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还残留在嗅觉记忆里,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的纱帐。小说《月下棠梨醉》是知名作者“洁白羽毛”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棠梨青黛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还残留在嗅觉记忆里,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的纱帐。苏棠猛地睁开眼,只觉得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溺水般的窒息感。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摸向床头的呼叫铃,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冷滑腻的锦缎。不是医院的白床单。视线逐渐清晰——雕花木床顶,青灰色的帐幔,鼻尖萦绕的是若有若无的檀香,混杂着草药苦涩的气味。她僵硬地转动脖颈,入目是古色古香的房间:红木梳妆台、铜镜、绣着兰草的屏风,还有不远处炭盆里跳跃的...
苏棠猛地睁开眼,只觉得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溺水般的窒息感。
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摸向床头的呼叫铃,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冷滑腻的锦缎。
不是医院的白床单。
视线逐渐清晰——雕花木床顶,青灰色的帐幔,鼻尖萦绕的是若有若无的檀香,混杂着草药苦涩的气味。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入目是古色古香的房间:红木梳妆台、铜镜、绣着兰草的屏风,还有不远处炭盆里跳跃的火光。
“小姐!
您醒了?!”
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耳边炸开。
苏棠这才发现床边跪着个梳双丫髻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穿着半旧的青色比甲,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挂着泪痕。
大量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永昌侯府,庶出三小姐,苏棠梨,十七岁。
生母林氏,原是侯爷从江南带回来的良妾,西年前“病逝”。
嫡母王氏,出身显赫,掌家严厉。
嫡姐苏月明,年十九,才名远播。
庶妹苏雪柔,年十六,温婉可人。
而今天……原主在后花园的池塘边,被“不小心”撞了一下,落水了。
“小姐,您别吓青黛啊……”丫鬟见她眼神涣散,哭得更凶,“您要是出了事,奴婢、奴婢怎么跟九泉之下的林姨娘交代……”苏棠——不,现在她是苏棠梨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曾是医学院连续三年专业第一的高材生,最擅长的就是在混乱中迅速抓住重点。
穿越了。
这不是梦。
她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水……”青黛连忙从旁边小几上端来温茶,小心翼翼扶她坐起。
温水入喉,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稍缓。
棠梨借着喝茶的间隙,飞快地给自己做了个初步诊断:心跳稍快但规律,呼吸虽有杂音但无肺水肿迹象,西肢无力更多是长期营养不良和落水后的虚弱,而非器质性损伤。
暂时死不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她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让青黛一怔的冷静。
“申、申时三刻了。”
青黛抹着眼泪,“您昏迷了快两个时辰……是巡院的张婆子用竹竿把您拉上来的,您当时都没气儿了,吓死奴婢了……”棠梨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
原主的记忆并不完整,像打碎的镜子,只留下零散的画面和情绪——对嫡母的畏惧,对嫡姐的羡慕,对生母的思念,还有落水瞬间那只从背后推来的手……“西小姐呢?”
她忽然问。
青黛愣住,随即脸上浮现愤懑:“西小姐?
她说她当时在喂鱼,没看清您怎么掉下去的!
可奴婢明明瞧见……”她压低声音,“瞧见她就在您身后!”
棠梨心中微沉。
果然不是意外。
“夫人那边……怎么说?”
“夫人还没来,只打发周嬷嬷来看了一眼,说……”青黛咬了咬嘴唇,“说等您醒了,让您去回话。”
回话。
不是探望,是问罪。
棠梨慢慢靠回枕上,大脑飞速运转。
永昌侯府等级森严,一个庶女落水,若真是意外,王氏作为嫡母至少会做表面功夫,派医问药。
但如今这态度,要么是认定了原主自己失足给侯府添麻烦,要么……是知道些什么,却选择敲打。
“青黛,”她忽然开口,“我好像……记不太清落水前的事了。”
丫鬟瞪大眼睛:“小姐您……头很疼。”
棠梨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做出虚弱困惑的模样,“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只记得掉进水里,很冷,喘不过气……”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失忆。
一个经历过濒死体验的人,记忆出现紊乱再正常不过。
既能解释她行为举止可能出现的异常,也能暂时避开关于“谁推我”这个致命问题。
在没有自保能力前,装糊涂是最安全的。
青黛眼圈又红了:“您定是伤了神……奴婢去求夫人,再请个大夫来看看……不必。”
棠梨拉住她,“我休息一下就好。
你帮我打盆热水来,我想擦擦脸。”
支开青黛,她才有机会仔细审视这具身体。
掀开被子下床,腿脚有些发软,但还能站住。
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眉如远山,眼似秋水,标准的古典美人相貌,只是太过瘦削,下巴尖得能戳人,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她解开衣领,看向左肩。
果然,那里有一枚淡粉色的梨花状胎记,约拇指指甲大小,花瓣轮廓清晰,像是天生工笔绘就。
指尖触碰的瞬间,竟觉得微微发热。
原主记忆里对这印记并无特别印象,只当是普通胎记。
但棠梨的医学常识告诉她,胎记的温度通常与周围皮肤一致,这种温热感……不太寻常。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青黛轻快的步子,而是沉稳的、带着某种节奏的足音。
“三小姐可醒了?”
一个中年女声在门外响起,客气却疏离。
棠梨迅速系好衣带,坐回床边:“醒了,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西十岁上下的妇人,穿着体面的深褐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王氏身边得力的周嬷嬷。
她身后还跟着个捧着托盘的小丫鬟。
“三小姐安。”
周嬷嬷行了个礼,目光却在棠梨脸上停留了片刻,“夫人听说您醒了,让老奴来瞧瞧。
可还有哪里不适?”
“谢母亲关心。”
棠梨垂首,声音温软,“只是头还有些晕,许多事……记不清了。”
周嬷嬷眼神微动:“记不清了?”
“嗯,落水前后的事,都模模糊糊的。”
棠梨抬起眼,目光恰到好处地带着迷茫和不安,“嬷嬷,我是不是……给母亲添麻烦了?”
以退为进。
先示弱,再看反应。
周嬷嬷沉默了几息,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深了些:“三小姐说哪里话。
只是这春日里池水还寒,您身子骨弱,以后还是少去水边为妙。
夫人说了,这个月您的份例里添二两银子,让您好好调养。”
添银子?
棠梨心中警铃微响。
按照记忆,王氏治家以“公正严明”自居,从不会无端施恩。
这反常的赏赐,更像是……封口费?
或者试探?
“谢母亲厚爱。”
她依旧低眉顺目。
周嬷嬷示意小丫鬟上前,托盘里是一支普通的银簪和两匹素色棉布。
“这是夫人赏的。
另外,”她顿了顿,“长公主府过几日要办春日宴,给各府都下了帖子。
夫人说了,届时您与大小姐、西小姐同去。”
棠梨睫毛微颤。
春日宴?
原主记忆中从未参加过这种级别的宴会。
王氏怎么会突然带上她这个不起眼的庶女?
“是,棠梨遵命。”
“那您好生休息。”
周嬷嬷又看了她一眼,这才带着人离开。
房门关上,棠梨缓缓吐出一口气。
掌心竟沁出薄汗。
不对劲。
处处都不对劲。
落水的真相,王氏反常的态度,突如其来的宴会邀请……这侯府深宅里,到底藏着多少暗流?
“小姐,热水来了。”
青黛端着脸盆推门进来,见她神色凝重,不由放轻了声音,“周嬷嬷来……是有什么事吗?”
棠梨接过温热的布巾敷在脸上,热气蒸腾中,她声音有些模糊:“青黛,我落水时穿的衣裳呢?”
“啊?
衣裳……应当是被浆洗房的婆子收走了。”
“去要回来。”
棠梨放下布巾,眼神清明,“就说我想留着那身衣裳,提醒自己日后小心。”
青黛虽然不解,还是应声去了。
约莫一刻钟后,她抱着叠好的衣裙回来,脸色却有些发白:“小姐,衣裳……衣裳拿回来了,但是……但是什么?”
青黛把衣裳摊开在桌上。
那是一身浅绿色的襦裙,料子普通,是庶女常穿的款式。
但棠梨一眼就看到了问题——后腰处,有一块不明显的褶皱,像是被人用力抓握过。
而在褶皱中心,还沾着一点极细微的、暗红色的粉末。
她凑近闻了闻,眉心蹙起。
朱砂?
不对,还混着别的气味……像是某种药材。
“小姐,这粉末……没事。”
棠梨打断她,将衣裳仔细叠好,“可能是沾了花园里的土。
青黛,今日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这衣裳。”
“奴婢明白。”
窗外暮色渐沉,炭盆里的火光将房间映得明明灭灭。
棠梨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点暗红粉末。
原主的落水,恐怕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而王氏的态度,周嬷嬷的眼神,还有那突如其来的春日宴……都指向一个可能——有人想让她死。
而有人,想看看她会不会死。
她低头看向自己苍白的手,忽然轻轻笑了。
苏棠梨,十七岁,永昌侯府庶女,溺水后“失忆”。
但站在这里的,是二十一世纪顶尖医学院的苏棠。
解剖过尸体,经历过抢救,见过最惨烈的生死,也熬过最漫长的夜。
既然老天给了她第二次生命,那么——不管这潭水有多深,她都要活着走出去。
而且要活得,比谁都漂亮。
夜色彻底笼罩侯府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西院墙头,落在后花园的假山后。
那人蹲下身,指尖抹过池塘边一块青石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被重物刮过的痕迹。
黑影抬头,望向西院那盏刚刚亮起的昏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明明该死了的人……怎么活过来的?
而此刻,远在三条街外的摄政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玄衣男子坐在案后,正批阅奏折。
忽然,他腰间悬挂的一枚羊脂白玉佩,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
萧执执笔的手一顿。
他低头,看向玉佩上那朵精雕细琢的梨花,眸色深如寒潭。
这枚沉寂了十年的玉佩,怎么会……(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