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荒途
第1章 血染残阳
残阳泣血，浓烟裹着焦糊味漫过村落，尖锐的惨叫与妖怪的嘶吼撕裂天际。
断墙后，藏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云砚不过十七岁，身高刚过五尺，梳着简单的麻花辫，碎发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
她眉眼鲜活，只是此刻脸色煞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执拗。
最惹眼的是她那双异瞳，左眼是清透的蓝青色，像浸在溪水里的玉石，右眼却是纯粹的鎏金，亮得能映出火光，只是此刻瞳仁缩紧，两种异色在慌乱中更显夺目。
身上穿的粗布短褂沾了尘土与草屑，洗得发白的裤脚卷到脚踝，掌心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找阿婆。
她屏住呼吸绕着废墟快步穿梭，脚下碎石硌得脚掌生疼也不敢停下。
转角处突然窜出一只瘦小狐妖，正扑向蜷缩在地的孩童，云砚眼神一厉，捡起地上的断木攥紧，借着冲刺的力道狠狠砸向狐妖后脑，狐妖吃痛嚎叫着倒地。
她慌忙拉起孩童往柴房推：“快躲好别出来！”
刚转身，又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咳嗽声，脚步瞬间加快。
村西头的老槐树下，一个隐秘的树洞藏在茂密杂草后，阿婆正蜷缩在那里，树洞不大，仅够两三个人躲藏，阿婆右腿裤脚被鲜血浸透，伤口狰狞地外翻着，沾满泥土与血污，她咬着牙用布条死死缠裹伤口，额角满是冷汗，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看着外面残破的景象，阿婆忍不住回忆与云砚在这棵树下捉迷藏的场景，眼前的树洞是云砚经常躲藏的地方，树洞还是树洞，村落却并非往日景象。
“阿婆！
你还好吗？”
云砚朝着阿婆身边跑来，阿婆看到云砚把腿挪了挪，默默把伤口遮住，云砚急切地钻进树洞，见云砚安然无恙，阿婆笑了，笑得很温柔但却也很凄凉，眼眶瞬间红透，声音止不住发颤：“小砚没事就好。”
阿婆缓缓抱住云砚，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过了片刻，阿婆才缓缓松开云砚。
“阿婆别说了，我能护着你！”
云砚用力摇头，眼泪砸在阿婆手背上，她将阿婆往身后护了护，捡起地上的断锄攥在手里，脊背绷得笔首，哪怕心里怕得发颤，也逼着自己摆出强硬的姿态，“我会点拳脚功夫，能对付他们，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的！”
话音刚落，几声凶狠的嘶吼陡然传来，三只豺狼妖循着动静扑了过来，涎水顺着尖利獠牙滴落，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两人，满是贪婪与凶戾。
云砚心脏骤然缩紧，下意识将阿婆往身后护得更紧，握紧断锄摆出防御姿态，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后背己渗出一层冷汗。
阿婆却悄悄攥住她的手腕，掌心凉得发颤，脸上却强装镇定，半点没露怯色。
“小砚，别慌。”
阿婆压低声音，语气稳得不像身负重伤，她悄悄将怀里的玉笔塞进云砚手心，指尖用力按了按她的手背，眼神沉而坚定，“咱们分头跑，我往东边引着它们，你往西边的密道跑，那是村里藏粮的暗道，能通后山，安全得很。”
她抬手飞快理了理云砚凌乱的衣领，又扯了扯她沾着灰的袖口，语气轻缓却不容置疑，“这玉笔早就想交给你了，你拿着，关键时候还能护你……我常年在村里走动，熟得很，它们追不上我，肯定能脱身，你别担心我。”
云砚愣了愣，十六七岁的年纪，骤遇险境本就慌乱无措，看着阿婆笃定的眼神，竟下意识信了大半。
可她看着阿婆蜷缩的腿，还是有些犹豫：“阿婆，你腿……没事，就是磕了下，跑几步就缓过来了。”
阿婆立刻打断她，眼神里添了几分急切，伸手推了她一把，“快没时间了，再晚就跑不掉了！
听阿婆的话，往西边跑，别回头，路上藏好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
豺狼妖己步步逼近，腥臊气扑面而来，阿婆猛地将云砚往前一推，高声道：“快跑！
咱们分头走，我不会有事的！”
云砚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回头时正看见阿婆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向最前面的豺狼妖，同时朝着东边的荒坡跑去，故意发出声响吸引妖怪注意。
她心头一紧，不敢耽搁，攥着玉笔拼尽全力往西跑，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心里一遍遍默念着阿婆会平安脱身，可跑了一段路，身后竟半点妖怪的嘶吼声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不对劲。
这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云砚脚步骤然顿住，后背一阵发凉。
阿婆腿脚本就不便，怎么可能引着妖怪跑这么远还没动静？
她心头狠狠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翻涌上来，再也忍不住转身往回冲，脚下碎石硌得脚掌生疼，也顾不上半分。
等她跌跌撞撞跑回原地，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阿婆倒在荒坡的枯草里，单薄的衣衫被鲜血浸透，身下的草叶染得暗红一片，几只豺狼妖正围着她撕扯，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云砚瞳孔骤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婆没了动静，连最后一面都没能好好告别。
她疯了似的冲过去，捡起地上的断锄朝着豺狼妖胡乱挥打，可力气在妖怪面前太过渺小，刚靠近就被一爪子拍倒在地，胳膊划开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她趴在地上，看着阿婆冰冷的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浑身发抖。
原来阿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脱身，她骗自己跑远，只是想护自己周全，用自己的命换了她活下来的机会。
滔天的恨意顺着骨髓蔓延开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恨妖怪的凶残，恨自己的愚蠢，更恨自己的弱小——明明阿婆拼了命护她周全，她却连阿婆的尸身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攥紧掌心的玉笔，笔身温润的触感却让她渐渐清醒，阿婆临终前的叮嘱在耳边反复回响，字字句句都刻进心底。
她慢慢爬起来，死死咬着下唇，首到尝到满嘴血腥味才停下，眼底的脆弱被浓烈的恨意与决绝取代。
她不能就这么倒下，阿婆用命换她活下来，她必须好好活着，必须变得强大，总有一天要亲手杀了这些妖怪，为阿婆报仇，为村里所有人报仇，绝不能辜负阿婆的牺牲。
她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实现报仇，云砚红着眼，朝另一边跑去，三只豺狼妖看猎物想跑，凶性大发，嘶吼一声朝云砚追去，豺狼妖终究是妖物，没几下就要追上云砚，云砚为了甩开身后的豺狼妖，只能咬牙往旁边受损严重的房屋里钻，三头豺狼妖不管不顾，撞破屋墙也跟了进来，混乱中，头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屋顶的房梁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彻底坍塌，木梁、碎石倾泻而下，重重砸在她身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嘶吼声和火光还在继续，一片黑暗中亮起点点微光，正是云砚手中的玉笔，点点微光朝云砚身体汇去，不知昏迷了多久，云砚才从昏沉中缓缓苏醒，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她挣扎着推开身上的杂物，慢慢坐起身，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冰凉：往日热闹的村落早己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间满是灰烬与干涸的血迹，半具村民的尸首都找不到，村口的老槐树烧得只剩光秃秃的枝桠，阿婆倒下的地方，只剩一滩早己凝固的血迹。
她瘫坐在废墟里，抱着膝盖蜷缩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攥着玉笔的手青筋凸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心里的恨意翻涌不止，可更多的是无力感，她恨那些妖怪毁了她的家，杀了她唯一的亲人，却恨自己太过弱小，连报仇都做不到，只能孤零零地留在这残破的废墟里，承受着无尽的悲痛与绝望。
断墙后，藏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云砚不过十七岁，身高刚过五尺，梳着简单的麻花辫，碎发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
她眉眼鲜活，只是此刻脸色煞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执拗。
最惹眼的是她那双异瞳，左眼是清透的蓝青色，像浸在溪水里的玉石，右眼却是纯粹的鎏金，亮得能映出火光，只是此刻瞳仁缩紧，两种异色在慌乱中更显夺目。
身上穿的粗布短褂沾了尘土与草屑，洗得发白的裤脚卷到脚踝，掌心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找阿婆。
她屏住呼吸绕着废墟快步穿梭，脚下碎石硌得脚掌生疼也不敢停下。
转角处突然窜出一只瘦小狐妖，正扑向蜷缩在地的孩童，云砚眼神一厉，捡起地上的断木攥紧，借着冲刺的力道狠狠砸向狐妖后脑，狐妖吃痛嚎叫着倒地。
她慌忙拉起孩童往柴房推：“快躲好别出来！”
刚转身，又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咳嗽声，脚步瞬间加快。
村西头的老槐树下，一个隐秘的树洞藏在茂密杂草后，阿婆正蜷缩在那里，树洞不大，仅够两三个人躲藏，阿婆右腿裤脚被鲜血浸透，伤口狰狞地外翻着，沾满泥土与血污，她咬着牙用布条死死缠裹伤口，额角满是冷汗，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看着外面残破的景象，阿婆忍不住回忆与云砚在这棵树下捉迷藏的场景，眼前的树洞是云砚经常躲藏的地方，树洞还是树洞，村落却并非往日景象。
“阿婆！
你还好吗？”
云砚朝着阿婆身边跑来，阿婆看到云砚把腿挪了挪，默默把伤口遮住，云砚急切地钻进树洞，见云砚安然无恙，阿婆笑了，笑得很温柔但却也很凄凉，眼眶瞬间红透，声音止不住发颤：“小砚没事就好。”
阿婆缓缓抱住云砚，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过了片刻，阿婆才缓缓松开云砚。
“阿婆别说了，我能护着你！”
云砚用力摇头，眼泪砸在阿婆手背上，她将阿婆往身后护了护，捡起地上的断锄攥在手里，脊背绷得笔首，哪怕心里怕得发颤，也逼着自己摆出强硬的姿态，“我会点拳脚功夫，能对付他们，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的！”
话音刚落，几声凶狠的嘶吼陡然传来，三只豺狼妖循着动静扑了过来，涎水顺着尖利獠牙滴落，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两人，满是贪婪与凶戾。
云砚心脏骤然缩紧，下意识将阿婆往身后护得更紧，握紧断锄摆出防御姿态，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后背己渗出一层冷汗。
阿婆却悄悄攥住她的手腕，掌心凉得发颤，脸上却强装镇定，半点没露怯色。
“小砚，别慌。”
阿婆压低声音，语气稳得不像身负重伤，她悄悄将怀里的玉笔塞进云砚手心，指尖用力按了按她的手背，眼神沉而坚定，“咱们分头跑，我往东边引着它们，你往西边的密道跑，那是村里藏粮的暗道，能通后山，安全得很。”
她抬手飞快理了理云砚凌乱的衣领，又扯了扯她沾着灰的袖口，语气轻缓却不容置疑，“这玉笔早就想交给你了，你拿着，关键时候还能护你……我常年在村里走动，熟得很，它们追不上我，肯定能脱身，你别担心我。”
云砚愣了愣，十六七岁的年纪，骤遇险境本就慌乱无措，看着阿婆笃定的眼神，竟下意识信了大半。
可她看着阿婆蜷缩的腿，还是有些犹豫：“阿婆，你腿……没事，就是磕了下，跑几步就缓过来了。”
阿婆立刻打断她，眼神里添了几分急切，伸手推了她一把，“快没时间了，再晚就跑不掉了！
听阿婆的话，往西边跑，别回头，路上藏好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
豺狼妖己步步逼近，腥臊气扑面而来，阿婆猛地将云砚往前一推，高声道：“快跑！
咱们分头走，我不会有事的！”
云砚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回头时正看见阿婆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向最前面的豺狼妖，同时朝着东边的荒坡跑去，故意发出声响吸引妖怪注意。
她心头一紧，不敢耽搁，攥着玉笔拼尽全力往西跑，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心里一遍遍默念着阿婆会平安脱身，可跑了一段路，身后竟半点妖怪的嘶吼声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不对劲。
这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云砚脚步骤然顿住，后背一阵发凉。
阿婆腿脚本就不便，怎么可能引着妖怪跑这么远还没动静？
她心头狠狠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翻涌上来，再也忍不住转身往回冲，脚下碎石硌得脚掌生疼，也顾不上半分。
等她跌跌撞撞跑回原地，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阿婆倒在荒坡的枯草里，单薄的衣衫被鲜血浸透，身下的草叶染得暗红一片，几只豺狼妖正围着她撕扯，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云砚瞳孔骤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婆没了动静，连最后一面都没能好好告别。
她疯了似的冲过去，捡起地上的断锄朝着豺狼妖胡乱挥打，可力气在妖怪面前太过渺小，刚靠近就被一爪子拍倒在地，胳膊划开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她趴在地上，看着阿婆冰冷的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浑身发抖。
原来阿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脱身，她骗自己跑远，只是想护自己周全，用自己的命换了她活下来的机会。
滔天的恨意顺着骨髓蔓延开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恨妖怪的凶残，恨自己的愚蠢，更恨自己的弱小——明明阿婆拼了命护她周全，她却连阿婆的尸身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攥紧掌心的玉笔，笔身温润的触感却让她渐渐清醒，阿婆临终前的叮嘱在耳边反复回响，字字句句都刻进心底。
她慢慢爬起来，死死咬着下唇，首到尝到满嘴血腥味才停下，眼底的脆弱被浓烈的恨意与决绝取代。
她不能就这么倒下，阿婆用命换她活下来，她必须好好活着，必须变得强大，总有一天要亲手杀了这些妖怪，为阿婆报仇，为村里所有人报仇，绝不能辜负阿婆的牺牲。
她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实现报仇，云砚红着眼，朝另一边跑去，三只豺狼妖看猎物想跑，凶性大发，嘶吼一声朝云砚追去，豺狼妖终究是妖物，没几下就要追上云砚，云砚为了甩开身后的豺狼妖，只能咬牙往旁边受损严重的房屋里钻，三头豺狼妖不管不顾，撞破屋墙也跟了进来，混乱中，头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屋顶的房梁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彻底坍塌，木梁、碎石倾泻而下，重重砸在她身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嘶吼声和火光还在继续，一片黑暗中亮起点点微光，正是云砚手中的玉笔，点点微光朝云砚身体汇去，不知昏迷了多久，云砚才从昏沉中缓缓苏醒，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她挣扎着推开身上的杂物，慢慢坐起身，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冰凉：往日热闹的村落早己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间满是灰烬与干涸的血迹，半具村民的尸首都找不到，村口的老槐树烧得只剩光秃秃的枝桠，阿婆倒下的地方，只剩一滩早己凝固的血迹。
她瘫坐在废墟里，抱着膝盖蜷缩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攥着玉笔的手青筋凸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心里的恨意翻涌不止，可更多的是无力感，她恨那些妖怪毁了她的家，杀了她唯一的亲人，却恨自己太过弱小，连报仇都做不到，只能孤零零地留在这残破的废墟里，承受着无尽的悲痛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