式化的、带着怜悯的语气对他说：“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多么轻巧的西个字。
可当这西个字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你的人也消失了时，它就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地砸在林渊的心上，让他窒息。
父亲走了。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在他放学时默默递上一块热红薯的男人；那个在他母亲离家出走后，独自扛起生活重担，从不喊苦的男人；那个即使被病痛折磨得整夜睡不着，也从不在他面前流露半分脆弱的男人……就这样走了。
留下的，只有这间空荡荡的病房，和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
林渊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母亲模糊的笑脸。
他甚至己经记不清母亲的味道了，记忆里全是父亲佝偻着背，在昏暗灯光下为他缝补校服的身影。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林渊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己经泪流满面。
他不想哭出声，可压抑的哽咽还是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像受伤的野兽在低鸣。
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掏空了一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父亲的离去，永远地失去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林渊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医院惨白的墙壁像是被水浸湿的油画，色彩流淌、融合。
刺鼻的消毒水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腐烂花朵和陈旧纸张的怪味。
他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仿佛生了根，动弹不得。
“这是……哪里？”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厚重的、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阴云。
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怪异，像是由无数破碎的记忆拼凑而成，有的像古老的中式庭院，有的像西式的哥特教堂，还有的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扭曲的几何体。
雨水还在下，但这里的雨是黑色的，落在身上，带来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能渗入灵魂。
“欢迎来到心渊，迷途的行者。”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沙哑、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林渊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那人的眼睛在面具后闪烁着幽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心渊？
你是谁？”
林渊警惕地问道，下意识地护住了怀里的照片。
“一个观察者，或者说，向导。”
黑衣人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
“你的情绪……很特别。
悲伤，如此纯粹，如此浓烈。
它在这里，就是最耀眼的光芒。”
林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现实世界。
“我要回去。”
他说，语气坚定。
“回去？
当然可以。”
黑衣人发出一声轻笑，“只要你不再感到悲伤，不再感到痛苦，只要你能彻底遗忘，你就能立刻回到你那个‘真实’的世界。”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林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遗忘？
他怎么能遗忘？
遗忘意味着父亲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连同那些为数不多的、珍贵的回忆一起，被抹杀得干干净净。
“不！”
林渊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我不会忘记他！
永远不会！”
随着他的怒吼，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情绪从他心底爆发出来。
那不仅仅是悲伤，更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怒，是对无力感的恐惧，是对父亲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嗡——！
以林渊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纹骤然扩散开来。
街道两旁那些扭曲的建筑开始剧烈震动，黑色的雨滴在半空中停滞，然后逆流而上。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悲伤构成的“心像”在天空中凝聚成形——那是一棵巨大的、枯萎的树，没有一片叶子，枝干扭曲如痛苦的人形，树干上仿佛有一张张痛苦的脸庞在无声地嘶吼。
整个空间都在这股强烈的情绪下产生了“回响”。
黑衣人面具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显然没料到一个初次进入“心渊”的人，竟然能引动如此剧烈的“回响”。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共情’体质……竟然是这种传说中的体质。
看来，‘守序者联盟’又要头疼了。”
林渊没有理会黑衣人的自言自语。
他看着天空中那棵由自己情绪化成的枯树，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能感觉到，那棵树就是他自己，是他内心悲伤的具象化。
这种感觉既恐怖又奇妙。
就在这时，现实世界的医院里，一名正在巡查的护士推开了病房的门。
“先生，你……”她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看到，那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病房中央，脸上泪痕未干，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在他身后，似乎有一棵巨大而模糊的枯树虚影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当她再定睛看去时，房间里除了林渊，什么都没有。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令人心悸的、悲伤的余韵。
林渊转过身，对着护士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无比坚定的微笑。
“我没事。”
他说。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又抬头望向窗外的雨夜。
他知道，有些东西己经永远地改变了。
那个黑衣人说的话，那个奇异的世界，还有自己体内那股刚刚苏醒的、陌生的力量……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的新人生，在这个雨夜，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座隐蔽的建筑内，一台巨大的监测仪器上，一个代表“高浓度情感能”的红点骤然亮起，紧接着，又迅速归于平静。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瞬间飙升又骤降的数据，皱起了眉头。
“奇怪，刚才检测到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怎么突然又消失了？”
坐在他不远处，一个正在擦拭一把银色手枪的中年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望向了林渊所在的方向。
“能量波动？”
“是的，长官。
浓度极高，但非常不稳定，像是某种情绪的剧烈爆发。”
工作人员汇报道。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通知老马，”他沉声说道，“带上他的小队，去第一人民医院。
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觉醒者’。”
“是！”
工作人员立刻应道。
中年男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夜，眼神深邃。
“心渊的水，又要被搅动了啊。”
他低声自语。
雨，还在下着。
但林渊知道，从今夜起，这雨对他而言，将不再是单纯的雨。
林渊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窗外的雨丝被夜风吹得斜斜的，像一张灰蒙蒙的网，笼罩着整个城市。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流逝后的空洞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就在十分钟前，心电图变成了一条冰冷的首线，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长鸣。
医生们冲了进来，忙碌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用一种程式化的、带着怜悯的语气对他说：“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多么轻巧的西个字。
可当这西个字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你的人也消失了时，它就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地砸在林渊的心上，让他窒息。
父亲走了。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在他放学时默默递上一块热红薯的男人；那个在他母亲离家出走后，独自扛起生活重担，从不喊苦的男人；那个即使被病痛折磨得整夜睡不着，也从不在他面前流露半分脆弱的男人……就这样走了。
留下的，只有这间空荡荡的病房，和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
林渊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母亲模糊的笑脸。
他甚至己经记不清母亲的味道了，记忆里全是父亲佝偻着背，在昏暗灯光下为他缝补校服的身影。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林渊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己经泪流满面。
他不想哭出声，可压抑的哽咽还是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像受伤的野兽在低鸣。
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掏空了一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父亲的离去，永远地失去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林渊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医院惨白的墙壁像是被水浸湿的油画，色彩流淌、融合。
刺鼻的消毒水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腐烂花朵和陈旧纸张的怪味。
他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仿佛生了根，动弹不得。
“这是……哪里？”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厚重的、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阴云。
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怪异，像是由无数破碎的记忆拼凑而成，有的像古老的中式庭院，有的像西式的哥特教堂，还有的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扭曲的几何体。
雨水还在下，但这里的雨是黑色的，落在身上，带来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能渗入灵魂。
“欢迎来到心渊，迷途的行者。”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沙哑、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林渊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那人的眼睛在面具后闪烁着幽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心渊？
你是谁？”
林渊警惕地问道，下意识地护住了怀里的照片。
“一个观察者，或者说，向导。”
黑衣人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
“你的情绪……很特别。
悲伤，如此纯粹，如此浓烈。
它在这里，就是最耀眼的光芒。”
林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现实世界。
“我要回去。”
他说，语气坚定。
“回去？
当然可以。”
黑衣人发出一声轻笑，“只要你不再感到悲伤，不再感到痛苦，只要你能彻底遗忘，你就能立刻回到你那个‘真实’的世界。”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林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遗忘？
他怎么能遗忘？
遗忘意味着父亲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连同那些为数不多的、珍贵的回忆一起，被抹杀得干干净净。
“不！”
林渊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我不会忘记他！
永远不会！”
随着他的怒吼，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情绪从他心底爆发出来。
那不仅仅是悲伤，更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怒，是对无力感的恐惧，是对父亲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嗡——！
以林渊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纹骤然扩散开来。
街道两旁那些扭曲的建筑开始剧烈震动，黑色的雨滴在半空中停滞，然后逆流而上。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悲伤构成的“心像”在天空中凝聚成形——那是一棵巨大的、枯萎的树，没有一片叶子，枝干扭曲如痛苦的人形，树干上仿佛有一张张痛苦的脸庞在无声地嘶吼。
整个空间都在这股强烈的情绪下产生了“回响”。
黑衣人面具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显然没料到一个初次进入“心渊”的人，竟然能引动如此剧烈的“回响”。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共情’体质……竟然是这种传说中的体质。
看来，‘守序者联盟’又要头疼了。”
林渊没有理会黑衣人的自言自语。
他看着天空中那棵由自己情绪化成的枯树，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能感觉到，那棵树就是他自己，是他内心悲伤的具象化。
这种感觉既恐怖又奇妙。
就在这时，现实世界的医院里，一名正在巡查的护士推开了病房的门。
“先生，你……”她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看到，那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病房中央，脸上泪痕未干，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在他身后，似乎有一棵巨大而模糊的枯树虚影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当她再定睛看去时，房间里除了林渊，什么都没有。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令人心悸的、悲伤的余韵。
林渊转过身，对着护士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但无比坚定的微笑。
“我没事。”
他说。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又抬头望向窗外的雨夜。
他知道，有些东西己经永远地改变了。
那个黑衣人说的话，那个奇异的世界，还有自己体内那股刚刚苏醒的、陌生的力量……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的新人生，在这个雨夜，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座隐蔽的建筑内，一台巨大的监测仪器上，一个代表“高浓度情感能”的红点骤然亮起，紧接着，又迅速归于平静。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瞬间飙升又骤降的数据，皱起了眉头。
“奇怪，刚才检测到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怎么突然又消失了？”
坐在他不远处，一个正在擦拭一把银色手枪的中年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望向了林渊所在的方向。
“能量波动？”
“是的，长官。
浓度极高，但非常不稳定，像是某种情绪的剧烈爆发。”
工作人员汇报道。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通知老马，”他沉声说道，“带上他的小队，去第一人民医院。
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觉醒者’。”
“是！”
工作人员立刻应道。
中年男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夜，眼神深邃。
“心渊的水，又要被搅动了啊。”
他低声自语。
雨，还在下着。
但林渊知道，从今夜起，这雨对他而言，将不再是单纯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