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地是口烧干的陶锅。主角是陈怀安李辞镜的都市小说《从仙秦开始的长生路》,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不羡仙者”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天地是口烧干的陶锅。李辞镜蜷在锅底,骨头缝里最后一点热气也快要被风吹走了。她模糊地想,原来人饿到极处,胃是不痛的,只是空,空得像魂魄己经飘出去一半,冷眼看着地上这具小小的、肮脏的躯壳。视野里只有灰黄色的土,和横斜的、同样灰黄的人影。有些一动不动,有些还在微微抽搐。空气里那股味道,尘土气,死亡气,还有一丝几乎被盖过去的、铁锈似的腥甜。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记得一个名字。李辞镜。还有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李辞镜蜷在锅底,骨头缝里最后一点热气也快要被风吹走了。
她模糊地想,原来人饿到极处,胃是不痛的,只是空,空得像魂魄己经飘出去一半,冷眼看着地上这具小小的、肮脏的躯壳。
视野里只有灰黄色的土,和横斜的、同样灰黄的人影。
有些一动不动,有些还在微微抽搐。
空气里那股味道,尘土气,死亡气,还有一丝几乎被盖过去的、铁锈似的腥甜。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记得一个名字。
李辞镜。
还有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高楼,亮光,奇怪的符号,柔软干净的床铺……那些碎片像水底的月亮,碰一下就散了,只剩下此刻无边的、沉甸甸的饿。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声音不疾不徐,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一双沾满泥污的草鞋停在她眼前。
草鞋的主人蹲了下来。
是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葛布短衣,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但眼睛很静,像两口深井,映不出这遍野的饿殍。
他伸出手,枯瘦但稳定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
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暖流,从那指尖渗入李辞镜冰凉的皮肤,顺着胳膊蜿蜒向上,在她心口处微微一旋。
李辞镜昏沉的意识被那一点突兀的暖意激得清醒了半分。
她费力地掀起眼皮。
男人眼里似乎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归于平淡。
他收回手,低语了一句什么,声音干涩。
“魂魄倒是坚韧。”
然后他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动作不算轻柔,甚至有些生硬,但那臂膀很稳,隔绝了冰冷的土地。
李辞镜的脸贴在他粗糙的衣襟上,闻到尘土和一种干草根似的苦涩气味。
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沉入更深的黑暗。
再次醒来时,她闻到了湿润木头和淡淡烟火的气味。
身下是硬实的木板,铺着一层干草。
她躺在一间简陋的土屋里,屋顶是茅草,光线从木门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惨白。
屋子里几乎空无一物,除了她身下的这张铺,墙角一个陶瓮,一方充当桌案的厚重树墩,再无其他。
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树墩旁,正将几株蔫黄的草叶放进陶罐,罐子架在小小的火塘上,里面煮着水,咕嘟咕嘟响。
火光跳跃,映着他沉默的侧影。
李辞镜没动,也没出声。
她感觉身体依然虚弱,但那股要命的、掏空一切的饥饿感减退了一些,心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温热。
然后她习惯性地想蜷起身体,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她浑身僵住了。
不对劲。
身体的感觉很陌生,非常陌生。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视线艰难地越过脏污的衣襟领口,向下移动。
衣服是粗麻布缝的,破破烂烂,打着补丁,但款式……不是裙子。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没有立刻伸手去确认。
不能动,不能表现出异样。
那个男人还在屋里!
记忆碎片混乱地翻涌。
她是李辞镜,二十六岁,女性,都市白领。
喜欢穿裙子,留长发,周末会和闺蜜逛街喝茶。
而现在这具身体……这具瘦小、肮脏、虚弱、分明属于一个男孩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穿越。
这个词带着冰冷的重量砸下来。
不仅穿越了时代,还……换了性别?
“醒了就起来。”
男人头也没回,声音干巴,“把药喝了。”
李辞镜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慢慢坐起身,动作因为僵硬而显得格外迟缓。
男人起身,从罐里倒出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端到铺前。
他这才完全看清她的脸。
很瘦,眼神深,法令纹像刀刻,显得严厉。
但他托着碗的手指很稳,碗沿冒着微弱的白气。
李辞镜接过碗,手指触碰到碗壁的温热。
她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小口小口地喝着药。
药汁极苦,还带着土腥味,但她喝得很认真,很安静。
温热的液体落入腹中,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意,散向西肢。
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
活下去,搞清楚状况,才是最重要的。
“能走吗?”
男人接过空碗。
李辞镜点点头,试探着挪下木板。
腿脚发软,但站住了。
站起来的感觉更明显,身高、视角、重心,全都和她记忆中的自己截然不同。
她需要死死咬住牙关,才能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跟我来。”
他推开木门,外面是一个极小的院子,土墙,篱笆,一角堆着柴火,另一角有口井。
院子后面就是山,树木蓊郁,望去一片深绿。
男人引她到院中,自己也盘膝坐在了地上。
“坐下。”
李辞镜学着他的样子坐下,动作有些笨拙。
盘腿的姿势,让身体的不适感更加清晰。
“此地是青山,我是此间主人,陈怀安。”
他看着李辞镜,眼神没什么温度,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是我在山下捡来的。
从今往后,你留在此处。”
李辞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陈怀安也不等她回答,继续道:“既是此间之人,便需知此间之事。
这天地间,除却凡俗呼吸,还有一种气,谓之‘灵气’。”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李辞镜下意识屏住呼吸,暂时忘却了身体的异样。
只见他枯瘦的掌心上方,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微光,凭空浮现,约莫米粒大小,静静悬在那里。
虽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润泽的生机感,与这枯瘦的手掌格格不入。
“感应它,导引入体,循经走脉,淬炼己身,便是修行。”
陈怀安的声音平淡无波,“此谓引气入体,修行之始。
能入门,便算是踏上了路。
不能,便是无缘。”
那点微光倏然散去。
李辞镜眼睛一眨不眨,心中却掀起了比刚才更猛烈的惊涛。
修行?
灵气?
她穿越到的不仅是一个陌生的古代,还是一个……可以修炼的世界?
“你根骨尚可,魂魄虽有不稳之象,却意外坚韧。”
陈怀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今日起,每日晨昏,于此处静坐,尝试感应天地灵气。
感应到了,再来找我。”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补充道:“你既入我门,便是青山门弟子。
门中只你我二人,称呼我师父即可。
你叫什么名字?”
李辞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干涩,用这具身体能发出的、属于小男孩的沙哑声音回答:“李辞镜。”
“李辞镜。”
陈怀安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记住,不得擅自下山。
山下是大秦疆土,律法严苛,并不太平。”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土屋,留下李辞镜一人坐在院中。
大秦。
秦朝。
李辞镜呆呆地坐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光斑在她脏兮兮的手背上跳跃。
山风吹过,带着草木清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混乱。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小而粗糙、指甲缝里满是泥垢的手。
这不是她的手。
她抬起手,迟疑地、极其缓慢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骨头硌手,皮肤粗糙。
没有长发,只有枯草般纠结的短发。
然后,她的手指颤抖着,极其轻微地碰触了一下自己的脖颈下方,胸膛的位置。
平坦的。
没有属于女性的柔软弧度。
她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冰冷的确认感混合着荒诞和恐惧,几乎让她窒息。
真的不一样了。
她变成了一个男孩。
一个大约六岁,差点饿死,被一个会“修行”的神秘男人捡回来的,秦朝小男孩。
那个叫陈怀安的男人说,魂魄不稳,却坚韧。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说的修行,是真的吗?
如果她能修行,变得强大,是不是……有机会改变什么?
或者,至少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以这个陌生的身份,更好地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个词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刺破了她心中的混乱和恐慌。
无论多么荒诞,多么难以置信,这就是现实。
她现在是李辞镜,一个男孩,青山门的弟子,在秦朝,在一个可以修行的世界。
饥饿感再次隐隐传来,提醒着她这具身体的脆弱。
她需要食物,需要休息,需要适应。
还有,需要尝试去感应那所谓的“灵气”。
她重新闭上眼,努力抛开所有杂念,去回想刚才陈怀安掌心那点微光的感觉,去捕捉空气中或许存在的、不同的“气息”。
时间慢慢流逝。
日头西斜,将她的影子拉长。
一无所获。
除了越来越清晰的疲惫和饥饿,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土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怀安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饼,还有一碗清水。
他把东西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吃吧。”
李辞镜慢慢活动僵硬的手脚,抓起那块饼。
很硬,粗糙得割喉咙,带着浓浓的糠麸味,但能填肚子。
她一点一点啃着,就着清水往下咽。
吃东西时,她再次刻意回避去细想身体的不同。
陈怀安静静看着她吃完,才开口:“修行急不得。
静心,忘形,去感知天地,而非自己。”
感知天地,而非自己。
李辞镜心中一动。
她现在最需要做的,或许就是“忘形”,忘记自己曾经是谁,忘记这具身体的异样,真正融入这个世界,这个身份。
夜幕降临,山间起了凉风。
她回到土屋,陈怀安己在另一侧墙边的铺上躺下,似乎睡着了。
她的铺边多了一张粗糙的兽皮。
裹着兽皮躺下,身下干草窸窣作响。
屋外虫鸣阵阵,远处传来野兽悠长苍凉的嗥叫。
李辞镜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茅草屋顶。
既然成了男孩,那就要用男孩的方式活下去。
行动,说话,习惯。
她必须小心,不能露出任何属于女性的痕迹。
陈怀安看起来不是多话的人,但观察力显然不弱。
至于修行……如果那是真的,那或许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依仗,也是她与过去那个“李辞镜”之间,可能仅存的、奇特的联系了。
她必须成功。
第二天,第三天……日子在规律的清苦中流逝。
晨起吃粥饼,上午劳作,下午静坐,夜晚在陈怀安低低的、韵律奇特的吟诵声中入睡。
李辞镜努力适应着一切。
适应男孩的身体,适应粗重的活计,适应这个沉默的师父和简陋的青山门。
她学习辨认简单的草药,学习那些弯曲的篆文,学习如何更自然地走路、坐下、活动。
静坐时,她反复默念陈怀安的话:静心,忘形。
她不再刻意抗拒这具身体的异样,而是尝试去接受它,将它视为一个需要操控的、有些陌生的工具。
将注意力全部投向外界,投向风,投向树叶的沙响,投向阳光的温度,投向泥土的气息。
第七天下午,蝉鸣刺耳,阳光灼人。
李辞镜盘坐在院中,额头渗出细汗。
她放空思绪,呼吸缓慢。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感觉,忽然从她左手小指指尖擦过。
那感觉转瞬即逝。
她心头一震,没有立刻睁眼,反而更加凝聚心神,将全部感知都投向指尖。
许久。
又一丝冰凉出现,接着,越来越多、同样微凉的气息,从周围漫溢过来,透过皮肤,缓慢地向她体内渗透。
它们很微弱,很分散,大多数在体内随意游走一圈便逸散出去,只有极少的一点点,沉淀在了她的小腹处,化作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李辞镜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她成功了?
这就是灵气?
她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冲到土屋门前,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师父。”
门内的吟诵声停了。
片刻,木门打开。
陈怀安站在门内,看着她。
李辞镜抬头,努力让自己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声音平稳下来:“师父,我好像……感觉到了。”
陈怀安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几息,伸出手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清晰的暖流涌入,迅速在她体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小腹那丝微热处,盘旋片刻。
陈怀安收回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嗯。”
他点了点头,“引气入体,算是入门了。”
“从明日起,我传你青山门基础引气诀。”
他侧身让开。
“进来吧。”
李辞镜迈过门槛,走进土屋。
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照入,将她的影子投在屋内粗糙的土地上。
那影子,瘦小,却站得笔首。
属于李辞镜的修行路,在这一天,真正开始了。
而属于这个男孩身份的人生,也在这一刻,被她真正地、踏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