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脊:我在废料堆造机甲

第1章 南溟之殇

龙脊:我在废料堆造机甲 沅予芷舟 2026-01-07 11:52:28 都市小说
南溟防线崩溃那夜,华夏第七代“铁卫”重型机甲集群全军覆没。

老兵李国栋在驾驶舱氧气耗尽前的最后一刻,用断指强行按下紧急首播键,血迹染红了操作面板,嘶哑的声音却穿透电离层,传遍全国每一个角落:“林工……我们等得起一台能赢的机甲吗?”

仅仅三小时前,南溟外海高强度对抗测试场,三台西方最新“泰坦-7”重型作战机甲如神祇降临,肩部高能激光炮瞬间撕碎华夏装甲阵列。

它们胸前闪耀着大西洋技术同盟(ATA)的鹰徽标志,脚下踩踏着沉没的05式步战车残骸,光学镜头冷漠地扫过漂浮的逃生舱。

全球主流技术媒体随即发出冷嘲:“连基础伺服系统都造不稳,还妄想挑战现有技术秩序?”

“建议某些文明体先学会标准化生产一颗螺丝,再来谈高端机甲集成。”

奉天,铁西区。

林铮攥着刚签发的辞职信,独自站在盛京重机集团早己锈蚀斑驳的大门前。

雪花无声飘落,积在他肩头,像盖了一层白布——和十九年前父亲葬礼那天一模一样。

寒风卷着煤灰与金属碎屑掠过废弃的龙门吊轨道,远处千山钢铁的老高炉只剩一副钢筋骨架,在铅灰色天幕下沉默矗立。

这片曾被誉为“东方鲁尔”的工业心脏,如今只剩下冻结的铁轨、锈死的齿轮,以及无数工程师未竟的梦想。

三天前,他还在总装车间通宵调试自研的“龙脊-1型高扭矩伺服电机”。

转矩密度达到12.8N·m/kg,响应延迟压缩至1.9毫秒,绕组采用自主开发的耐高温漆包线,磁钢则来自千山钢铁回收料的二次提纯。

可项目评审会上,总工只瞥了一眼数据屏,便冷笑出声:“林铮,醒醒吧!

没有ATA认证的TMS320系列控制芯片,你的电机连启动自检都通不过。”

“别拿民族情怀当技术遮羞布,造不出来就是造不出来。”

林铮没争辩,只是默默把测试报告折好塞回口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那种被当成笑话的麻木,比任何疼痛都更刺骨。

今天上午,公司董事会正式宣布:铁卫机甲升级计划无限期终止,全体研发人员转岗后勤支援部门。

官方理由冠冕堂皇:“集中有限资源保障民生基础工程。”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ATA己全面切断高端控制芯片供应渠道,就连黑市二手市场也搜不到一颗可用的原装货。

他回到工位,平静地收拾工具箱。

箱底压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1998年,父亲站在万吨水压机前,胸前别着“全国劳动模范”徽章,身后是轰鸣运转的轧钢生产线。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小字力透纸背:“咱东北人,造得出争气钢,就造得出争气机。”

林铮用拇指轻轻摩挲那行字,仿佛还能触到父亲手掌上厚厚的老茧与滚烫的焊枪余温。

手机突然震动,热搜推送弹出两条刺眼话题:#南溟惨败#、#铁卫机甲成废铁#。

他点开一段现场视频,画面中,一名年轻操作员被泰坦-7的液压脚掌死死踩在海底礁石上,头盔碎裂,鲜血混着海水流淌,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北方——那是家的方向。

林铮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迅速关掉视频,胸口像被千斤钢锭狠狠压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起头,望向几公里外的铁西工业遗址公园。

那座“东方鲁尔”纪念碑静静矗立,碑下堆满了市民自发献上的白菊,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年轻士兵。

一位白发老妇人跪在雪地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未寄出的冬衣,袖口用歪斜针脚绣着两个字:“平安”。

林铮别过脸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转身,迈步走向城郊。

背包里除了电烙铁、数字万用表、示波器探头,还有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千山钢铁废弃合金料场的位置——那是父亲生前最后工作的地方,2015年关停后荒草丛生,但地下仓库据说还埋着一批未登记的特种稀土合金锭。

路过老焊工张师傅的棚户房时,窗内亮着昏黄的灯。

老人隔着结霜的玻璃,朝他比了个熟悉的手势:拇指先朝下,再猛地翻转向上。

那是他们盛京重机老车间流传几十年的暗号:“废铁也能炼好钢。”

林铮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笑,又像是要哭。

他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塞进门缝。

里面存着他三年来所有伺服电机的测试数据,包括那个被否决的“龙脊-1”完整方案。

他知道,张师傅的儿子正在北疆理工大学攻读机电博士,或许……这条技术火种还能延续。

雪越下越大,彻底覆盖了纵横交错的铁轨、倒塌的龙门吊、废弃的轧机群。

这片曾铸出共和国第一炉钢的土地,如今沉默如墓。

可林铮心里,却烧着一把怎么也浇不灭的火。

昨夜,他在实验室监控死角偷偷拆解一台报废的伺服模块,试图分析南溟战场上的失效原因。

当他用电子显微镜聚焦到芯片封装底层时,一行激光微刻的英文赫然显现:“ATA-ONLY • NO REVERSE ENGINEERING”。

苦涩的笑容缓缓泛上他的嘴角——原来,连“看一眼”核心技术,都是违规。

手机再次震动,匿名技术群弹出一条加密消息:“南溟第西波泰坦集群己启航,预计72小时抵达东海防御圈。”

72小时。

正好是ATA留给华夏的“技术合规窗口期”。

林铮站在废弃变电站的残垣旁,从贴身口袋摸出父亲留下的老式机械万用表。

表盘玻璃早己碎裂,但金属指针依然灵敏如初。

他将表壳轻轻按在左胸,仿佛能测出自己心跳的频率——72次/分钟,恰好与铁卫机甲最后传回的心跳信号同步。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铁锈与雪沫的冷空气,肺叶如刀割般刺痛,却异常清醒。

“爸,”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这次,我替你把脊梁焊上。”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溟深海,第西台泰坦-7重型机甲,正缓缓睁开它那对猩红的光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