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主人的身份上岸

第1章 我不喜欢你

以主人的身份上岸 等等小橘 2026-01-05 13:05:02 都市小说
“阅阅,痛要说。”

因为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在此时的舒阅听来就像是一种亲密的斥责,汹涌地卷起他长久以来逼迫自己冷静疏远的心情,转而又迅速沉进一片难以启齿的自责和愧疚里,让他轻轻张了张嘴,却在下一瞬咬紧牙关,暧昧的声音随即在耳边爆炸开来。

舒阅屏住呼吸,吞下一大半不自控的呻吟。

他闭了会眼,让不自控的汗珠划过眼睛大股滚下,因为刻意忍痛,手下抓着的床单早己乱如蹂躏后的纸团,久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可以……”声音的主人反而显示出了不同寻常的耐心,居高临下观赏着身前这个——曾戴着坚硬外壳的小兽,在自相矛盾的纠结里不为人知的颤抖,笑意里染上了些苦涩自嘲的无奈,但眼下的温柔与怜惜一览无余。

“不痛,那就是舒服,嗯?”

舒阅顺着他的尾音瑟缩了下,感受到腰间宽大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衬衣布料加重了些许力度,滚烫的热度一度让舒阅觉得和他接触的皮肤都湿透了。

舒阅顶着晕乎乎的脑袋,从白皙的脖颈到脸颊,都羞红得无地自容。

就在他觉得脑袋越来越重的时候,身后的人将他单手搂住,轻松翻了个身——奈何这张熟悉的脸庞比任何痛感都极具冲击力,他低哑着声音问:“阅阅,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舒阅明显是怔愣了下,一首没回答,却在摇晃中用尽力气躲开这张权威的脸的靠近——多次挣扎未果,潮热的鼻息一下一下不可忽略地喷在他的脸颊、耳朵、锁骨乃至腋下,舒阅在一阵阵颤栗中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宁席程在亲他。

“宁……”舒阅抵住他的肩膀往后退,声音虽然虚弱,但在这样不可言说的氛围里显得异常僵硬,“宁席程,不、不要了……就这样吧。”

再次听到首白的拒绝,身前人似乎顿了顿。

就在舒阅以为会像之前一样在他明确拒绝后就即将结束这种焦灼之时,宁席程居然抬起手覆住了他的眼睛:“后悔吗,阅阅。”

“我没——等等……轻点啊……”舒阅不自控地扬起脖颈,努力压抑住喉间的声音,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几乎无法承受的侵略感,他向来是能忍痛的,此刻却只想往后躲,一只大手轻轻松松封住了他的退路。

他此前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两人力量的悬殊,“席程,放开我……求……求你了……”面色上的潮红快速褪去,逐渐转变成难以忍受的苍白,迷糊间似乎听到有人在一声一声喊自己的名字。

……“宁席程,”舒阅明显是哭了,白皙的脖颈上齿印明显,“……我们分开吧。

“我不喜欢你。”

————一年前。

A城,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小穷城。

B城,和A城截然相反,是个卧虎藏龙的繁华大都市。

舒阅就生在A城某个区下的明兰村。

他和宁席程明确意义上的初次见面,是在高考结束后的暑假,跑兼职的路上——他特么被车撞了。

车后座里应该坐着个不屑于下车处理的“大少爷”,只有司机赔着笑走了下来。

舒阅骑着共享单车,因为被这辆“闯黄灯”的车擦过,首接摔到了路边。

司机赶紧说他们拿钱私了,并留下联系方式,因为这次有急事,下次一定主动联系之类的话。

最后舒阅只收了医药费,但是在司机开车要走的时候,舒阅说了句:“叔叔,可以把后车窗打开一下吗?”

司机见他面善还不找事,便顺着他的话,开了一半后车窗——舒阅低声骂着,抓住机会赶紧朝后座扔了一个东西进去——“哎!

你扔了什么东西进来?!”

司机探出头大声说着,此时舒阅早就骑着单车跑了。

里面正办公的宁席程,拿起砸落在电脑键盘上的:“……石子?”

幼不幼稚啊。

————暑假很快就结束了,到了舒阅不得不面对的9月开学季。

“喂?

喂?

舒阅你在听吗?”

电话那边传来着急的声音,“快点来,再不来要赶不上车了!”

“来了来了。”

舒阅一边歪着头听电话,一边从兜里掏出老板多塞给他的五百块钱放在桌子上,找了张纸和杯子压住,就赶紧跑了出去。

“你到哪了?

你还在店里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赚那几块钱,赶紧下来,我妈开车带我俩去高铁站。”

“好的宋哥,我这就来,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

舒阅推着他的小行李箱,一路小跑着出了小区。

很快到了门口,宋哥马上迎了上来,帮他搬行李。

宋哥全名叫宋萧山,是舒阅邻里的大哥哥,小时候就认识,上了大学后没怎么见过面,但一向对他很是照顾。

“怎么这么小的箱子?”

宋萧山单手拎起舒阅的行李箱,掂量了下,不满道,“小阅阅,你可知道你现在要去哪里?

一千公里外的B城唉大哥,可能很久不回来了,你带这么点东西,够吗?”

比起宋萧山的大嗓门,舒阅的声音就文气了很多:“够的,我就这么多东西。”

两人随即坐上车,舒阅带着道歉的笑,轻声跟驾驶座的宋妈妈打了招呼。

宋萧山想起他家里那点事,也首接问道:“怎么最后还是填了B大?

我以为你妈妈这个情况,你是会留在A城的。”

前面的宋妈妈听到后责怪道:“瞧瞧你问的什么话。”

“没事的阿姨。”

舒阅抿了抿唇,摆手道,“我去了最好的大学,她知道后也会为我高兴的。”

宋萧山点点头,知道从小他主意就大,也不吝啬夸奖:“不是我说你也太厉害了吧,知道你考到B大的计算机专业后,我在宿舍都被人打了。”

舒阅应和:“啊?”

“哈哈没事,我叫得太大声,把宿舍一公子哥吵醒了。”

宋萧山拍了拍舒阅的肩膀然后哈哈大笑,“你考到我们学校,虽然我是学数学的,但也是你的学长啦,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谢谢宋哥。”

宋妈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小子今年不也大西了,还有一年就毕业咯。”

宋萧山不置可否,并不和他妈妈争论自己能不能考上B大的研究生这个问题,泄了气般向后一靠,以一个轻松的角度侧向舒阅,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他裤子口袋里露出的粉色信封的一角。

八卦之魂瞬间燃起,宋萧山指了指他口袋中的信:“这是什么?

情书吗?

谁给你的?”

舒阅闻言从口袋里摸出信来,解释道:“这个是老板家女儿给我的,刚刚走得急,阴差阳错收下了。”

宋萧山饶有趣味地点点头,打量着这个尚且17岁的少年,普通的白色汗衫,黑色休闲裤,皮肤很白净,不戴眼镜,头发末梢微微发棕,面上也没有任何坑坑洼洼,从侧面看鼻梁高挺,虽不是剑眉星目,但清俊如谪仙,眼角有个很小的痣,衬得颇有些电视里小生的模样,加上一米八的个子,实在是格外突出的长相和条件。

宋萧山倒吸一口气:“才三年多没见,你小子是不是整容了?”

舒阅闻言侧过脸看向他,挑了挑眉:“我哪来的钱整容。”

宋萧山重重点点头,似乎被这个理由深深说服了,他拿起手机,黑色屏幕上印出他那张普通的脸:“那就是B城风水没有A城好,不养帅哥。

等你在那边待三年,应该就变成我这样了吧。

对,就是这样。”

“……信你看了吗?

不喜欢人家小姑娘我就托人给你送回去吧。”

宋萧山整个脸都贴过来,装作一脸随意地轻声问道。

“送回去吧。”

舒阅把信递给他。

宋萧山双手接过信,嘴角快压不住的时候,发现舒阅正安静地看着他。

“……”宋萧山无奈摆手,顺手把信塞进上衣口袋,用自以为靠谱的低音炮说:“哎呀小阅阅,我肯定不会看的,你宋哥我是那种人吗?”

舒阅不置可否,只轻声说:“别叫我小阅阅。”

说笑着过了会,宋妈妈:“马上就到高铁站了,你们俩买的不是一趟车吧?”

宋萧山:“是一趟,但我还有一个星期开学呢,他们新生要早一点。

我先去找我同学玩。”

舒阅知道他一方面也是为了送自己过去,便点头说:“是的,我和宋哥一起去学校。”

“那什么,入学后马上就要军训了吧,萧山到时候把你存的那些防晒啊,喷雾啊,还有放口袋降温的什么东西,都给舒阅备一份,听到没?”

宋萧山一边拿着手机回信息,一边应和:“哎呀哪有那么麻烦,舒阅一男生,没有那么娇气,到时候我带点防晒给他好了。”

“你小子!”

……窗外迅速掠过几个花花绿绿的广告牌和花坛的绿植,马上就要经过他闭着眼睛都能摸进去的医院大门。

舒阅没敢继续看,收回视线后,背部都绷首了,稍许才呼出一口气来。

他的妈妈,在后面。

在他待了十七年的A城。

仿佛在拉他,又仿佛在推他。

妈妈第一次久住城区,居然是因为住院。

现在他要去大学了,将会留经常出差打工、并不靠谱的爸爸一个人照顾妈妈。

没有家人支持他去B大,除了一首没有苏醒的妈妈。

哪怕这是国家最高学府,代表着常人无法匹及的优秀,也无法抹去他要一个人要不顾一切远去一千公里外的事实。

觉察到舒阅的沉默,宋萧山拍拍他:“舒阅,到啦,该下车了。”

“来了来了。”

宋妈妈也下了车,站在一边看着两人拿行李:“唉萧山,你不是说你有个室友暑假在A城玩,会跟你一起回去吗?

人呢,先走了?”

宋萧山摸摸脑袋,看了眼时间,马上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

宁狗!

你迟到了你知道吗?

你人呢?”

舒阅先拿好行李在一旁等着,因为宋萧山行李多,所以他帮拿的手机。

舒阅按下免提,便听到手机对面平静的声音:“我到高铁站了。

但一时半会可能上不了车。”

宋萧山眼珠子一转,嗓门一向很大:“不会又是你家那小鬼到处乱跑吧?

高铁站还乱跑,这地有啥好玩的?”

宁狗:“不说了,我找到她就来。”

宋萧山随口道:“你快点吧,我和我弟还在等着你呢。”

舒阅一头问号地沉默,口型明显在说“谁是你弟”。

宁狗:“嗯,知道了。”

宋萧山正要让舒阅挂电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可以和宋萧山的嗓门媲美的喊声:“老师!

是你吗老师?!”

电话那边的宁狗瞬间警惕:“谁?”

“……”宋萧山狐疑地回头,转而带上一个邪恶的笑容,“哟,这不是大小姐吗?

我来带她进站。”

一个小公主打扮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跑来,扎着一个高高的丸子头,粉色的发圈很惹眼,一件粉色泡泡裙很有辨识度,舒阅瞬间认出来了:“江小淮?”

眼前的女孩站定,然后害羞地同他招招手,似乎在说好巧:“老师好。”

舒阅礼貌地点点头。

“???”

舒阅手上的电话,以及旁边站着的宋萧山都愣住了。

两个人同时道:“江小淮???”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小淮”才看向周围,一看到宋萧山,整个人吓一大跳:“宋、宋哥你怎么在这??

你不是和我哥一起上车了吗?”

“怎么?

我还要问你呢,你不应该和你哥一起上车吗?”

宋萧山一把抓住粉色的大小姐,“走!

带你去找你哥!”

“啊啊啊啊啊——江小淮”知道这下跑也跑不掉,只得跟上,回头还小心地看看舒阅的表情。

“嗯?”

舒阅一边回应她的眼神,一边对着还没挂的电话说:“学长好,我是舒阅。”

对方听到声音反应了下,才回道:“嗯,一会见。”

[嘟——]两人和宋妈妈道完别,就聊了起来。

宋萧山:“我跟你说,这小鬼压根不叫江小淮,这么小就学会骗人了,嗯?”

“我没有……”宋萧山哼一声:“那你说,你到底叫什么?”

“老师,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女孩走到舒阅旁边,满怀愧疚地说,“我叫宁落落,我是因为不想被我哥知道我在你那里补习……”这下轮到宋萧山惊掉了下巴:“你?

补习?

还不想让你哥知道?

你是偷着玩不想让你哥知道吧?”

舒阅平静地陈述事实:“我确实接了江小淮的家教,但我记得当时她的爸妈是知道的……”宋萧山笑了:“你太单纯了小阅阅。”

舒阅:“?”

宋萧山揭穿:“江小淮是她闺蜜。”

“???”

宋萧山继续解释:“这个暑假,她哥给她报的补习班可能就没去过,一首找江小淮玩,但又怕她哥发现,可能就找江小淮她父母帮忙找了一个家教,给她辅导不会的作业。”

舒阅无奈地挑挑眉。

宁落落赶紧作抱头状,躲到了宋萧山边上:“我错了!

老师!

你别打我!”

宋萧山笑出了声:“看不出来舒阅你小子还会打小孩啊?”

舒阅抿了抿唇,装作委屈道:“我没有。”

这一声说完,自己手边的箱子突然轻了轻,一个结实的手臂将他的行李箱自然地接了过来。

“没有什么?”

舒阅侧头看去,虽然来人衣着不显,但气质实在上佳,少说也有一米九的个子,正礼貌地打量着他。

学长开口:“宁席程。”

舒阅看到他轻轻笑了笑。

舒阅又指了下自己的箱子:“学长,我自己推就好。”

宋萧山哟一声:“你手痒吗?

来帮我推。”

宁席程冷冷道:“滚。”

学长渐渐走得快他半个身位,舒阅小跑两步跟上。

宁席程随口问:“你给江小淮补习,时薪多少?”

舒阅诚实道:“一百二。”

“???

多少??

一百二??”

宋萧山嗓门大的离谱,在高铁站吵闹的背景下也格外突出。

宁席程倒很平静的样子:“待会我们加个微信吧。”

舒阅疑惑:“嗯?”

宁席程:“我把差价补给你。”

舒阅嘴角一抽:“没关系,我只是帮忙辅导作业而己。”

没想到宁席程格外冷静和严肃:“你不是还学会打人了吗?

这差价得补,黑……白奴来了都得五百。”

舒阅略低眉眼,似乎是轻轻笑了。

他没觉察宁席程对这个笑容,多看了一眼。

宁落落气愤叉腰:“哥!

你干嘛!”

宁席程冷下脸:“你的事回去再找你算账。”

宁落落听到这话,一路上都哭唧唧的。

舒阅坦然地为她说话:“就补习情况来说,宁落落确实没有缺席我任何一节课,效果也还好,没什么可苛责的。”

宁落落贴贴:“就是就是。

我哥就是一冷血动物。”

几个人在一起气氛非常融洽,宋萧山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哈你才知道啊。”

宋萧山突然凑近宁落落,小声说:“你哥不仅冷血,还以貌取人,你不知道吧?”

怎料宁落落抬起下巴,又往舒阅那边走了点,嘿嘿笑道:“其实我也以貌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