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月似一把淬了冷光的弯刀,斜斜劈开沉厚的乌云,吝啬地漏下几缕惨淡银辉。古代言情《错劫权臣后,他偏要做我压寨相公》是大神“字字朝遥”的代表作,苏青禾容瑾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月似一把淬了冷光的弯刀,斜斜劈开沉厚的乌云,吝啬地漏下几缕惨淡银辉。风穿过黑黝黝的林隙,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像地府里挤出来的鬼哭。乱葬岗特有的、混合着腐土与淡淡尸腥的气味,被夜风搅动着,一股股往人鼻子里钻。马蹄裹了厚布,踏在官道上,几不可闻。黑压压二三十骑,如同蛰伏在夜色里的兽,悄无声息地逼近前方那队蜿蜒行来的火龙。火把的光跳跃着,映出押运官兵铁甲上冰冷的反光,也映出队伍中间那辆格外宽大、用铁皮包...
风穿过黑黝黝的林隙,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像地府里挤出来的鬼哭。
乱葬岗特有的、混合着腐土与淡淡尸腥的气味,被夜风搅动着,一股股往人鼻子里钻。
马蹄裹了厚布,踏在官道上,几不可闻。
黑压压二三十骑,如同蛰伏在夜色里的兽,悄无声息地逼近前方那队蜿蜒行来的火龙。
火把的光跳跃着,映出押运官兵铁甲上冰冷的反光,也映出队伍中间那辆格外宽大、用铁皮包裹了棱角的囚车轮廓。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苏青禾伏在一丛半人高的枯草后,嘴里叼着根草茎,漫不经心地嚼着,微涩的草汁在舌尖化开。
她身上是半旧的靛蓝箭袖劲装,腰身束得紧,勾勒出流畅的线条,长发编成一股粗辫子甩在身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拂过沾了夜露的脸颊。
她微微眯着眼,望着那辆囚车,火光在她瞳仁里跳跃,像两点不驯的星子。
“青禾姐,”蹲在她左边的黑塔似的汉子雷彪,压着粗嗓门,“探清楚了,油水足,是笔大买卖!
那铁皮棺材里,关的肯定是肥羊!”
右边的三当家赵澜,面容清俊,此刻却眉头微锁:“动静太大,怕是烫手。”
苏青禾吐出嚼烂的草茎,舌尖舔过有些干的嘴唇,眼里漾开一抹混合着野性与兴味的光:“烫手才好,凉飕飕的银子摸着有什么劲儿?
老规矩,雷子截头,赵澜断尾,我去开那‘棺材’。
动作都快些,别恋战。”
她声音不高,带着点山风般的飒劲儿,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身后汉子们呼吸微重,握紧了手中刀柄。
火把的光晕几乎要燎到眉毛。
苏青禾抬手,轻轻向下一挥。
“动手!”
杀声骤起!
二十余道黑影猛虎般扑出黑暗,刀光剑影瞬间撕裂了官道上的平静。
惨叫、怒喝、金铁交鸣混作一团。
雷彪的鬼头刀掀起血浪,赵澜的细剑如毒蛇吐信,匪众们凶悍得像一群见了血的狼。
苏青禾目标明确,身形灵动如狸猫,在混乱中几个起落便贴近囚车。
车旁守卫比预想的多,也更悍勇。
她哼笑一声,手中那柄弧线优美的短刀划出冷冽的光,格、挡、削、刺,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舞蹈般的凌厉美感,却又招招致命。
温热的血溅上她的手背、脸颊,她眼睫都没颤一下。
最后一个守卫瞪着眼倒下。
苏青禾短刀插入铁门锁缝,巧劲一别,“咔哒”,沉重的铁门弹开。
她一脚踹开,跃入车内。
预料中的惊恐肥羊并未出现。
囚车内角铺着层干草,一个穿着白色囚衣的身影背对车门蜷缩着,肩头轻颤,压抑的咳嗽声细弱得像濒死小猫的呜咽。
这么瘦弱?
苏青禾挑眉,心里那点关于“重要人物”的猜疑晃了晃。
她上前,伸手扳过那人的肩。
火光猛地涌进狭窄空间。
一张脸毫无防备地撞入她眼中。
苏青禾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那是怎样一张脸?
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像深冬第一场雪积成的,月光照上去仿佛能透光。
眉色淡如远山含烟,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如古井,此刻因剧烈的咳嗽蒙着水汽,眼尾飞红,长睫被泪意浸得湿漉漉,脆弱得惊心动魄。
淡色的唇紧抿着,嘴角残留一抹刺眼的嫣红血痕。
他穿着粗陋囚衣,空荡荡裹着过分清瘦的身形,锁骨伶仃,脖颈细白。
被她触碰,他像是受惊的鹤,猛地一颤,咳得更凶了,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
美。
一种超越了性别、带着毁灭意味的、极致的病态美。
苏青禾自认不是没见过世面,山寨里抢来的、路过的各色男子也有,可眼前这一个……不一样。
像名窑里烧出的最上等的薄胎瓷,精美绝伦,却一碰就碎;又像山巅皑皑白雪,洁净冰冷,引人攀登,又恐其融化。
她心头那点劫掠的煞气,莫名被这惊人的脆弱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惊艳与占有的蠢动。
劫都劫了,这么个绝世美人儿,放过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带回山寨去,看着也养眼。
“青禾姐!
官兵援兵上来了!”
雷彪的吼声带着焦急传来。
苏青禾回神,不再犹豫,弯腰,手臂穿过那人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轻得离谱,隔着单薄衣料,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冰凉,颤抖不止。
“唔……”他似想挣扎,却无力,只能将苍白的脸微微侧向她肩窝,温热的吐息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意,羽毛般扫过她颈侧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青禾抱着他跳出囚车,对部下喝道:“银车拉走!
撤!”
匪众呼哨着,卷了银车,如来时般迅速没入山林黑暗。
苏青禾抱着怀里这具轻飘飘又烫手(心理上)的身体,脚步飞快,将身后的喊杀与火光远远抛开。
夜风呼啸,怀里的人咳声渐弱,变成细弱的喘息,身体却仍在她臂弯里细微地抖。
苏青禾低头,只能看见他紧闭的眼睫和毫无血色的侧脸,在偶尔掠过树梢的月光下,白得像易碎的梦。
她臂弯不由收紧了些。
这美人灯似的,可别半路就熄了。
压寨相公……这念头一起,竟再难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