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鸡鸣未止,百业未兴。小说叫做《人海浮梦》是磨砻浸灌葛爱成的小说。内容精选:鸡鸣未止,百业未兴。初夏的阳光还未从缝隙洒进来,镇上最大也是最破的“福全杂货铺”却早己热闹非凡。货架歪歪斜斜,上头挂满牲口用的青麻绳,全都是日子里缠来绕去、解不开的烦恼。贾天乐正坐在柜台后头,左手挠头,右手抓着馒头,嘴里叼着一块腊肉干,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他的五短身材挤在窄柜后面,好似一袋未拆的咸鱼。懒散,有点腥气,却透着滑头的灵光。“贾天乐!”掌柜张爷的吼声穿透了屋顶烧焦的味道,从后堂飞了过...
初夏的阳光还未从缝隙洒进来,镇上最大也是最破的“福全杂货铺”却早己热闹非凡。
货架歪歪斜斜,上头挂满牲口用的青麻绳,全都是日子里缠来绕去、解不开的烦恼。
贾天乐正坐在柜台后头,左手挠头,右手抓着馒头,嘴里叼着一块腊肉干,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
他的五短身材挤在窄柜后面,好似一袋未拆的咸鱼。
懒散,有点腥气,却透着滑头的灵光。
“贾天乐!”
掌柜张爷的吼声穿透了屋顶烧焦的味道,从后堂飞了过来,“那批桂花糯米还没码架,倒是先把你自己码塌了?”
贾天乐没好气地抬头,口齿含糊:“张爷,昨晚上蚊子打铁锅,咬得我一宿没合眼,这会儿胳膊都快变蚊香了。
桂花糯米它能跑么,待会儿我。
哎呦!”
话还没落音,一只扫帚己经飞来,堪堪掠过贾天乐的脑袋,稳稳地钉在后头的豆腐堆里。
“就你嘴皮子会扣棺材钉。”
张爷的身影一晃,肥胖的身躯倒也灵巧地窜到贾天乐面前。
他胡子拉碴,眼神中带着说不清的慈爱和刁钻,“甭贫,先去把门前扫扫,大清早的,谁家姑娘都不敢往你这档口打听去。”
贾天乐苦着脸,应了一声,刚要离了柜台,却听见门口一阵骚乱。
闹市的吆喝夹着鸡狗乱叫,混乱中一只油纸伞闪过,随即一只雪白拳头轰然砸在杂货铺门上。
“贾天乐!
出来!
你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位女侠装束的女汉子:宋春枝。
只见她一身洗得泛白的短打,背上斜插长剑,眼里燃着气火,连身后的晨光都被她顶在脸上。
贾天乐缩脖子,转身偷偷望了望张爷,低声说:“张爷,老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可要是春枝姐的砂锅拳头下死,连鬼都得搓圆了扔锅里煮。
我真扛不住啊。”
张爷抿嘴一乐,推了他一把:“自作孽,休怪天。
赶紧的,挡着门做什么,丢人现眼!”
宋春枝可没打算等人请进,三步并作两步窜进铺里,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熟稔的动作,像查账先生来要账,又像踢馆的师姐,令人敬畏三分。
“贾天乐,你欠邻西口‘聚贤堂’的债,三月有余,究竟还不还?
我爹今个唤我走这一遭,是让我把债讨回来,不是来陪你混嘴唇的!”
贾天乐两眼发光,边挠头边讪笑,“春枝姐,别说是三月,就是三十年,我也认你当债主。
那钱嘛。
这不张爷他正点我干活么,工钱一下来,先孝敬您老人家。”
“贫嘴!”
宋春枝一挥手,险些带歪货架,“少在这儿溜须拍马。
上次你不还吹,说有门路进官府货场?
钱呢?
官府的钱能被你薅出来?
驴唇不对马口,你也是一绝!”
正说着,门外凑进来一个瘦高的人影,书生脸,满眼的无奈和睿智。
只见他摇头晃脑,身着补丁长袍,端着陈年旧书,漫不经心地走到二人身侧。
“诸位且慢。”
他斯文地掸了掸衣角,“大清早张口闭口讨债,如此情份怕是要散。
再说了,借钱之事,讲究春夏有信、秋冬有还,世道动荡,何不缓缓。”
宋春枝侧目,怒视道:“王无邪,你书念多了没?
你替他掏钱啊?”
王无邪只是咧嘴,浑不在意:“若钱能买安心,那天下早不乱了。
春枝姑娘,别忘了,债也有债的磨难,贾大哥他。
也只是想活口儿。”
贾天乐赶忙给王无邪使眼色,意思是兄弟你别搅和,再说下去怕是命不保。
杂货铺里空气一时僵住。
张爷摸了摸胡子,微微咳嗽两声打圆场:“春枝啊,这钱,你妹妹快要带走了。
可你要钱,咱得论讲道理。”
宋春枝翻了个白眼:“您老倒是说道理!
贾天乐,他躲账单都躲出名了,杂货行的祖宗都敢欠,不打他个十八回合,他都不知道肉疼!”
贾天乐连忙陪笑:“春枝姐,说好的一回合解决,哪用十八回?
再说,亲债主,明打我一顿也不顶账。
我有办法!
本镇兵曹今个来进货,据说要收大批粮油。
我的人脉。
呃,张爷的人脉。
这事一成,保证连本带利还给你!”
宋春枝眉头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