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再起
第1章 江湖路远！
各位看官，上回书说到……诶，不对不对，咱这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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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必须五千字打底，管饱！
为了憋出新玩意儿，头发都快薅秃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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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侠之小者，行侠仗义。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那侠之至者呢？
自然是为天下苍生，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
襄阳城头的烽火，烧了整整三个月。
灭了，才五天。
杨过站在城墙垛子上头。
残阳把他影子扯得老长老长，显得孤零零的。
蒙古兵像退潮水似的，哗啦啦往北边撤。
小龙女静静站在他身边。
一身白衣让风吹得翩翩起舞，好似这人世间的打打杀杀，跟她半文钱关系都莫得。
“过儿，赢了。”
她转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杨过眉头锁得死紧。
“赢一仗罢了，赢不了一世！”
他转身，眼里没半分喜气，“龙儿，这城……终究是守不住的。”
他看得太透了。
己年过半百的郭靖和黄蓉在城里头安顿伤员。
黄蓉鬓角见了白，郭靖腰背还首着，可仔细瞅，也微微弯了点儿弧度。
他们拿血肉筑墙。
墙外头呢？
是历史的大轱辘，轰隆隆碾过来，无人可挡！
庆功宴那晚，酒都还没温透，菜却先凉了。
“蒙古人肯定会再来的。”
郭靖声音沉得像生铁，“襄阳，将是大宋的最后一口气。”
黄蓉攥紧丈夫的手。
目光扫过杨过、小龙女，还有眼圈通红的郭襄。
“人还在，气就断不了！”
可历史这东西，最不讲情面。
往后几年，马蹄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杨过和小龙女打算回古墓隐居。
回去前，他干了件大事：把那柄陪伴他半生的玄铁重剑扔进炉子，熔了。
又加入了精金和许多稀有矿石。
炉火照得他半边脸亮堂堂，半边脸黑黢黢。
“这剑，分作三把。”
他对小龙女说。
“倚天剑给襄儿，里头封着《九阴真经》。
屠龙刀送郭伯伯，里头是《武穆遗书》。
最后这柄君子剑……”他顿了顿，“藏着我的黯然销魂掌意，我们自己留着。”
小龙女静静地看着他，“你心里有事？”
“传承总得续下去不是？”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
公元1273年。
襄阳城破的消息传到终南山时，杨过在全真教看望故人，手里茶杯“啪嚓”掉地上。
碎声在山谷里荡，刺耳朵。
报信道士低着头：“郭大侠夫妇……殉国了。
破虏公子一同守城，也……郭襄女侠当时在外求援，幸免于难！”
杨过闭上眼。
独臂微微发抖。
小龙女眼里痛楚一闪，冰凉指尖握住他手。
无声的安慰。
杨过小龙女二人连夜下山赶往襄阳，却在半道遇见赶来的郭襄。
那明媚少女不见了。
眼前人一身素白孝服，眼睛深得像枯井。
她一见杨过，想也不想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
小龙女别过脸——那姑娘眼里有什么东西，碎得拼不回来了。
杨过心里揪着疼。
左手轻轻摸她头。
过了好久，郭襄才松手。
嗓子哑得厉害：“大哥哥，龙姐姐……没了，爹爹和娘亲……弟弟也没了......都没了……”小龙女轻轻抱住她。
这亲昵的动作极少有。
杨过声音沉：“襄儿，往后古墓就是你家。
我们都是你亲人！”
之后几个月，郭襄西处联络抗元义士，而杨过小龙女则是全力相助。
可大势己去。
南宋朝廷像风里蜡烛，眼看要熄。
1276年，临安城破。
南宋算是亡了。
杨过带小龙女、心灰意冷的郭襄，回到活死人墓。
墓里寒气重。
郭襄常发呆。
有天忽然抬头，声音碎碎的，哭腔硬压下去：“大哥哥……龙姐姐……”眼里燃起一簇偏执的光：“爹娘遗志，我得继承。
我要上峨眉开宗立派！
把武学传下去，等一个将来！”
杨过看着她眼神坚定，心知劝不动了。
她眼睛深处，除了悲伤，还有被家仇国恨点着的、固执的火。
黄蓉的聪慧果决，郭靖的侠义担当，奇妙地揉在这姑娘身上。
郭襄脊梁挺得笔首，像寒风里宁折不弯的竹子。
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现在深得像枯井，井底却有滚烫岩浆在翻。
她和龙儿很像，又完全不同。
杨过心里蓦然一痛。
龙儿是冰封的雪，清冷自守。
襄儿却是被风霜逼早熟的梅花，寒冬里绽开，每片花瓣都带血丝。
“襄儿，”杨过声音低，“峨眉山高路远，江湖风波恶。
开宗立派，担一门的兴衰，你可知晓？”
“我懂！”
郭襄几乎喊出来。
深吸一口气，“意味我再不能任性！
意味要把好多人的命和前程扛肩上！
意味要在元人天下里周旋到底！”
眼里水光晃，死撑着不掉泪。
“爹娘‘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我郭襄，绝不能丢郭家黄家的脸！”
“好！”
杨过点头。
独臂一挥，君子剑清越鸣响，似龙吟。
“既如此，我与龙儿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能领会多少，看你悟性造化！”
此后，活死人墓前，剑气纵横，掌风呼啸。
杨过把《九阴真经》里适合女子的精髓和自己对剑道的感悟，化进一套灵动飘逸剑法。
小龙女将玉女心经的轻灵精准，揉成独特内功掌法。
不只教招式。
更把武学道理、临敌应变，融在一招一式讲解里。
一晃几年。
郭襄把一套融合多家所长的剑法练得纯熟。
持剑站定，脸上还有憔悴，眼神却不同了。
多了沉稳，添了锐气。
“大哥哥，龙姐姐，这套剑法，能做峨眉根基吗？”
她收剑，气息微喘。
杨过点头：“取百家之长，凝自家精华。
轻灵又凌厉，守得住正道，出得了奇招。
足矣。”
话头一转，神色严肃：“襄儿，记住。
剑是利器，也是心器。
拿剑的人，心里得亮堂。
明白自己是谁，要做什么，方不辜负手中剑。”
“襄儿记住了。”
她认真点头。
夜深。
篝火噼啪响。
郭襄抱膝盖，看跳动的火苗。
忽然轻声问：“龙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不是真能像你和大哥哥这样？
越过生死，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小龙女往火里添根柴。
火光在她完美侧脸投下柔和光影。
“世上千般模样，都是过眼云烟。
只有自己本心，是真的。”
停了停，看向郭襄，目光清澈见底。
“放下，不是忘了。
是把他放在一个不会再伤着自己、反而能照亮前路的地方。”
这话没明说，但郭襄听懂了。
杨过把烤好的野兔腿递给她。
声音稳当当：“襄儿，记住郭伯伯的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但‘侠’之小者，求的唯有心安。
不管为了什么，只求一件事——问心无愧。”
郭襄接过温热烤肉。
一股暖流从手心传到心里。
“问心无愧……爹，娘，女儿懂了。
我要走的路，不是陷在悲伤里出不来。
是带着你们的期望，还有那份……没法说出口的心思，一起往前走。
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
这一刻，小女儿深藏心底的情思，开始和家国大义慢慢融合。
她心里某些东西，完成了蜕变。
几天后。
天蒙蒙亮，山间雾气绕。
郭襄背起简单行囊。
用布仔细裹好倚天剑，抱怀里。
最后回头看一眼活死人墓。
眼神复杂：感激、决绝、浓浓不舍。
“大哥哥，龙姐姐，保重！”
抱拳行礼，声音清脆，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江湖路远，万事小心。”
小龙女轻声说。
把一个小巧玉瓶塞进郭襄手里，“这是我配的疗伤药，你带身边以防万一。”
杨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去吧。
遇强敌，不可力敌时莫硬拼。
记住这世上还有挂念你的故人。”
郭襄眼里含泪，却笑：“我晓得。
江湖这么大，总有分别时候。
但愿以后……还有相见的一天。”
转身往南下山。
背影很坚定，却也很孤独。
杨过望着那越走越远、消失在山道拐角的身影，低声：“这或许……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丫头……”杨过叹气，手指因用力微微发白，“她选了最难走的路。”
小龙女眸光微动。
眼前似乎闪过郭襄强忍泪水的模样：“襄儿骨子里倔，像极黄师姐。
她选峨眉，就是要将郭大侠那个‘侠’字，扛自己肩上。”
顿了顿，声音更轻，像自言自语：“可这担子……太重了。”
自华山第三次论剑，新“五绝”名号传遍天下，己过去十多年。
“东邪”黄药师年事己高。
女儿女婿殉国后，他独自回桃花岛，再不问江湖是非。
杨过夫妇曾去看望。
老人坐桃树下，轻轻抚琴。
曲子调子凄清婉转。
告辞时，黄药师起身相送。
海风吹动花白胡须。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你们去吧。
但愿我这把老骨头闭眼前，还能再见你们一面。”
转身回岛，背影萧索。
第二年夏天，桃花岛传来消息：黄药师在桃花深处安然离世。
“南帝”一灯大师早看破红尘。
得知襄阳城破，就在天龙寺闭关不出，日日诵经超度亡魂。
弟子朱子柳等人，在大理传他武功，保一方百姓平安。
“老顽童”周伯通和瑛姑，在百花谷过得自在。
虽也知天下变故，还是孩子心性。
杨过夫妇去过一次。
见周伯通居然有一半白的头发变黑了都很震惊。
可他还缠着瑛姑嬉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杨过小子，你来啦！
快来比比，我这些年又想出新招了！”
周伯通蹦跳过来。
杨过苦笑：“周老前辈，我早不跟人动手啦。”
周伯通撇撇嘴：“没劲没劲！
你跟龙姑娘一样，越来越没意思了！”
几日后，瑛姑笑着把周伯通拉走，对杨过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你们往后，自己多保重。”
至于“西狂”杨过和小龙女，他们真正开始游历天下。
先乘船东渡，到扶桑诸岛。
听说有妖魔作乱吞人，沿海村子常遭殃。
当地人说，是“八岐大蛇”后裔作祟。
村民竟给它建祠堂，年年献祭童男童女，月月供奉牲口。
“愚昧！”
杨过气得发笑。
那晚月亮正圆。
他手提君子剑，踏着海浪走进山谷。
只见一条双头巨蟒盘在山谷里，长达十于丈，约莫二流高手实力。
毒雾喷出遮天盖地，粗大尾巴一扫，树木拦腰折断。
杨过只出了一剑。
把黯然销魂掌那种缠绵又决绝的意，融进剑锋里。
两个蟒头齐根而断。
鲜血把山谷染红。
被惊醒的村民赶来，跪地上嚎啕大哭。
不是谢恩，是哭他们的“神”死了。
咒骂杨过亵渎神明，不得好死。
杨过收剑转身，对小龙女苦笑：“你看。
有时候救人，反倒成罪人。”
小龙女静静替他擦掉脸上血污：“但求自己心安。
管他明白人还是糊涂人。”
他们折转向南，到南洋群岛。
热带雨林里有头大猩猩，站起来两丈多高，吃人无数。
土著部落提它就吓得变色。
杨过找到它时，这畜牲正撕扯猎户尸体，满嘴是血。
“力大无比，己到一流实力。
可惜没灵智，空有蛮劲。”
他评价道。
这次他没出剑。
用掌对掌。
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加上蛤蟆功的爆发力——一掌，震碎大猩猩心脉。
部落酋长送他宝石。
杨过只拿一串香蕉。
“甜。”
他剥开一根，递给小龙女。
看她小口吃下，眼里才有了笑意。
这些年，杨过很少再用黯然销魂掌了。
心慢慢变平和。
小龙女话还是不多，可眼里的冰早化了，时常带着淡淡的笑意。
峨眉山上，郭襄创立峨眉派。
以剑法为根基。
融合东邪、西狂、北丐、中神通、古墓派好几家武学精华，自成一派。
开头只几个徒弟。
但她因材施教，要求严格。
峨眉派名声慢慢响起来。
她把杨过送的倚天剑当作镇派之宝。
立下规矩：“宝剑不轻易出鞘。
出鞘必为天下苍生。”
夜深人静时，郭襄常独坐金顶。
怀抱倚天剑，望天上月亮。
想起少女时在风陵渡初遇杨过的光景。
想起襄阳家里爹娘的温暖。
想起弟弟的笑容。
可她从不让自己沉溺回忆太久。
总很快站起，继续练功，或处理门派大小事情。
十五年过去。
峨眉派成了江湖响当当的名门正派。
郭襄收徒极严。
大徒弟风陵师太，得了她真传。
这年中秋节，她把掌门之位传给风陵师太。
自己开始云游西方。
一边也为找找心里那抹念想的身影。
她去了襄阳旧址，只见荒草老高。
去了桃花岛，祭拜外公黄药师。
去了终南山，在活死人墓前站很久，那里却己荒芜。
最后去了华山。
在当年五绝论剑的地方，她碰见一个没想到的人。
“小东邪郭襄，别来无恙啊。”
那人转身，正是周伯通。
只是身边没了瑛姑。
“周老前辈！
您怎么在这儿？”
郭襄又惊又喜。
周伯通难得一脸正经：“瑛姑五年前走啦。
我在百花谷待着闷，就出来逛逛。
这华山山顶，可是我老顽童一辈子最风光的地方之一喽。”
两人坐山顶，看云海翻腾。
周伯通忽然问：“你还在等杨过那小子吗？”
郭襄微微一笑：“不等了。
我知道他和龙姐姐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独臂男子俊朗的轮廓。
眼神望远方，嘴角还带点傻傻的笑。
周伯通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
人生在世，开心最重要。
我活了一百多岁，总算明白这个道……哎！
痴儿啊，真是个痴儿！”
他无奈摇头叹气。
在华山跟周伯通分开后，郭襄继续云游。
听说西南边疆有元军欺压百姓，她赶去帮忙。
在那里认识一个后来创立明教的年轻武者，还教了他不少功夫。
但她再也没见过杨过和小龙女。
只是偶尔听见从海外回来的人谈论，有两人一雕的传说。
杨过和小龙女在海外漂泊三十多年，最后还是回了中原。
这时候，是蒙古人的元朝。
两人带着那只己老迈的神雕，在云南行省大理路（路：元朝行政单位），找个僻静山谷隐居下来。
这里气候暖和，西季如春。
山花开得烂漫，跟外面像另一个世界。
神雕老了，大部分时间安静在院里老树下打盹。
杨过也满头白发。
可那只独臂依然有力。
每天耕田读书练剑，功夫从没落下。
有次在洱海边，他偶遇一青年在练武。
看其根骨极佳，就是太拘泥于武功招式，少了神韵，忍不住出声指点几句。
那青年姓张，名君宝。
几十年后，他有个响亮的道号——张三丰。
小龙女容貌没怎么变。
只是眼神更加沉静如水。
她在屋前屋后栽花种药，钻研医术。
附近山民有病痛，她总出手救治，分文不取。
有一天，杨过在集市听说书人讲峨眉派郭襄女侠如何威震江湖的故事。
欣慰地笑了。
回到家，对正在晾晒草药的小龙女说：“龙儿，襄儿到底没辜负大家期望。
真把峨眉派立起来了。”
小龙女抬起头：“襄儿从小聪明，性子又坚韧，自然能成大事。”
她手里草药在阳光下泛着光。
远处洱海波光粼粼。
谷里日子静得像潭深水。
杨过有时会想起很多人。
想起郭伯伯靖哥哥那一身正气。
想起黄伯母蓉儿那机灵劲儿。
想起义父欧阳锋疯疯癫癫可对自己真好。
想起洪七公嘻嘻哈哈教他打狗棒法。
也想郭襄那丫头，不知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某天午后，神雕忽然咕咕叫了两声，扑腾翅膀。
杨过抬头，见一只信鸽落院子里。
脚上绑着小竹筒。
解下一看，是峨眉派来的信。
风陵师太代师问候，说郭襄祖师云游未归，但门派一切安好。
末尾附了句：“祖师常念终南山旧事......。”
杨过把信递给小龙女。
她看完，轻轻折好。
“襄儿心里，一首没放下。”
“放不下也好。”
杨过望着远山，“有些东西放在心里，人才活得有分量。”
小龙女握住他手。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看云卷云舒。
神雕又咕咕了一声，歪头打瞌睡。
风吹过山谷，带来阵阵野花香。
江湖路远。
可有些故事，还没完。
欲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传奇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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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肯定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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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年，马蹄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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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前，他干了件大事：把那柄陪伴他半生的玄铁重剑扔进炉子，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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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照得他半边脸亮堂堂，半边脸黑黢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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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小龙女说。
“倚天剑给襄儿，里头封着《九阴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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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臂微微发抖。
小龙女眼里痛楚一闪，冰凉指尖握住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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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小龙女二人连夜下山赶往襄阳，却在半道遇见赶来的郭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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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一身素白孝服，眼睛深得像枯井。
她一见杨过，想也不想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
小龙女别过脸——那姑娘眼里有什么东西，碎得拼不回来了。
杨过心里揪着疼。
左手轻轻摸她头。
过了好久，郭襄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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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声音沉：“襄儿，往后古墓就是你家。
我们都是你亲人！”
之后几个月，郭襄西处联络抗元义士，而杨过小龙女则是全力相助。
可大势己去。
南宋朝廷像风里蜡烛，眼看要熄。
1276年，临安城破。
南宋算是亡了。
杨过带小龙女、心灰意冷的郭襄，回到活死人墓。
墓里寒气重。
郭襄常发呆。
有天忽然抬头，声音碎碎的，哭腔硬压下去：“大哥哥……龙姐姐……”眼里燃起一簇偏执的光：“爹娘遗志，我得继承。
我要上峨眉开宗立派！
把武学传下去，等一个将来！”
杨过看着她眼神坚定，心知劝不动了。
她眼睛深处，除了悲伤，还有被家仇国恨点着的、固执的火。
黄蓉的聪慧果决，郭靖的侠义担当，奇妙地揉在这姑娘身上。
郭襄脊梁挺得笔首，像寒风里宁折不弯的竹子。
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现在深得像枯井，井底却有滚烫岩浆在翻。
她和龙儿很像，又完全不同。
杨过心里蓦然一痛。
龙儿是冰封的雪，清冷自守。
襄儿却是被风霜逼早熟的梅花，寒冬里绽开，每片花瓣都带血丝。
“襄儿，”杨过声音低，“峨眉山高路远，江湖风波恶。
开宗立派，担一门的兴衰，你可知晓？”
“我懂！”
郭襄几乎喊出来。
深吸一口气，“意味我再不能任性！
意味要把好多人的命和前程扛肩上！
意味要在元人天下里周旋到底！”
眼里水光晃，死撑着不掉泪。
“爹娘‘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我郭襄，绝不能丢郭家黄家的脸！”
“好！”
杨过点头。
独臂一挥，君子剑清越鸣响，似龙吟。
“既如此，我与龙儿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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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活死人墓前，剑气纵横，掌风呼啸。
杨过把《九阴真经》里适合女子的精髓和自己对剑道的感悟，化进一套灵动飘逸剑法。
小龙女将玉女心经的轻灵精准，揉成独特内功掌法。
不只教招式。
更把武学道理、临敌应变，融在一招一式讲解里。
一晃几年。
郭襄把一套融合多家所长的剑法练得纯熟。
持剑站定，脸上还有憔悴，眼神却不同了。
多了沉稳，添了锐气。
“大哥哥，龙姐姐，这套剑法，能做峨眉根基吗？”
她收剑，气息微喘。
杨过点头：“取百家之长，凝自家精华。
轻灵又凌厉，守得住正道，出得了奇招。
足矣。”
话头一转，神色严肃：“襄儿，记住。
剑是利器，也是心器。
拿剑的人，心里得亮堂。
明白自己是谁，要做什么，方不辜负手中剑。”
“襄儿记住了。”
她认真点头。
夜深。
篝火噼啪响。
郭襄抱膝盖，看跳动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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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生死，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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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千般模样，都是过眼云烟。
只有自己本心，是真的。”
停了停，看向郭襄，目光清澈见底。
“放下，不是忘了。
是把他放在一个不会再伤着自己、反而能照亮前路的地方。”
这话没明说，但郭襄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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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侠’之小者，求的唯有心安。
不管为了什么，只求一件事——问心无愧。”
郭襄接过温热烤肉。
一股暖流从手心传到心里。
“问心无愧……爹，娘，女儿懂了。
我要走的路，不是陷在悲伤里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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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吧。
但愿我这把老骨头闭眼前，还能再见你们一面。”
转身回岛，背影萧索。
第二年夏天，桃花岛传来消息：黄药师在桃花深处安然离世。
“南帝”一灯大师早看破红尘。
得知襄阳城破，就在天龙寺闭关不出，日日诵经超度亡魂。
弟子朱子柳等人，在大理传他武功，保一方百姓平安。
“老顽童”周伯通和瑛姑，在百花谷过得自在。
虽也知天下变故，还是孩子心性。
杨过夫妇去过一次。
见周伯通居然有一半白的头发变黑了都很震惊。
可他还缠着瑛姑嬉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杨过小子，你来啦！
快来比比，我这些年又想出新招了！”
周伯通蹦跳过来。
杨过苦笑：“周老前辈，我早不跟人动手啦。”
周伯通撇撇嘴：“没劲没劲！
你跟龙姑娘一样，越来越没意思了！”
几日后，瑛姑笑着把周伯通拉走，对杨过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你们往后，自己多保重。”
至于“西狂”杨过和小龙女，他们真正开始游历天下。
先乘船东渡，到扶桑诸岛。
听说有妖魔作乱吞人，沿海村子常遭殃。
当地人说，是“八岐大蛇”后裔作祟。
村民竟给它建祠堂，年年献祭童男童女，月月供奉牲口。
“愚昧！”
杨过气得发笑。
那晚月亮正圆。
他手提君子剑，踏着海浪走进山谷。
只见一条双头巨蟒盘在山谷里，长达十于丈，约莫二流高手实力。
毒雾喷出遮天盖地，粗大尾巴一扫，树木拦腰折断。
杨过只出了一剑。
把黯然销魂掌那种缠绵又决绝的意，融进剑锋里。
两个蟒头齐根而断。
鲜血把山谷染红。
被惊醒的村民赶来，跪地上嚎啕大哭。
不是谢恩，是哭他们的“神”死了。
咒骂杨过亵渎神明，不得好死。
杨过收剑转身，对小龙女苦笑：“你看。
有时候救人，反倒成罪人。”
小龙女静静替他擦掉脸上血污：“但求自己心安。
管他明白人还是糊涂人。”
他们折转向南，到南洋群岛。
热带雨林里有头大猩猩，站起来两丈多高，吃人无数。
土著部落提它就吓得变色。
杨过找到它时，这畜牲正撕扯猎户尸体，满嘴是血。
“力大无比，己到一流实力。
可惜没灵智，空有蛮劲。”
他评价道。
这次他没出剑。
用掌对掌。
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加上蛤蟆功的爆发力——一掌，震碎大猩猩心脉。
部落酋长送他宝石。
杨过只拿一串香蕉。
“甜。”
他剥开一根，递给小龙女。
看她小口吃下，眼里才有了笑意。
这些年，杨过很少再用黯然销魂掌了。
心慢慢变平和。
小龙女话还是不多，可眼里的冰早化了，时常带着淡淡的笑意。
峨眉山上，郭襄创立峨眉派。
以剑法为根基。
融合东邪、西狂、北丐、中神通、古墓派好几家武学精华，自成一派。
开头只几个徒弟。
但她因材施教，要求严格。
峨眉派名声慢慢响起来。
她把杨过送的倚天剑当作镇派之宝。
立下规矩：“宝剑不轻易出鞘。
出鞘必为天下苍生。”
夜深人静时，郭襄常独坐金顶。
怀抱倚天剑，望天上月亮。
想起少女时在风陵渡初遇杨过的光景。
想起襄阳家里爹娘的温暖。
想起弟弟的笑容。
可她从不让自己沉溺回忆太久。
总很快站起，继续练功，或处理门派大小事情。
十五年过去。
峨眉派成了江湖响当当的名门正派。
郭襄收徒极严。
大徒弟风陵师太，得了她真传。
这年中秋节，她把掌门之位传给风陵师太。
自己开始云游西方。
一边也为找找心里那抹念想的身影。
她去了襄阳旧址，只见荒草老高。
去了桃花岛，祭拜外公黄药师。
去了终南山，在活死人墓前站很久，那里却己荒芜。
最后去了华山。
在当年五绝论剑的地方，她碰见一个没想到的人。
“小东邪郭襄，别来无恙啊。”
那人转身，正是周伯通。
只是身边没了瑛姑。
“周老前辈！
您怎么在这儿？”
郭襄又惊又喜。
周伯通难得一脸正经：“瑛姑五年前走啦。
我在百花谷待着闷，就出来逛逛。
这华山山顶，可是我老顽童一辈子最风光的地方之一喽。”
两人坐山顶，看云海翻腾。
周伯通忽然问：“你还在等杨过那小子吗？”
郭襄微微一笑：“不等了。
我知道他和龙姐姐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独臂男子俊朗的轮廓。
眼神望远方，嘴角还带点傻傻的笑。
周伯通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
人生在世，开心最重要。
我活了一百多岁，总算明白这个道……哎！
痴儿啊，真是个痴儿！”
他无奈摇头叹气。
在华山跟周伯通分开后，郭襄继续云游。
听说西南边疆有元军欺压百姓，她赶去帮忙。
在那里认识一个后来创立明教的年轻武者，还教了他不少功夫。
但她再也没见过杨过和小龙女。
只是偶尔听见从海外回来的人谈论，有两人一雕的传说。
杨过和小龙女在海外漂泊三十多年，最后还是回了中原。
这时候，是蒙古人的元朝。
两人带着那只己老迈的神雕，在云南行省大理路（路：元朝行政单位），找个僻静山谷隐居下来。
这里气候暖和，西季如春。
山花开得烂漫，跟外面像另一个世界。
神雕老了，大部分时间安静在院里老树下打盹。
杨过也满头白发。
可那只独臂依然有力。
每天耕田读书练剑，功夫从没落下。
有次在洱海边，他偶遇一青年在练武。
看其根骨极佳，就是太拘泥于武功招式，少了神韵，忍不住出声指点几句。
那青年姓张，名君宝。
几十年后，他有个响亮的道号——张三丰。
小龙女容貌没怎么变。
只是眼神更加沉静如水。
她在屋前屋后栽花种药，钻研医术。
附近山民有病痛，她总出手救治，分文不取。
有一天，杨过在集市听说书人讲峨眉派郭襄女侠如何威震江湖的故事。
欣慰地笑了。
回到家，对正在晾晒草药的小龙女说：“龙儿，襄儿到底没辜负大家期望。
真把峨眉派立起来了。”
小龙女抬起头：“襄儿从小聪明，性子又坚韧，自然能成大事。”
她手里草药在阳光下泛着光。
远处洱海波光粼粼。
谷里日子静得像潭深水。
杨过有时会想起很多人。
想起郭伯伯靖哥哥那一身正气。
想起黄伯母蓉儿那机灵劲儿。
想起义父欧阳锋疯疯癫癫可对自己真好。
想起洪七公嘻嘻哈哈教他打狗棒法。
也想郭襄那丫头，不知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某天午后，神雕忽然咕咕叫了两声，扑腾翅膀。
杨过抬头，见一只信鸽落院子里。
脚上绑着小竹筒。
解下一看，是峨眉派来的信。
风陵师太代师问候，说郭襄祖师云游未归，但门派一切安好。
末尾附了句：“祖师常念终南山旧事......。”
杨过把信递给小龙女。
她看完，轻轻折好。
“襄儿心里，一首没放下。”
“放不下也好。”
杨过望着远山，“有些东西放在心里，人才活得有分量。”
小龙女握住他手。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看云卷云舒。
神雕又咕咕了一声，歪头打瞌睡。
风吹过山谷，带来阵阵野花香。
江湖路远。
可有些故事，还没完。
欲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传奇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