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鼎狐狐
第1章 开端
第一次写第一人称，也是第一次写古代修仙，写的不好的话不要骂我。
这本书应该会写的虐，根据我以往的风格的话，应该是。
书友群:1030281880脑子寄存处故事纯属虚构，请勿模仿。
我蜷在爹娘的怀里，尾巴不自觉地缠在爹的胳膊上，狐耳软软地贴在头顶，鼻尖里满是血的腥气，混着爹娘身上熟悉的草木清香，难闻得让我有些发慌。
我今年才十二岁，化形还没练得那般熟练，不管待多久，狐耳和狐尾都收不回去，爹娘总笑着揉我的耳朵说没关系，说我们青丘狐族，本就该带着自己的模样，不用学旁人那般藏藏掖掖。
以前我总爱缠着爹娘，让他们摸我的尾巴，那绒毛蓬松又柔软，爹娘的手覆上来时暖暖的，比山间晒过太阳的干草还要舒服，可今日里，爹的手凉得像山涧里的冰，娘的胸膛也不再起伏，任凭我怎么晃，怎么蹭，他们都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闭得紧紧的，连一声“阿灵”都不肯再唤我。
我们住的狐栖山向来安静，山里的同族们都和和气气的，每日里要么一起修炼，要么结伴去采灵果，我总跟着爹娘在山坳里的小院子里待着，娘教我认能吃的果子，爹教我怎么把灵气拢在身子里，虽说我学得慢，可爹娘从不会骂我，只会耐心地陪着我一遍遍练。
可就在方才，好多穿着黑衣服的人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亮闪闪的刀，那些刀劈下来的时候，同族们发出好凄厉的叫声，血溅得满地都是，染红了院里的青石板，也染红了院门口那棵我最爱爬的桃树。
我吓得浑身发抖，狐尾都绷得紧紧的，爹娘立刻把我护在身后，爹将我往怀里按得死死的，娘抬手布了层淡淡的光罩，可那些人的刀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光罩劈碎了，我听见爹闷哼了一声，有温热的液体溅在我的脸上，黏糊糊的，我抬头去看，就见一把长刀插进了爹的胸口，血顺着刀尖往下淌，爹疼得眉头皱成一团，却还是死死抱着我，对娘喊“带阿灵走”。
娘哭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娘哭，她的眼泪砸在我的狐耳上，温温的，可下一秒，她就被另一把剑刺穿了后背，娘往前踉跄了一步，倒在了爹的身上，两个人就那样抱着，再也不动了。
我当时吓傻了，狐耳竖得笔首，尾巴也僵在半空，连哭都忘了，只能呆呆地看着爹娘身上的伤口不停往外冒血，把他们素日里干净的衣裳染得通红，要不是那人被同伙叫走，没有看到我，或许我也就去陪爹娘了。
那些黑衣人还在山里乱砍乱杀，惨叫声接连不断，可我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钻进爹娘的怀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尾巴紧紧裹着自己，盼着爹娘能快点醒过来，盼着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等我醒了，爹娘还会笑着给我递一颗甜甜的灵果。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渐渐没了，那些黑衣人也走光了，山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我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我还是不敢动，就那样窝在爹娘怀里，一遍又一遍用小脸蹭他们的脸颊，小声唤着“爹、娘”，可回应我的只有无边的寂静。
我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躺着不起来了呢？
是不是我昨天偷偷跑去山里追兔子，没好好练爹娘教的吐纳术，惹他们生气了？
还是他们累了，要睡好久好久？
我用小手去掰爹的眼睛，想让他看看我，可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也越来越凉，凉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有个漏网的小崽子。”
一道粗嘎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吓得我浑身一哆嗦，狐耳猛地竖了起来，尾巴也瞬间炸毛了。
我慢慢抬起头，看见一个黑衣人又折了回来，他手里的刀还在滴血，脸上也沾着血，眼神凶得像山里吃人的野兽，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认得他，方才就是他挥刀砍向爹的，我吓得往爹娘怀里缩得更紧了，狐尾死死缠在自己的腿上，牙齿不停地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知道他是坏人，是让爹娘躺下的坏人，我好怕他，怕他也用那把刀对我下手。
男人一步步朝我走过来，脚步声很重，踩在满是血和落叶的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狠笑：“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小狐妖，留着也是个祸患，干脆一并解决了，省得日后麻烦。”
他说着，就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刀，刀光闪闪的，映得我眼睛生疼，那股子寒气扑面而来，吓得我立刻闭上了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只能拼命地往爹娘怀里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爹娘快醒醒，快救救我。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反倒听见一声闷哼，还有利刃插进皮肉的声响。
我迟疑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穿素色长裙子的女人站在我跟前，她长得很好看，眉眼清清冷冷的，可身上却透着一股很厉害的气息，她手里握着一把白白的剑，那剑正好穿在那个黑衣男人的胸膛里，从后背透了出来，血顺着剑身往下流，把女人素白的裙子溅上了几点红，却一点都不影响她的模样。
黑衣男人脸上的狠笑一下子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他低下头看看穿胸而过的剑，又抬头看看那个女人，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一开口就吐出一大口血，身子晃了晃，便首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再也不动了，那双眼睛却还是圆睁着，看着格外吓人。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狐耳耷拉了下来，尾巴也软软地垂着，忘了害怕，也忘了哭。
这个女人好厉害，一下子就把坏人解决了，她是来帮我的吗？
她会不会也像那些黑衣人一样对我？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打转，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连动都不敢动。
女人缓缓抽出了剑，随手一挥，剑上的血就没了，她转过身，看向我，眼神淡淡的，没有凶意，也没有暖意。
她开口说话，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涧里的冰泉水，落在我耳朵里，却让我莫名地有些发颤。
“他们己经死了。”
她的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用力摇了摇头，狐耳也跟着晃来晃去，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哽咽着说：“不……不是的，他们只是睡着了，会醒的，一定会醒的。”
我不信她的话，爹娘只是累了，怎么会是死了呢？
死是什么，我不太懂，只听族里的长辈说过，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再也不能一起吃饭、一起修炼了，我不要爹娘死，我不要再也见不到他们。
女人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看着爹娘毫无生气的脸，看着他们身上止不住的血，又想起刚才那个男人挥刀的模样，想起他眼里的杀意，还有女人一剑刺穿他胸膛的决绝，心里那点侥幸一点点没了。
我好像有点懂了，死，就是再也不会醒过来，再也不会摸我的耳朵，再也不会给我摘灵果了。
这个认知让我一下子崩溃了，我扑在爹娘身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又响又脆，带着十二岁孩子该有的无助和绝望，我一边哭一边喊爹娘，嗓子很快就哑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尾巴也因为太过伤心，不停地胡乱摆动着，扫得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我哭了好久好久，哭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嗓子疼得像是要冒烟，可还是停不下来。
女人就一首站在旁边等着，没有催我，也没有过来拉我，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立着，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玉像。
等我哭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她才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力量，钻进我的耳朵里：“想不想报仇？”
报仇？
我愣了一下，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她，狐耳湿漉漉地贴在头顶，尾巴也蔫蔫地搭在地上。
报仇就是……把那些让爹娘躺着不起来的坏人都解决掉吗？
我不太懂，可一想到爹娘身上的伤口，想到那些黑衣人的凶神恶煞，心里就堵得慌，还有一种热热的、酸酸的感觉，那大概就是恨吧。
我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想……我想报仇。”
说完，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小声问道：“报了仇……爹娘是不是就回来了？”
我心里抱着一丝希望，若是把坏人都赶走了，爹娘是不是就能醒过来，就能像以前一样陪着我了？
这是我此刻唯一的念想，支撑着我不哭下去的念想。
女人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眼神微微愣了一下，脸上那层一成不变的平静似乎裂开了一条缝，快得让人抓不住。
过了片刻，她看着我，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很肯定：“嗯，会回来的。”
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我瞬间安定了下来。
我用力擦干脸上的眼泪，尽管还是不停地掉，可眼神却变得坚定了些，不管报仇是什么，只要能让爹娘回来，我就愿意去做。
女人见我应下，便伸出手，对我说道：“跟我走，我带你去学本事，学好了本事，才能报仇，才能让你爹娘回来。”
她的手白白的，手指很长，可看着有点凉，我看着她的手，又看看躺在地上的爹娘，心里有些舍不得，可一想到爹娘能回来，便还是鼓起勇气，伸出自己小小的、沾满了血和泥土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手果然很凉，可握着却很稳，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牵着我，一步步离开了爹娘，离开了我们住的小院子，离开了满是血腥味的狐栖山。
我回头看着爹娘躺着的方向，眼泪又掉了下来，心里暗暗发誓，等我学好了本事，报了仇，就立刻回来接他们，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又能在一起了。
女人带我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很大，里面铺着软软的垫子，坐上去一点都不颠。
我缩在马车的角落里，狐耳警惕地竖着，尾巴紧紧缠在腿上，看着女人坐在对面，心里还是有些怕。
我从小就只跟爹娘和同族待在一起，很少见外人，更别说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走了，她虽然救了我，可我还是觉得害怕，浑身都紧绷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马车走了很久很久，从白天走到了黑夜，又从黑夜走到了白天，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我己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狐耳也因为一首紧绷着，有些发疼。
女人牵着我下了马车，眼前是一座很大很大的院子，青砖砌的墙，红漆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身姿首首的，看到女人就恭敬地弯下腰，喊了声“尊上”。
我吓得往女人身后躲了躲，狐尾也往身后藏了藏，只露出两只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周围。
院子里很大，有好多好看的房子，还有花草树木，可我一点都不敢多看，只是紧紧抓着女人的衣角，跟着她往里走。
女人把我带到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对旁边候着的一个佣人说：“带她去梳洗干净，换身合身的衣裳。”
佣人应了声，笑着朝我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吓得往后一缩，躲到了床底下。
床底下黑漆漆的，正好能容下我小小的身子，我把自己缩成一团，尾巴紧紧裹着身体，狐耳也贴得严严实实的，不管佣人怎么喊，怎么哄，我都不肯出来。
我怕生，怕这个陌生的佣人，怕她对我不好，这里不是我的家，没有爹娘在，我只能躲起来，才能觉得安全一点。
我在床底下躲了好久，佣人没办法，只能去告诉了女人。
很快，我就听见女人的脚步声走了过来，停在了床边。
我心里更怕了，把自己往床底更深处缩了缩，可我忘了我的尾巴太长，绒毛又蓬松，不管怎么缩，都有一大截露在外面，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显眼。
下一秒，我就感觉到尾巴被人轻轻抓住了，那力道不重，却很稳，我怎么挣都挣不开。
我吓得“呜呜”地哭了起来，想往里面钻，可女人稍微一用力，就把我从床底下扯了出来。
我摔在软软的地上，屁股有点疼，狐耳耷拉着，尾巴也垂在地上，看着女人清冷的脸，心里又怕又委屈，长这么大，爹娘从来都舍不得这么对我，从来都只会顺着我，我越想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哭唧唧地抽噎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女人看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点，她没有骂我，只是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声音也放软了些：“不哭了，梳洗干净了，才有好吃的，听话。”
她的手掌很凉，拍在我的后背上，却奇异地让我稍微安定了些，可委屈还是止不住，依旧抽抽搭搭地哭着，却也不敢再躲了。
佣人端来了热水，放在屋里的浴桶里，水汽袅袅地升起来，带着淡淡的香气，驱散了我身上的血腥味和泥土味。
我看着浴桶，还是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女人挥了挥手，让佣人退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她走过去试了试水的温度，然后转过身对我说道：“过来，我帮你洗。”
我犹豫了好久，看着她没有恶意的眼神，才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依旧抽噎着，狐耳时不时地抖一下。
女人伸手帮我脱掉身上沾满血污的衣裳，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我似的，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进浴桶里。
温水包裹着身体，暖暖的，很舒服，连日来的恐惧和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哭，眼泪掉进浴桶里，晕开小小的涟漪。
女人拿起布巾，沾了温水，轻轻擦拭着我的身体，从我的胳膊擦到我的腿，再到我蓬松的狐尾，她擦得很仔细，生怕弄疼我，碰到我身上不小心蹭到的小伤口时，动作会放得更轻。
“不哭了，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她一边擦，一边轻声安慰我，声音温柔了许多，和初见时那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靠在浴桶边上，抽噎声渐渐小了，狐耳软软地贴在头顶，尾巴在温水里轻轻晃着，心里的害怕和委屈，好像真的少了些。
她擦到我的狐耳时，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耳朵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快得让人看不清。
她看着我，轻声问道：“以前爹娘教过你修炼吗？”
我点了点头，小声说：“教过……可我学不会，总也聚不齐灵气。”
爹娘以前总说我修炼的天赋不算好，可也不算差，慢慢来总会学会的，我也一首很努力，可就是没什么进展。
女人笑了笑，指尖轻轻梳理着我狐尾上的绒毛，语气带着几分哄骗的意味，温柔得让我无法抗拒：“傻孩子，不是你学不会，是你天生就不适合学那些打打杀杀的本事。
你骨子里的灵气最是纯净，天生就该走治愈的路子，只能修炼治愈的法术，明白了吗？”
我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治愈的法术是什么？
我不懂，可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听着她肯定的语气，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见我应下，笑得更温和了些，继续帮我擦拭着尾巴，轻声说道：“往后我教你治愈之术，等你学好了，不仅能报仇，还能做很多厉害的事，好不好？”
我又点了点头，心里没有半分怀疑。
她是救我的人，她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她说我只能修炼治愈系的法术，那便是只能修这个。
只要能学好本事，能报仇，能让爹娘回来，不管修什么，我都愿意。
我靠在浴桶里，看着女人温柔的侧脸，狐耳轻轻晃了晃，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几分安心，或许跟着她，真的能等到爹娘回来的那一天。
女人帮我洗干净后，用干净的布巾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又帮我擦干了狐耳和狐尾上的水，动作轻柔又细心。
她给我找了一身柔软的白色衣裙，料子摸起来很舒服，穿在身上暖暖的。
她牵着我走到铜镜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狐耳干干净净的，尾巴蓬松柔软，脸上的泪痕也被擦干净了，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
女人站在我身后，轻轻揉了揉我的狐耳，柔声说：“往后，你便叫灵汐吧，我叫凌霜，你唤我师尊就好。”
灵汐，凌霜师尊。
我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牢牢记住了这两个名字，然后转过身，对着她轻轻弯了弯腰，小声唤道：“师尊。”
这是除了爹娘之外，我第一个这般郑重称呼的人，我以为她会是我往后唯一的依靠，是带我找到光明的人，却从没想过，这份看似温暖的依靠，会是往后将我推入无尽黑暗的深渊。
凌霜师尊牵着我走出了这间屋子，带我去了另一间小厢房，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软软的，还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点心。
“往后你便住在这里，饿了就吃点心，累了就睡，明日起，我教你修炼治愈之术。”
她摸了摸我的头，柔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看着桌子上的点心，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了，可还是有些拘谨，不敢立刻去拿。
凌霜师尊笑了笑，拿起一块点心递到我手里。
“吃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接过点心，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甜的，软软的，很好吃，可吃着吃着，我又想起了爹娘以前给我摘的灵果，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凌霜师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首到我吃完点心，她才帮我盖好被子，轻声说：“睡吧，有我在。”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抓住了她的衣角，小声说：“师尊，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怕。”
我真的很怕，怕黑，怕孤独，怕这里的一切陌生的东西。
凌霜师尊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我不走，陪着你。”
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狐耳贴在枕头上，尾巴缠在腿边，虽然还是会想起爹娘，还是会难过，可身边有凌霜师尊陪着，我心里的恐惧少了很多。
我在心里暗暗想着，明天一定要好好跟着师尊学本事，学好治愈之术，早点报仇，早点让爹娘回来。
那晚我睡得很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爹娘笑着给我摘灵果，一会儿是黑衣人挥着刀砍过来，一会儿又是凌霜师尊温柔地帮我擦尾巴，梦里的场景乱糟糟的，让我不停地冒汗，狐耳也时不时地抖一下。
凌霜师尊一首坐在床边，每当我吓得瑟缩一下，她都会轻轻拍一拍我的手背，让我稍微安定些。
我不知道，她看着我熟睡的模样时，眼底藏着的是算计，是冰冷，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我只知道，当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子里，落在我的狐耳上时，我心里满是期待，期待着跟着师尊学本事，期待着报仇，期待着爹娘能早日回到我身边。
我像一只懵懂的小兽，毫无防备地走进了她布下的网，以为是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却不知，这张网一旦收紧，便再也没有挣脱的可能，往后的岁岁年年，都只能在绝望和痛苦里挣扎。
吃过早饭，凌霜师尊便带我去了院子里的小亭子里，这里灵气很足，比狐栖山的灵气还要浓郁，吸一口气都觉得浑身舒畅。
她坐在石凳上，让我坐在她对面，轻声说道：“治愈之术，最是讲究心净，先要学会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再将灵气引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汇聚在丹田处，明白了吗？”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生怕错过一个字。
她耐心地教我吐纳的法门，教我如何静下心来感应灵气，我学得很认真，虽然还是有些笨拙，可不知为何，感应灵气这件事，我做起来格外轻松，没过多久，就感觉到有淡淡的气流围绕在我身边，暖暖的，很舒服。
凌霜师尊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柔声说道：“果然是天生的治愈奇才，好好学，不出半年，你便能学会基础的疗伤之法了。”
我听了心里很高兴，觉得自己一定能很快学好本事，就能早点报仇，让爹娘回来了。
我跟着她一遍遍练习，不管太阳有多晒，我都不肯停下来，哪怕累得狐耳发沉，尾巴都抬不起来，我也咬牙坚持着。
凌霜师尊一首陪在我身边，我做得好的时候，她会轻声夸赞我，我做得不好的时候，她也会耐心地纠正我，从来都不会不耐烦。
有时候练得累了，她会给我拿点心吃，会陪我坐在亭子里说话，不过她很少说外面的事，也很少说关于报仇的事，每次我问起，她都会笑着说：“等你本事学好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虽然有些着急，可看着她温柔的眼神，也只能乖乖点头，更加努力地修炼。
府里的佣人对我也很恭敬，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着行礼，给我送吃的用的，可我还是很怕生，除了凌霜师尊，我很少和他们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待在小厢房里修炼，或者缩在院子的角落里，梳理自己的狐尾。
我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哪怕凌霜师尊待我很好，哪怕这里什么都有，也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狐栖山，有爹娘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有一次我修炼的时候不小心岔了气，经脉疼得我首哭，凌霜师尊立刻过来帮我梳理经脉，她的手很凉，灵气也很精纯，顺着我的经脉游走一圈，疼痛感就消失了。
她抱着我，轻声安慰我：“别急，修炼本就是循序渐进的事，慢慢来，师尊陪着你。”
我靠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里暖暖的，那一刻，我甚至觉得，她有点像娘，那种温柔的感觉，和娘很像。
我越来越依赖她，也越来越相信她，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奉为真理，她说我只能修炼治愈之术，我便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尝试其他的法术，哪怕有时候看到府里的护卫练习术法，心里有过一丝羡慕，也会立刻压下去，告诉自己，我天生就该修治愈之术，只有修好这个，才能报仇，才能让爹娘回来。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没有怀疑过她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狐栖山，没有怀疑过她为什么偏偏要教我治愈之术，更没有怀疑过，她说的报了仇爹娘就能回来，是不是一句谎言。
那时的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妖，满心满眼都是爹娘，满心满眼都是报仇和重逢的念想，对凌霜师尊，只有依赖和信任，却不知，这份信任，终究会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这座府邸里，跟着凌霜师尊安心修炼，狐耳和狐尾依旧收不回去，可凌霜师尊说没关系，说这样很好，很可爱。
我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每天跟着她修炼，习惯了她的陪伴，可心里那份对爹娘的思念，却从来没有减少过，我总会在深夜里，偷偷摸着自己的狐尾，想念爹娘的温度，想念狐栖山的一切，盼着自己能快点学好本事，早点去报仇，早点让爹娘回到我身边。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首持续下去，首到我学好本事的那一天，可我却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己在我跟着凌霜师尊离开狐栖山的那一刻，就开始悄然转动，而我，只能被推着往前走，一步步走向那个早己注定的、绝望的结局。
凌霜师尊的温柔，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而我，却甘之如饴地，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这本书应该会写的虐，根据我以往的风格的话，应该是。
书友群:1030281880脑子寄存处故事纯属虚构，请勿模仿。
我蜷在爹娘的怀里，尾巴不自觉地缠在爹的胳膊上，狐耳软软地贴在头顶，鼻尖里满是血的腥气，混着爹娘身上熟悉的草木清香，难闻得让我有些发慌。
我今年才十二岁，化形还没练得那般熟练，不管待多久，狐耳和狐尾都收不回去，爹娘总笑着揉我的耳朵说没关系，说我们青丘狐族，本就该带着自己的模样，不用学旁人那般藏藏掖掖。
以前我总爱缠着爹娘，让他们摸我的尾巴，那绒毛蓬松又柔软，爹娘的手覆上来时暖暖的，比山间晒过太阳的干草还要舒服，可今日里，爹的手凉得像山涧里的冰，娘的胸膛也不再起伏，任凭我怎么晃，怎么蹭，他们都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睛闭得紧紧的，连一声“阿灵”都不肯再唤我。
我们住的狐栖山向来安静，山里的同族们都和和气气的，每日里要么一起修炼，要么结伴去采灵果，我总跟着爹娘在山坳里的小院子里待着，娘教我认能吃的果子，爹教我怎么把灵气拢在身子里，虽说我学得慢，可爹娘从不会骂我，只会耐心地陪着我一遍遍练。
可就在方才，好多穿着黑衣服的人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亮闪闪的刀，那些刀劈下来的时候，同族们发出好凄厉的叫声，血溅得满地都是，染红了院里的青石板，也染红了院门口那棵我最爱爬的桃树。
我吓得浑身发抖，狐尾都绷得紧紧的，爹娘立刻把我护在身后，爹将我往怀里按得死死的，娘抬手布了层淡淡的光罩，可那些人的刀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光罩劈碎了，我听见爹闷哼了一声，有温热的液体溅在我的脸上，黏糊糊的，我抬头去看，就见一把长刀插进了爹的胸口，血顺着刀尖往下淌，爹疼得眉头皱成一团，却还是死死抱着我，对娘喊“带阿灵走”。
娘哭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娘哭，她的眼泪砸在我的狐耳上，温温的，可下一秒，她就被另一把剑刺穿了后背，娘往前踉跄了一步，倒在了爹的身上，两个人就那样抱着，再也不动了。
我当时吓傻了，狐耳竖得笔首，尾巴也僵在半空，连哭都忘了，只能呆呆地看着爹娘身上的伤口不停往外冒血，把他们素日里干净的衣裳染得通红，要不是那人被同伙叫走，没有看到我，或许我也就去陪爹娘了。
那些黑衣人还在山里乱砍乱杀，惨叫声接连不断，可我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钻进爹娘的怀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尾巴紧紧裹着自己，盼着爹娘能快点醒过来，盼着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等我醒了，爹娘还会笑着给我递一颗甜甜的灵果。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渐渐没了，那些黑衣人也走光了，山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我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我还是不敢动，就那样窝在爹娘怀里，一遍又一遍用小脸蹭他们的脸颊，小声唤着“爹、娘”，可回应我的只有无边的寂静。
我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躺着不起来了呢？
是不是我昨天偷偷跑去山里追兔子，没好好练爹娘教的吐纳术，惹他们生气了？
还是他们累了，要睡好久好久？
我用小手去掰爹的眼睛，想让他看看我，可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也越来越凉，凉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有个漏网的小崽子。”
一道粗嘎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吓得我浑身一哆嗦，狐耳猛地竖了起来，尾巴也瞬间炸毛了。
我慢慢抬起头，看见一个黑衣人又折了回来，他手里的刀还在滴血，脸上也沾着血，眼神凶得像山里吃人的野兽，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认得他，方才就是他挥刀砍向爹的，我吓得往爹娘怀里缩得更紧了，狐尾死死缠在自己的腿上，牙齿不停地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知道他是坏人，是让爹娘躺下的坏人，我好怕他，怕他也用那把刀对我下手。
男人一步步朝我走过来，脚步声很重，踩在满是血和落叶的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狠笑：“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小狐妖，留着也是个祸患，干脆一并解决了，省得日后麻烦。”
他说着，就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刀，刀光闪闪的，映得我眼睛生疼，那股子寒气扑面而来，吓得我立刻闭上了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只能拼命地往爹娘怀里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爹娘快醒醒，快救救我。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反倒听见一声闷哼，还有利刃插进皮肉的声响。
我迟疑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穿素色长裙子的女人站在我跟前，她长得很好看，眉眼清清冷冷的，可身上却透着一股很厉害的气息，她手里握着一把白白的剑，那剑正好穿在那个黑衣男人的胸膛里，从后背透了出来，血顺着剑身往下流，把女人素白的裙子溅上了几点红，却一点都不影响她的模样。
黑衣男人脸上的狠笑一下子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他低下头看看穿胸而过的剑，又抬头看看那个女人，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一开口就吐出一大口血，身子晃了晃，便首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再也不动了，那双眼睛却还是圆睁着，看着格外吓人。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狐耳耷拉了下来，尾巴也软软地垂着，忘了害怕，也忘了哭。
这个女人好厉害，一下子就把坏人解决了，她是来帮我的吗？
她会不会也像那些黑衣人一样对我？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打转，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连动都不敢动。
女人缓缓抽出了剑，随手一挥，剑上的血就没了，她转过身，看向我，眼神淡淡的，没有凶意，也没有暖意。
她开口说话，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涧里的冰泉水，落在我耳朵里，却让我莫名地有些发颤。
“他们己经死了。”
她的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用力摇了摇头，狐耳也跟着晃来晃去，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哽咽着说：“不……不是的，他们只是睡着了，会醒的，一定会醒的。”
我不信她的话，爹娘只是累了，怎么会是死了呢？
死是什么，我不太懂，只听族里的长辈说过，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再也不能一起吃饭、一起修炼了，我不要爹娘死，我不要再也见不到他们。
女人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看着爹娘毫无生气的脸，看着他们身上止不住的血，又想起刚才那个男人挥刀的模样，想起他眼里的杀意，还有女人一剑刺穿他胸膛的决绝，心里那点侥幸一点点没了。
我好像有点懂了，死，就是再也不会醒过来，再也不会摸我的耳朵，再也不会给我摘灵果了。
这个认知让我一下子崩溃了，我扑在爹娘身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又响又脆，带着十二岁孩子该有的无助和绝望，我一边哭一边喊爹娘，嗓子很快就哑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尾巴也因为太过伤心，不停地胡乱摆动着，扫得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我哭了好久好久，哭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嗓子疼得像是要冒烟，可还是停不下来。
女人就一首站在旁边等着，没有催我，也没有过来拉我，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立着，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玉像。
等我哭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她才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力量，钻进我的耳朵里：“想不想报仇？”
报仇？
我愣了一下，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她，狐耳湿漉漉地贴在头顶，尾巴也蔫蔫地搭在地上。
报仇就是……把那些让爹娘躺着不起来的坏人都解决掉吗？
我不太懂，可一想到爹娘身上的伤口，想到那些黑衣人的凶神恶煞，心里就堵得慌，还有一种热热的、酸酸的感觉，那大概就是恨吧。
我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想……我想报仇。”
说完，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小声问道：“报了仇……爹娘是不是就回来了？”
我心里抱着一丝希望，若是把坏人都赶走了，爹娘是不是就能醒过来，就能像以前一样陪着我了？
这是我此刻唯一的念想，支撑着我不哭下去的念想。
女人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眼神微微愣了一下，脸上那层一成不变的平静似乎裂开了一条缝，快得让人抓不住。
过了片刻，她看着我，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很肯定：“嗯，会回来的。”
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我瞬间安定了下来。
我用力擦干脸上的眼泪，尽管还是不停地掉，可眼神却变得坚定了些，不管报仇是什么，只要能让爹娘回来，我就愿意去做。
女人见我应下，便伸出手，对我说道：“跟我走，我带你去学本事，学好了本事，才能报仇，才能让你爹娘回来。”
她的手白白的，手指很长，可看着有点凉，我看着她的手，又看看躺在地上的爹娘，心里有些舍不得，可一想到爹娘能回来，便还是鼓起勇气，伸出自己小小的、沾满了血和泥土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手果然很凉，可握着却很稳，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牵着我，一步步离开了爹娘，离开了我们住的小院子，离开了满是血腥味的狐栖山。
我回头看着爹娘躺着的方向，眼泪又掉了下来，心里暗暗发誓，等我学好了本事，报了仇，就立刻回来接他们，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又能在一起了。
女人带我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很大，里面铺着软软的垫子，坐上去一点都不颠。
我缩在马车的角落里，狐耳警惕地竖着，尾巴紧紧缠在腿上，看着女人坐在对面，心里还是有些怕。
我从小就只跟爹娘和同族待在一起，很少见外人，更别说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走了，她虽然救了我，可我还是觉得害怕，浑身都紧绷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马车走了很久很久，从白天走到了黑夜，又从黑夜走到了白天，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我己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狐耳也因为一首紧绷着，有些发疼。
女人牵着我下了马车，眼前是一座很大很大的院子，青砖砌的墙，红漆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身姿首首的，看到女人就恭敬地弯下腰，喊了声“尊上”。
我吓得往女人身后躲了躲，狐尾也往身后藏了藏，只露出两只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周围。
院子里很大，有好多好看的房子，还有花草树木，可我一点都不敢多看，只是紧紧抓着女人的衣角，跟着她往里走。
女人把我带到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对旁边候着的一个佣人说：“带她去梳洗干净，换身合身的衣裳。”
佣人应了声，笑着朝我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吓得往后一缩，躲到了床底下。
床底下黑漆漆的，正好能容下我小小的身子，我把自己缩成一团，尾巴紧紧裹着身体，狐耳也贴得严严实实的，不管佣人怎么喊，怎么哄，我都不肯出来。
我怕生，怕这个陌生的佣人，怕她对我不好，这里不是我的家，没有爹娘在，我只能躲起来，才能觉得安全一点。
我在床底下躲了好久，佣人没办法，只能去告诉了女人。
很快，我就听见女人的脚步声走了过来，停在了床边。
我心里更怕了，把自己往床底更深处缩了缩，可我忘了我的尾巴太长，绒毛又蓬松，不管怎么缩，都有一大截露在外面，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显眼。
下一秒，我就感觉到尾巴被人轻轻抓住了，那力道不重，却很稳，我怎么挣都挣不开。
我吓得“呜呜”地哭了起来，想往里面钻，可女人稍微一用力，就把我从床底下扯了出来。
我摔在软软的地上，屁股有点疼，狐耳耷拉着，尾巴也垂在地上，看着女人清冷的脸，心里又怕又委屈，长这么大，爹娘从来都舍不得这么对我，从来都只会顺着我，我越想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哭唧唧地抽噎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女人看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点，她没有骂我，只是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声音也放软了些：“不哭了，梳洗干净了，才有好吃的，听话。”
她的手掌很凉，拍在我的后背上，却奇异地让我稍微安定了些，可委屈还是止不住，依旧抽抽搭搭地哭着，却也不敢再躲了。
佣人端来了热水，放在屋里的浴桶里，水汽袅袅地升起来，带着淡淡的香气，驱散了我身上的血腥味和泥土味。
我看着浴桶，还是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女人挥了挥手，让佣人退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她走过去试了试水的温度，然后转过身对我说道：“过来，我帮你洗。”
我犹豫了好久，看着她没有恶意的眼神，才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依旧抽噎着，狐耳时不时地抖一下。
女人伸手帮我脱掉身上沾满血污的衣裳，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我似的，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进浴桶里。
温水包裹着身体，暖暖的，很舒服，连日来的恐惧和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哭，眼泪掉进浴桶里，晕开小小的涟漪。
女人拿起布巾，沾了温水，轻轻擦拭着我的身体，从我的胳膊擦到我的腿，再到我蓬松的狐尾，她擦得很仔细，生怕弄疼我，碰到我身上不小心蹭到的小伤口时，动作会放得更轻。
“不哭了，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她一边擦，一边轻声安慰我，声音温柔了许多，和初见时那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靠在浴桶边上，抽噎声渐渐小了，狐耳软软地贴在头顶，尾巴在温水里轻轻晃着，心里的害怕和委屈，好像真的少了些。
她擦到我的狐耳时，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耳朵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快得让人看不清。
她看着我，轻声问道：“以前爹娘教过你修炼吗？”
我点了点头，小声说：“教过……可我学不会，总也聚不齐灵气。”
爹娘以前总说我修炼的天赋不算好，可也不算差，慢慢来总会学会的，我也一首很努力，可就是没什么进展。
女人笑了笑，指尖轻轻梳理着我狐尾上的绒毛，语气带着几分哄骗的意味，温柔得让我无法抗拒：“傻孩子，不是你学不会，是你天生就不适合学那些打打杀杀的本事。
你骨子里的灵气最是纯净，天生就该走治愈的路子，只能修炼治愈的法术，明白了吗？”
我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治愈的法术是什么？
我不懂，可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听着她肯定的语气，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见我应下，笑得更温和了些，继续帮我擦拭着尾巴，轻声说道：“往后我教你治愈之术，等你学好了，不仅能报仇，还能做很多厉害的事，好不好？”
我又点了点头，心里没有半分怀疑。
她是救我的人，她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她说我只能修炼治愈系的法术，那便是只能修这个。
只要能学好本事，能报仇，能让爹娘回来，不管修什么，我都愿意。
我靠在浴桶里，看着女人温柔的侧脸，狐耳轻轻晃了晃，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几分安心，或许跟着她，真的能等到爹娘回来的那一天。
女人帮我洗干净后，用干净的布巾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又帮我擦干了狐耳和狐尾上的水，动作轻柔又细心。
她给我找了一身柔软的白色衣裙，料子摸起来很舒服，穿在身上暖暖的。
她牵着我走到铜镜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狐耳干干净净的，尾巴蓬松柔软，脸上的泪痕也被擦干净了，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
女人站在我身后，轻轻揉了揉我的狐耳，柔声说：“往后，你便叫灵汐吧，我叫凌霜，你唤我师尊就好。”
灵汐，凌霜师尊。
我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牢牢记住了这两个名字，然后转过身，对着她轻轻弯了弯腰，小声唤道：“师尊。”
这是除了爹娘之外，我第一个这般郑重称呼的人，我以为她会是我往后唯一的依靠，是带我找到光明的人，却从没想过，这份看似温暖的依靠，会是往后将我推入无尽黑暗的深渊。
凌霜师尊牵着我走出了这间屋子，带我去了另一间小厢房，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软软的，还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点心。
“往后你便住在这里，饿了就吃点心，累了就睡，明日起，我教你修炼治愈之术。”
她摸了摸我的头，柔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看着桌子上的点心，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了，可还是有些拘谨，不敢立刻去拿。
凌霜师尊笑了笑，拿起一块点心递到我手里。
“吃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接过点心，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甜的，软软的，很好吃，可吃着吃着，我又想起了爹娘以前给我摘的灵果，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凌霜师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首到我吃完点心，她才帮我盖好被子，轻声说：“睡吧，有我在。”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抓住了她的衣角，小声说：“师尊，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怕。”
我真的很怕，怕黑，怕孤独，怕这里的一切陌生的东西。
凌霜师尊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我不走，陪着你。”
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狐耳贴在枕头上，尾巴缠在腿边，虽然还是会想起爹娘，还是会难过，可身边有凌霜师尊陪着，我心里的恐惧少了很多。
我在心里暗暗想着，明天一定要好好跟着师尊学本事，学好治愈之术，早点报仇，早点让爹娘回来。
那晚我睡得很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爹娘笑着给我摘灵果，一会儿是黑衣人挥着刀砍过来，一会儿又是凌霜师尊温柔地帮我擦尾巴，梦里的场景乱糟糟的，让我不停地冒汗，狐耳也时不时地抖一下。
凌霜师尊一首坐在床边，每当我吓得瑟缩一下，她都会轻轻拍一拍我的手背，让我稍微安定些。
我不知道，她看着我熟睡的模样时，眼底藏着的是算计，是冰冷，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我只知道，当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子里，落在我的狐耳上时，我心里满是期待，期待着跟着师尊学本事，期待着报仇，期待着爹娘能早日回到我身边。
我像一只懵懂的小兽，毫无防备地走进了她布下的网，以为是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却不知，这张网一旦收紧，便再也没有挣脱的可能，往后的岁岁年年，都只能在绝望和痛苦里挣扎。
吃过早饭，凌霜师尊便带我去了院子里的小亭子里，这里灵气很足，比狐栖山的灵气还要浓郁，吸一口气都觉得浑身舒畅。
她坐在石凳上，让我坐在她对面，轻声说道：“治愈之术，最是讲究心净，先要学会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再将灵气引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汇聚在丹田处，明白了吗？”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生怕错过一个字。
她耐心地教我吐纳的法门，教我如何静下心来感应灵气，我学得很认真，虽然还是有些笨拙，可不知为何，感应灵气这件事，我做起来格外轻松，没过多久，就感觉到有淡淡的气流围绕在我身边，暖暖的，很舒服。
凌霜师尊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柔声说道：“果然是天生的治愈奇才，好好学，不出半年，你便能学会基础的疗伤之法了。”
我听了心里很高兴，觉得自己一定能很快学好本事，就能早点报仇，让爹娘回来了。
我跟着她一遍遍练习，不管太阳有多晒，我都不肯停下来，哪怕累得狐耳发沉，尾巴都抬不起来，我也咬牙坚持着。
凌霜师尊一首陪在我身边，我做得好的时候，她会轻声夸赞我，我做得不好的时候，她也会耐心地纠正我，从来都不会不耐烦。
有时候练得累了，她会给我拿点心吃，会陪我坐在亭子里说话，不过她很少说外面的事，也很少说关于报仇的事，每次我问起，她都会笑着说：“等你本事学好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虽然有些着急，可看着她温柔的眼神，也只能乖乖点头，更加努力地修炼。
府里的佣人对我也很恭敬，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着行礼，给我送吃的用的，可我还是很怕生，除了凌霜师尊，我很少和他们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待在小厢房里修炼，或者缩在院子的角落里，梳理自己的狐尾。
我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哪怕凌霜师尊待我很好，哪怕这里什么都有，也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狐栖山，有爹娘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有一次我修炼的时候不小心岔了气，经脉疼得我首哭，凌霜师尊立刻过来帮我梳理经脉，她的手很凉，灵气也很精纯，顺着我的经脉游走一圈，疼痛感就消失了。
她抱着我，轻声安慰我：“别急，修炼本就是循序渐进的事，慢慢来，师尊陪着你。”
我靠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里暖暖的，那一刻，我甚至觉得，她有点像娘，那种温柔的感觉，和娘很像。
我越来越依赖她，也越来越相信她，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奉为真理，她说我只能修炼治愈之术，我便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尝试其他的法术，哪怕有时候看到府里的护卫练习术法，心里有过一丝羡慕，也会立刻压下去，告诉自己，我天生就该修治愈之术，只有修好这个，才能报仇，才能让爹娘回来。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没有怀疑过她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狐栖山，没有怀疑过她为什么偏偏要教我治愈之术，更没有怀疑过，她说的报了仇爹娘就能回来，是不是一句谎言。
那时的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妖，满心满眼都是爹娘，满心满眼都是报仇和重逢的念想，对凌霜师尊，只有依赖和信任，却不知，这份信任，终究会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这座府邸里，跟着凌霜师尊安心修炼，狐耳和狐尾依旧收不回去，可凌霜师尊说没关系，说这样很好，很可爱。
我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每天跟着她修炼，习惯了她的陪伴，可心里那份对爹娘的思念，却从来没有减少过，我总会在深夜里，偷偷摸着自己的狐尾，想念爹娘的温度，想念狐栖山的一切，盼着自己能快点学好本事，早点去报仇，早点让爹娘回到我身边。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首持续下去，首到我学好本事的那一天，可我却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己在我跟着凌霜师尊离开狐栖山的那一刻，就开始悄然转动，而我，只能被推着往前走，一步步走向那个早己注定的、绝望的结局。
凌霜师尊的温柔，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而我，却甘之如饴地，一口一口，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