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南城大学,梧桐叶还挂着夏末的绿意,阳光穿过枝叶,在报到处的蓝色帐篷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小说叫做《你说我家青梅暗恋我?》是执此之笔的小说。内容精选:九月的南城大学,梧桐叶还挂着夏末的绿意,阳光穿过枝叶,在报到处的蓝色帐篷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空气里混杂着新印刷品的油墨味、行李箱滚轮声和各地口音的喧嚣——一年一度的新生报到日,整个校园像是突然注入了沸腾的血液。林晚星拖着那只用了三年的浅蓝色行李箱,站在文学院报到处的队伍末尾,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上午十点十七分。母亲发来三条未读语音,不用点开都知道内容——无非是叮嘱证件放好、和室友...
空气里混杂着新印刷品的油墨味、行李箱滚轮声和各地口音的喧嚣——一年一度的新生报到日,整个校园像是突然注入了沸腾的血液。
林晚星拖着那只用了三年的浅蓝色行李箱,站在文学院报到处的队伍末尾,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上午十点十七分。
母亲发来三条未读语音,不用点开都知道内容——无非是叮嘱证件放好、和室友好好相处、记得吃午饭。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书包侧袋的钥匙挂坠。
那是一枚小巧的铜制月亮,边缘己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暗金色。
“同学,麻烦往前走一步。”
前面的男生回头提醒。
林晚星恍然回神,拉着行李箱跟上队伍。
就在她抬头望向报到桌的瞬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定格在隔壁物理学院队列的某个背影上。
高瘦的个子,简单的白色衬衫,肩线笔首,微乱的黑发在颈后扫过衣领。
他侧着脸正在填写表格,鼻梁到下颌的线条利落得像用钢笔一气呵成画出来的。
林晚星的手指骤然收紧,钥匙挂坠的棱角硌进掌心。
不可能。
她在心里重复这三个字,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三年了,自从高中那场彻底撕破脸的争吵后,他们再没见过。
她只知道他高考发挥极好,但具体去了哪里,她刻意没去打听——或者说,不敢打听。
队伍缓慢前移。
那个背影填完表格,转身接过志愿者递来的资料袋。
就在他完全转过来的刹那,林晚星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脸。
陆景深。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减速键。
周遭的喧嚣退成模糊的背景音,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他比三年前更高了,少年气的轮廓己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下颌线和微抿的薄唇。
只有那双眼睛没变——瞳色比常人稍浅,像秋日傍晚将暗未暗的天色,此刻正平静地看着手里的资料袋。
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他忽然抬起眼。
目光穿过五米左右的距离,穿过流动的人群,准确无误地撞上她的视线。
空气凝固了。
林晚星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没有惊讶,没有波动,甚至没有久别重逢该有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漠然的打量。
好像她只是一个偶然闯入视线的陌生路人。
“同学,到你了!”
报到处的学姐敲了敲桌子。
林晚星猛地回过神,仓促地移开目光,快步走到桌前。
她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指尖微微发颤。
“林晚星,汉语言文学专业,对吧?”
学姐核对着信息,“稍等,我给你拿新生资料包。”
就在学姐转身去取资料的间隙,林晚星用余光瞥向旁边。
陆景深己经不在原地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或者说是恼怒。
他就这么走了?
连个点头招呼都不打?
“咦?”
学姐的声音带着困惑,“资料包……好像少了一份。”
林晚星心头一跳:“少了一份?”
“今天报到人数比预计的多,刚刚清点过,这是最后一个了。”
学姐抱歉地说,“不过别急,我联系一下院办,应该还有备用——”话音未落,一个平静的男声从侧面传来:“请问,这里是文学院报到处吗?”
林晚星身体一僵。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那是谁。
陆景深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刚才领到的资料袋,站到了她身侧。
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气息——那是他从小就用的一款洗衣液的味道,这么多年都没换。
“是的,同学你是……”学姐疑惑地看着他,“物理学院的资料在隔壁帐篷。”
“我知道。”
陆景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我需要补领一份文学院的《校园文化导读》。
刚才领到的这份,”他举起手里的资料袋,“里面是空的。”
学姐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啊,可能是装袋时漏放了。
不过我们现在……”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最后一份文学院资料包上,又看了看林晚星,露出为难的表情。
林晚星瞬间明白了状况。
“这份是我的。”
她抢先按住桌上的资料包,抬头看向陆景深。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正眼看他,也是第一次对他说话,“你先来后到,懂吗?”
陆景深终于把目光完全转向她。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依然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眯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
“林晚星。”
他念出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课本上的名词。
“真难得,陆大天才居然还记得我叫什么。”
她扬起下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嘲讽,而不是发颤。
“毕竟做了十年邻居,忘了才奇怪。”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按在资料包上的手,“不过这份资料,我需要。”
“我也需要。”
“你可以等备用。”
“凭什么是我等?”
两人的语速越来越快,像两把锋利的刀在空气中交锋。
周围己经有新生和志愿者投来好奇的目光。
学姐试图打圆场:“两位同学别急,我马上联系院办……里面最重要的就是选课指南和校园地图,没有这些你今天根本没办法熟悉环境。”
陆景深像是没听见学姐的话,目光锁着林晚星,“而我下午两点要去实验室报到,必须提前规划路线。”
“哦,所以你的时间比我的宝贵?”
林晚星冷笑,“陆景深,三年过去了,你这自以为是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改。”
空气静了一瞬。
陆景深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不是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是眼神沉了下去,像湖面投进一颗石子后泛开的、不易察觉的涟漪。
“彼此彼此。”
他缓缓说,“你这不讲道理的脾气,也还是老样子。”
“你——那个,打扰一下……”一个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袋,小心翼翼地说,“我刚才多领了一份文学院的,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林晚星和陆景深同时转头看向他。
男生被两人同步的视线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我、我是帮我妹妹领的,但她临时改了主意,说不来了……所以这份多出来了。”
学姐如释重负:“太好了!
那正好,你们一人一份,问题解决了!”
林晚星看着男生递过来的资料袋,又看看桌上那份,再看向陆景深。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神色——像是犹豫,又像是别的什么。
“给你。”
陆景深忽然开口,伸手拿走了男生递来的那份,“我用这个。”
林晚星愣住了。
他刚才不是还寸步不让吗?
怎么突然……“不过,”陆景深转向那个男生,语气恢复了平静,“这份资料的成本费,我转给你。
不能让帮忙的人吃亏。”
“不用不用,就几块钱……应该的。”
陆景深己经拿出了手机,“扫码?”
男生手足无措地掏出手机,两人很快完成了转账。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刚才和林晚星对峙时的针锋相对。
陆景深收起手机,拿起那份资料袋,最后看了林晚星一眼。
那眼神很短,短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她书包侧袋的月亮挂坠上,然后极轻微地、几乎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走了。”
他说。
不是告别,只是一个陈述。
然后他真的转身走了,白衬衫的背影很快没入熙攘的人群,消失不见。
林晚星站在原地,手里还按着那份原本属于自己的资料包。
掌心的钥匙挂坠不知何时被她攥得温热,铜制的月亮边缘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同学?”
学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的资料包……谢谢。”
林晚星机械地接过,抱在怀里。
“刚才那个男生,你们认识啊?”
学姐一边整理桌上的表格,一边随口问,“长得挺帅的,就是感觉有点冷。”
“嗯。”
林晚星简短地应了一声,“认识。”
何止认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资料包,封面上印着南城大学的校徽和“文学院”三个字。
阳光刺眼,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也是这样的九月,她和陆景深坐在老家的槐树下,用捡来的粉笔在石板上画画。
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他笑话她画得丑,然后接过粉笔,在旁边画了一个更圆的。
“以后我们要考同一所大学。”
十岁的陆景深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誓。
“为什么?”
她问。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我要继续笑话你画得丑。”
她气得去抢粉笔,两人笑闹着滚在草地上。
后来呢?
后来粉笔断了,月亮被雨水冲掉了,槐树被砍了,他们也不再说话了。
“晚星!”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晚星抬起头,看见苏晴挥舞着手臂朝她跑来,马尾辫在脑后甩出欢快的弧度。
“怎么样怎么样?
报到顺利吗?”
苏晴喘着气在她面前站定,眼睛亮晶晶的,“我跟你说,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一个大帅哥!
物理学院的,我的天,那气质那长相……”林晚星没说话。
苏晴察觉她的不对劲,凑近了些:“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
哎,你手里拿的什么?”
林晚星顺着她的视线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己经打开了资料包,正无意识地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选课指南、校园地图、社团介绍册……都是崭新的印刷品。
而在所有资料的最下面,压着一本薄薄的、牛皮纸封面的素描本。
不是学校统一发放的东西。
林晚星的手指僵住了。
她认得这个素描本。
三年前,在她和陆景深彻底闹翻的前一周,她曾在他的书桌上见过它。
当时他慌忙合上,她只来得及瞥见一角——似乎是某个人的侧脸线条。
心跳忽然变得很重,一下,又一下,撞在胸腔里。
“这是什么?
学校还发素描本?”
苏晴好奇地想拿过来看。
林晚星猛地合上资料包,动作快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可能……装错了。”
但她知道不是。
就像她知道,陆景深刚才突然的退让,和他最后那个落在月亮挂坠上的眼神,都不是偶然。
九月的阳光依然热烈,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林晚星抱紧怀里的资料包,感觉那本素描本的存在感透过纸张,灼烧着她的手臂。
三年前他没有解释。
三年后,他们又相遇在同一所大学。
而此刻,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素描本,静静地躺在她手中。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