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钱

灰钱

分类: 悬疑推理
作者:豆芽不长花
主角:林观云,赵明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1-07 11:3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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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灰钱》,大神“豆芽不长花”将林观云赵明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林观云被电话吵醒时,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筒子楼里弥漫着晨间的潮气,混杂着隔壁煎饼摊的油烟味。他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属地是本城。这样的电话他一个月能接十几个,多半没什么正经事。“喂?”“是林师傅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镇定,“我姓王,朋友介绍的……说您能处理一些,嗯,不太干净的事。”林观云从床上坐起来,摸过床头半包烟,叼出一根点燃:“什么事?”“我家……不太...

小说简介
林观云被电话吵醒时,窗外的天还没亮透。

筒子楼里弥漫着晨间的潮气,混杂着隔壁煎饼摊的油烟味。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属地是本城。

这样的电话他一个月能接十几个,多半没什么正经事。

“喂?”

“是林师傅吗?”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镇定,“我姓王,朋友介绍的……说您能处理一些,嗯,不太干净的事。”

林观云从床上坐起来,摸过床头半包烟,叼出一根点燃:“什么事?”

“我家……不太对劲。”

王老板顿了顿,“厨房的碗筷半夜自己响,卧室衣柜门总是开着,我老婆说半夜有人摸她的脚。

我们搬进来才三个月,这是套老房子……地址。”

林观云打断他。

对方报了个地段,城西的老居民区,八十年代的红砖楼。

“下午两点。”

林观云说,“带五百现金,不要转账。

到了给我电话。”

他没等对方回应就挂了。

这个行当有规矩——不问太多细节,先看地方。

电话里说破天,不如现场走一圈。

起床,洗漱,煮面。

筒子楼一室一厅,三十来平米,家具都是旧的。

唯独客厅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尊褪色的土地公像、几串五帝钱、一把桃木短剑、几个贴着黄符的瓦罐,最显眼的是一把撑开的油纸伞,伞面上绘着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山岳纹路。

那是师父留下的东西。

吃完面,林观云从床底拖出一个军绿色帆布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一袋糯米、一包粗盐、一卷红线、几根桃木钉、一小瓶朱砂,还有一把用红布包着的旧剪刀。

最后他想了想,又塞进去两挂鞭炮——不是过节用的那种,是乡下白事常用的二踢脚。

装备齐了,他坐到窗前,慢慢抽完了那根烟。

……下午两点十分,林观云站在一栋六层红砖楼前。

楼很旧,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

楼间距窄,阳光只能斜斜地切进一半。

王老板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额头冒汗,早早等在楼下。

“林师傅!”

他迎上来,双手递上五百块钱,“您可算来了。”

林观云接过钱,没数,首接塞进帆布包侧袋:“带路。”

三楼,302室。

门一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鼻而来。

房子格局很典型,两室一厅,装修是十几年前流行的风格,木质家具都泛着暗沉的光。

“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观云没急着进屋,站在门口往里看。

“搬进来一个月后。”

王老板搓着手,“先是晚上听到厨房有动静,以为是老鼠。

后来我老婆说衣柜门自己开,再后来……”他压低声音,“她半夜感觉有东西摸她的脚,冰凉冰凉的。”

“家里最近有老人过世吗?”

“没有。”

“房子以前的主人是?”

“是个老太太,独居,后来被子女接去外地了。”

王老板擦了擦汗,“中介说房子干净,我们图便宜就买了。”

林观云点点头,迈步进门。

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沙发、电视柜、茶几……都是老物件。

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板缝隙,凑到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香灰味。

“你们烧过香?”

“没有啊。”

王老板一脸茫然。

林观云没说话,起身往卧室走。

主卧室朝南,一张双人床,一个老式三门衣柜。

他拉开衣柜门,里面挂满了衣服,最底下堆着几个旧箱子。

“这些箱子是你们的?”

“不是,是前房东留下的,说不要了,我们就没动。”

林观云把箱子拖出来。

三个纸箱,用胶带封着,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他让王老板拿来剪刀,划开封口。

第一个箱子是旧衣服,第二个是一些书籍和相册,第三个——林观云的手停了一下。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香烛、纸钱,还有几件手工缝制的纸衣。

最上面放着一个相框,黑白照片里是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眉眼温婉,嘴角却抿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意。

“这是……”王老板凑过来看,脸色变了。

“前房东的母亲。”

林观云拿起相框,翻到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慈母沈秀兰之位,生于一九二七,卒于一九九八。

“九八年去世,那这房子……”王老板声音发干。

“老太太可能没走。”

林观云把相框放回去,环顾卧室,“或者说,她的一部分没走。”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光斑。

光斑的边缘正好停在衣柜门前。

“这柜子,你们是不是总想着要换掉?”

林观云忽然问。

王老板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老婆确实说过这柜子太旧,想换个新的。”

“那就对了。”

林观云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包粗盐,沿着衣柜底部撒了一圈,又在门口撒了一道线,“老物件待久了,会有‘念’。

尤其是衣柜这种装贴身衣服、藏私密东西的地方。

老太太生前可能常对着这个柜子发呆,或者里面有什么她放不下的东西。”

他让王老板把柜子里的衣服全清出来,一件件抖开。

当抖到最底层一件藏青色棉袄时,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掉了出来。

布包是手缝的,己经泛黄。

林观云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沓信。

信纸脆得几乎一碰就碎,字迹娟秀,用的是繁体字。

林观云小心翼翼地展开最上面一封,扫了几眼。

“……吾儿见字如面。

母近日咳疾又犯,夜间难眠,常思汝幼时绕膝之景。

然汝远渡重洋,世事两隔,唯盼书信聊慰……”后面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一个母亲写给海外儿子的家书。

但所有的信都没有寄出地址,信封上也全是空白。

“老太太的儿子在国外?”

林观云问。

“这……我不清楚。”

王老板摇头。

林观云数了数,一共二十三封信,时间跨度从八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末。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九八年三月,离老太太去世只有两个月。

信里写:“……昨夜梦见汝归,携孙儿,满堂欢笑。

醒时枕巾尽湿,方知大梦一场。

母时日无多,惟愿闭目前得闻汝音……”他沉默了片刻,把信重新包好,放回布包。

“林师傅,这……这要怎么办?”

王老板紧张地问。

“简单。”

林观云从帆布包里又掏出那两挂二踢脚,“你去找个铁桶,要旧的,锈的最好。”

“鞭炮?

这能行吗?”

“让你去就去。”

王老板不敢多问,下楼去杂物间翻腾了半天,拎上来一个生锈的油漆桶。

林观云把两挂二踢脚盘在桶底,点燃引线,然后示意王老板退到卧室门外。

“捂住耳朵。”

“砰——啪!”

沉闷的爆炸声在铁桶里回荡,震得整间屋子嗡嗡作响。

硝烟味弥漫开来,刺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洁净感。

林观云在爆炸声中,用那包粗盐在卧室中央撒了个圈,把布包放在圈中心。

鞭炮放完,硝烟渐渐散去。

林观云走进卧室,推开所有窗户。

风灌进来,带着楼下的市井声——小孩的哭闹、自行车的铃声、远处小贩的叫卖。

那些声音涌进来,挤满了原本寂静的房间。

他捡起布包,走到厨房,找了个不锈钢盆。

从王老板家的米缸里舀了半碗米,又从自己包里抓了把糯米,混在一起,铺在盆底。

然后把布包放在米上,从水龙头接了半碗自来水,缓缓浇上去。

“你这是……”王老板不解。

“送她走。”

林观云说,“老太太的‘念’留在这,不是想害人,是想等儿子回来,或者等这些信寄出去。

但等不到了。”

水浸湿了布包,信纸在米上慢慢洇开字迹。

林观云从包里拿出三根线香,点燃,插在米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厨房的日光灯下盘旋,然后慢慢散开。

“可以了。”

他对王老板说,“把这些信和照片,找个十字路口烧了。

烧的时候念叨两句,就说‘信带到了,安心走吧’。

衣柜你们想换就换,但换下来的旧柜子别扔,找个收旧家具的拉走,给点钱就行。”

“这就……解决了?”

“不然呢?”

林观云拎起帆布包,“五百块,就这个价位的处理方式。

要是想搞个水陆道场,得加钱。”

王老板连忙又掏出钱包:“加,加多少您说!”

“下次吧。”

林观云摆摆手,“这次够了。”

他收好东西,走出302室。

下楼时,在楼梯转角遇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正慢悠悠地往上爬。

擦肩而过时,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林观云脚步没停。

走出楼道,下午的阳光正好。

他点了根烟,站在路边等公交车。

帆布包里,那五百块钱安静地躺在侧袋,旁边是剩下的半包盐和几根桃木钉。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新短信:“林师傅,我是老刘介绍的小赵,我店里的古董镜子好像不太对劲……”林观云看了眼,没回。

公交车来了,他拎包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车子启动,窗外的红砖楼慢慢后退,渐渐消失在城市的楼群之后。

烟抽到一半,他才摸出手机,回了两个字:“地址。”

……夜幕降临时,林观云回到筒子楼。

他把今天的五百块放进抽屉,里面己经躺着一沓皱巴巴的钞票。

不多,刚好够下个月的房租和饭钱。

博古架前,他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把油纸伞上。

伞面的山岳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用手触摸时,才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

师父说过,这伞叫“五岳镇”,但镇的不是妖邪,是人心里的山。

林观云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

他只知道,这伞是吃饭的家伙,也是保命的家伙。

至于人心里的山——他觉得自己心里没山,只有一片糊里糊涂的泥潭。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点了碗兰州拉面,加了个蛋。

吃饭时,手机屏幕亮着,那条关于古董镜子的短信还在。

镜子,又是镜子。

他想起自己资料表格里关于“镜妖”的那一栏:古镜吸收人气成精,能映照人心、制造幻象,吞噬生人魂魄。

明天得去看看。

面吃完,碗扔进水槽。

林观云躺回床上,闭上眼。

夜还很长,这座城市的角落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睁开,又有多少扇门后,传来无人听见的叹息。

而他这样的人,就是专门听那些叹息的。

哪怕,一次只收五百块。

……本章民俗细节注解1.粗盐驱邪:民间认为盐(尤其粗盐)有净化作用,可划定边界,阻隔不洁之物。

2.鞭炮震祟:爆炸声与硝烟味在民俗中可驱散阴晦之气,白事用鞭炮亦有“惊醒”、“送行”之意。

3.米镇阴:米为生人之根本食粮,象征生机与阳气,常用来暂时安置或供奉阴灵。

4.旧物有念:老物件长期受使用者情绪浸染,可能残留强烈“念想”,形成非鬼非妖的依附性存在。

5.衣柜为私密之所:衣柜在民俗中视为“藏私纳阴”之处,易积聚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