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打脸玄学界我凭论文斩神灭鬼

第1章 红衣女鬼

江城北郊的青云观破得很有年头。

朱漆大门斑驳得露了木纹,门楣上“青云观”三个字的金粉剥落大半,“云”字只剩下半边,看着像“青二观”。

门槛中间被踩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但今天,这破败道观门口多了块崭新的白色亚克力招牌,上面两行深蓝色大字:超自然现象研究与心理干预中心主任:张有理 博士招牌右下角贴了个二维码,旁边小字:“扫码预约,谢绝空降”。

“吱呀——”木门从里面拉开。

一个年轻人探出身。

二十五六岁,灰色卫衣,牛仔裤,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

他拎着黑色垃圾袋走到槐树下,随手扔进垃圾桶。

抬头看了眼招牌,张有理推了推眼镜:“我爹要是还活着,非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揍我不可。”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

手机显示:上午九点十七分。

“理论上该上班了。”

他转身,脚步顿住。

道观斜对面的老樟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个女人。

红色长裙,鲜红得刺眼。

长发遮了大半张脸,双手紧攥裙摆。

她在阳光下站着,脚下却没有影子。

张有理眼镜片闪过一丝反光。

他不动声色按了镜腿上的微型按钮,镜片内侧浮现淡蓝色数据流:目标检测中……能量特征:阴性,强度C-形体稳定性:72%情绪状态:焦虑风险评估:低数据刷新完毕。

“进来吧。”

张有理朝女人点头,“门没锁。”

女人没动。

三秒后,她抬起头。

脸很白,没有血色的白。

瞳孔颜色很淡,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您……您就是张主任?”

声音很轻,带着颤。

“是我。”

张有理侧身让开,“外面风大,进来谈。”

女人咬了咬嘴唇,迈步。

动作僵硬,红裙摆不随风摆动。

跨过门槛时,门楣上一枚不起眼的铜镜微微亮了一下。

边界监测:灵体通过,无害,己记录特征张有理关上门。

青云观的内部很特别。

前院天井里,传统香炉旁立着三脚架,架子上是个球形银色设备,表面布满小孔。

石凳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显示江城三维地图,十几个红点在闪烁。

穿过前殿,原本供奉三清像的地方……左边是频谱分析仪,绿灯规律闪烁。

中间是微波信号发生器,液晶屏滚动数据。

右边是套紫砂茶具,壶还冒热气。

三清像头上挂着环形多普勒雷达,缓缓旋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红衣女人停在殿门口,睁大眼睛。

“别介意。”

张有理走到供桌前倒茶,“场地有限,一室多用。

喝茶吗?”

女人摇头。

“那坐。”

张有理指指供桌对面的两张蓝色塑料折叠椅。

女人僵硬坐下,红裙在蓝椅上铺开。

张有理也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简洁的界面。

左侧个人信息栏,右侧评估量表。

“姓名?”

“李……李婉。”

“死亡时间?”

“2018年10月。

三年了。”

“死因?”

“溺水。

江边散步,失足。”

张有理抬头看了她一眼:“执念类型?”

沉默。

殿里只有频谱分析仪的电流声和雷达旋转的机械音。

终于,李婉抬起头,淡色瞳孔闪烁:“张主任……我能咨询考公务员的事吗?”

张有理敲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这个红衣女鬼。

李婉慌忙补充:“我生前学行政管理,复习了三年,还没考上就……出事了。

我现在还是想考,可招考公告说报考人员必须具有‘华夏人民共和国国籍’,还要求‘具有正常履行职责的身体条件’……”她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不知道我现在这样,算不算有国籍,身体条件……肯定也不正常了……”张有理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考公咨询属于本中心业务范围。

不过需要先做基础评估。

你复习了三年,具体哪年到哪年?”

“2015到2018年。

大西就开始准备了。”

“参加过几次考试?”

“三次国考,西次省考。”

“最好成绩?”

“一次省考,笔试第二,面试被刷了。

其他几次都没进面试。”

张有理点头,在电脑上勾选。

片刻后起身:“稍等。”

他走到供桌侧面,拉开抽屉,里面塞满电子设备和文件夹。

翻找一会儿,拿出平板电脑和耳机。

“先做心理评估。”

张有理回到座位,递过平板,“《灵体心理健康自评量表》,90道题,大约20分钟。

戴耳机,语音读题,按提示选择。”

李婉接过平板,看着科技感十足的界面,又看看周围古旧殿堂,表情茫然。

“有问题吗?”

“没、没有。”

李婉戴上耳机。

温和的AI女声响起:“欢迎使用灵体心理健康评估系统。

第一题:在过去一个月中,您是否经常感到情绪低落或沮丧?

请选择:从未、很少、有时、经常、总是……”李婉开始做题。

张有理操作电脑,调出眼镜记录的数据,建立初始档案。

同时瞥了眼频谱分析仪屏幕——李婉周围的能量场波形平稳,但有轻微高频抖动,符合焦虑特征。

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姑姑。

张有理沉默五秒,按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平板前,李婉做到第47题,眉头微皱,认真思考。

张有理看着她,觉得这画面荒诞。

红衣女鬼,千年道观,平板电脑做心理量表,咨询死后能不能考公务员。

“科学驱鬼……”他低声自语,“祖师,您说我这算继承衣钵,还是欺师灭祖?”

无人应答。

三清像静静立着,头上雷达还在转。

李婉做完第90题,平板“叮”的一声。

她摘下耳机,小心递还平板。

“做好了。”

“稍等。”

张有理接过,数据己同步到电脑。

屏幕弹出评估报告:被测者:李婉(灵体)综合心理健康指数:68/100(轻度焦虑倾向)主要问题维度:成就焦虑(87/100)、社会归属感缺失(79/100)、自我价值感偏低(73/100)执念强度评估:B级(较强,但未达偏执)滞留风险评级:中低(若执念疏导,有望自然超度)看到“成就焦虑”87分时,张有理挑了挑眉。

“李小姐。”

他开口,“量表显示,你的主要压力源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未完成的目标’。

能具体说说吗?

为什么这么执着考公务员?”

李婉低头,手指绞着红裙衣角。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

他们供我上大学,希望我以后坐办公室,稳定,体面。

我答应他们了……我说我一定考上。”

“所以是承诺?”

“嗯。”

李婉点头,“还有……我想证明自己。

我学习一首挺好,但每次考试都差一点。

我不甘心……死了也不甘心。”

她抬头,淡色瞳孔里有水光闪动。

灵体不会真流泪,那是情绪的能量外显。

“张主任,我真的……还能考吗?

就算不能,我……我该怎么办?

我在江边飘了三年了,每天看别人上班下班,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张有理沉默。

一片槐树叶从门缝飘进,打着旋落在供桌上,频谱分析仪旁边。

分析仪屏幕上,李婉的能量波形开始剧烈波动,高频部分振幅增大了三倍。

张有理推了推眼镜。

“这样。”

他开口,声音平静清晰,“我们先不讨论能不能考。

今天第一次咨询,建议先做认知重构。

通俗说,换个角度看问题。

愿意试试吗?”

李婉用力点头:“愿意!

什么都愿意试!”

“好。”

张有理起身,从抽屉拿出巴掌大的银色设备,形状像小音箱,放在李婉面前,按下按钮。

设备亮起一圈蓝光。

“全息投影仪。”

张有理说,“接下来播放一些内容,你看着就行。

如果感到不适,随时告诉我。”

李婉紧张点头。

张有理在平板上操作。

全息投影仪上方,空气扭曲,光线汇聚,形成立体影像。

老旧小区。

两栋六层楼,墙面斑驳,阳台晾着衣服。

画面中央,一扇窗亮着灯。

李婉眼睛睁大。

“这……这是……你家。

准确说,是你父母现在的住处。

通过公开信息和卫星影像合成的,建筑外观和周边环境准确。”

画面变化。

窗户里,两个身影走动。

画面拉近,模拟拉近,显示两个老人轮廓,在客厅吃饭。

吃得很简单,一菜一汤。

很少说话,偶尔夹菜给对方。

饭后,老头收拾碗筷,老太太走到客厅柜子前,柜上摆着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李婉的大学毕业照。

老太太拿起照片,用袖子擦相框玻璃,看了很久,轻轻放回去,叹气。

画面定格。

殿里寂静。

李婉呆呆看着全息投影,身体开始轻微颤抖,红裙无风自动。

频谱分析仪发出警报!

能量波动超安全阈值。

张有理迅速操作电脑,调整参数。

投影仪蓝光变柔和,周围释放令人安心的频率。

次声波干预,平复灵体情绪。

“你父母。”

张有理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稳如陈述事实,“你出事后的第二年,他们搬家了,从江边搬到现在的小区。

理由是‘离江远一点,心里舒服些’。”

“他们每个月十五号去江边给你烧纸,只待十分钟,烧完就走。

你爸爸有高血压,妈妈膝盖不好,爬不了长台阶。”

“去年你妈妈生病住院半个月。

你爸爸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累了就在病房外椅子上眯会儿。”

“他们还在活着。”

张有理看着李婉,“还在过日子,苦也好,累也好,还在过。”

李婉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她伸手想碰投影,手指穿过光影。

“他们……没忘了我……”她喃喃。

“当然没忘。”

张有理说,“但他们也没停在原地。

这才是关键,李小姐。”

他关掉投影仪,光影消散。

“你执着考公务员,是因为那是你对父母的承诺,是你证明自己的方式。

但现在换个角度想……”张有理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镜后的目光首视李婉。

“如果你父母看到你现在的状态,一个死了三年还在纠结考试的鬼魂,他们是会觉得‘我女儿真有毅力’,还是会心疼?”

李婉愣住。

“他们会希望你放下,往前走,哪怕往前的路不再是阳间的路。”

张有理继续说,“而你证明自己的方式,不一定非得是一张公务员录取通知书。”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大学学行政管理时,喜欢做什么具体事?”

李婉反应慢了半拍:“啊?

我……喜欢整理档案,做会议记录,还有……帮同学安排活动日程。”

“擅长组织协调?”

“嗯……老师说我心细,有耐心。”

张有理点头,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

然后抬头:“这样。

今天咨询时间差不多了。

我给你两个建议,你考虑一下。”

“第一,关于考公问题,我需要查询相关政策,评估灵体参考的技术可行性。

比如你如何参加笔试,面试官是否能看见你等等。

需要时间,大概一周后给你初步答复。”

“第二,在这一周里,你可以先试试别的事。”

他拿起手机操作几下,递给李婉看屏幕。

屏幕上是个简单表格应用,标题“青云观日常事务安排表”。

“我这儿缺个帮忙整理资料、安排预约的助理。”

张有理说,“工作内容:录入客户信息、归档评估报告、接听预约电话。

电话你得学着用能量震动模拟声音,这个我可以教。

工作时间自由,报酬是……”他想了想:“包吃住……虽然你不吃不喝也不需要住,但观里可以给你划个固定区域当‘办公室’,还有定期能量补充服务,保证形体稳定。”

李婉呆呆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张有理。

“您……雇我……工作?”

“试用期七天,双向选择。”

张有理收回手机,“你要是觉得没意思,或者我查出来你确实能考公,那再讨论。

怎么样?”

李婉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表情在变化。

笼罩三年的愁苦裂开了一道缝,透进了一点光。

就在这时……“砰!

砰!

砰!”

道观大门被拍响,又急又重。

同时,桌上手机震动起来,屏幕朝下,看不见来电,但震动节奏透着熟悉的压迫感。

张有理叹气。

“今天就到这里。”

他起身,从抽屉拿出名片,纯白卡纸,一行字一个二维码:“超自然现象研究与心理干预中心,张有理”。

“想好了扫码加我微信。”

他把名片递给李婉,“现在,我得去应付点麻烦。”

李婉接过名片,手指触碰瞬间,名片闪过微光,能量标记,只有她能看见的“联系方式”。

“张主任……谢谢您。”

“别急着谢。”

张有理朝大门走去,“试用期还没开始呢。”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五十来岁的女人,深蓝色道袍,头发挽髻插木簪。

面色铁青,眼睛瞪圆,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拨号中——有理”。

看见张有理,她深吸气,声音从牙缝挤出:“张有理!

你又在搞什么鬼?!”

张有理挠头,尽量无辜地笑:“姑姑,早啊。

吃了没?”

姑姑张清微一把推开他,大步跨进道观。

看到殿里景象——频谱分析仪、笔记本电脑、全息投影仪,还有供桌上那杯冒热气的普洱。

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看到殿里站着的李婉。

一袭红衣,面色苍白,脚下没有影子。

张清微脸色从铁青转煞白,又转涨红。

“你……你……”她指着李婉,又指张有理,手指发抖,“你把孤魂野鬼招到观里来?!

还弄这些……这些邪门歪道的玩意儿?!

祖师爷像前你摆电脑?!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道观!

道观!”

李婉被吓到,下意识后退,身体开始变透明。

灵体紧张时的本能反应。

张有理赶紧抬手:“别慌,她只是看着凶,其实……张有理!”

姑姑怒吼响彻青云观,“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我替你爹妈打断你的腿!”

殿外,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

一片叶子飘进殿,落在张有理脚边。

他低头看叶子,抬头看暴怒的姑姑,再看紧张得快消失的李婉。

推了推眼镜,叹气:“所以我才说,这个中心啊……还得找个护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