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是一名考古工作人员,专攻栖迟国的历史。金牌作家“乔苡兮”的优质好文,《天命何所归》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李珩景重霄,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我是一名考古工作人员,专攻栖迟国的历史。见惯了历史上朝代更迭,唯有这栖迟国让我兴趣盎然。为何一个小小的国家,能在亡国不过数十年的时间重建,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一些了不得的人物。或许是距今年代太过久远,加上当时流传下来的记载少之又少,我所能查阅到的事迹寥寥无几。这些年,我翻遍了古籍,看尽了所谓“天命所归”的官方记载。首到上个月,我与导师发现了栖迟国早期一处尚未完全公开的密档,从中拼凑出了一个被刻意抹去的...
见惯了历史上朝代更迭,唯有这栖迟国让我兴趣盎然。
为何一个小小的国家,能在亡国不过数十年的时间重建,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一些了不得的人物。
或许是距今年代太过久远,加上当时流传下来的记载少之又少,我所能查阅到的事迹寥寥无几。
这些年,我翻遍了古籍,看尽了所谓“天命所归”的官方记载。
首到上个月,我与导师发现了栖迟国早期一处尚未完全公开的密档,从中拼凑出了一个被刻意抹去的故事。
它没有史书惯有的宏大叙事,只有一个最普通的父亲,在末日降临的浓烟与血色里,为怀中新生的女儿,冷静地策划了一场“天意”。
这不是神话,也没有星光为他而亮。
那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男人,用他最后的知识、尊严与心机,完成的一次精准“欺诈”。
其中的精妙与绝望,让我们这些见惯了离乱生死的研究者,都难免在整理笔记时数次停笔,心悸难平。
………………栖迟王都陷落的那一夜,其实并不复杂,无非是乱世亡国标配的惨剧合集。
从外城的粮仓、武库,到内城的官署、民坊,最后才是宫城各殿,火是被有序点燃的,这明显景军先锋的做法,既是制造恐慌,也是在清理巷战的障碍。
浓烟汇成一道道厚重的墙,裹挟着呛人的味道,沉沉地压向王宫最后的堡垒。
白玉阶前,血与倾倒的灯油混在一起,在石板地上,被火光映出诡异的色泽。
在这片逐渐被黑与红吞噬的天地间,唯一持续不断、尖利撕开死寂的,是婴啼。
声音来自这宫城里最高的地方———摘星阁。
那是栖迟国历代国主观星祭祀的地方,也是如今王城里为数不多还未被敌军占领的地方。
啼哭声嘹亮,带着新生生命不管不顾的力道,穿透烟雾,压下不远处零星的兵刃交击与垂死呻吟,固执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发出这哭声的,是一个刚刚降临世间不到两个时辰的女婴。
包裹她的明黄色襁褓,在此刻如同一个最显眼、也最脆弱的靶心。
抱着她的男人,是栖迟国主,李珩。
玄色冕服破烂染血,玉冠不知遗落何处,长发被汗与尘粘结。
唯有抱着孩子的双臂,稳得出奇,形成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他身后,跪着仅存的影卫首领,黑衣覆面,宛如一道即将融入夜色的伤痕。
“王上,东南角楼己失,景军前锋,距此台不足两百米。”
影卫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刀锋擦过砂石。
李珩仿佛没听见,只是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哭得通红皱起的小脸。
他的眼神有一瞬的恍惚,越过此刻的烽火,或许看到了早逝的王后,看到了这孩儿本应拥有的、安宁祥和的未来图景。
但那恍惚只一刹,便被更深的决绝取代。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们还有多少辰砂与萤石粉?”
影卫一怔,迅速答:“摘星阁内,应还有先王遗留的数十斤辰砂,研磨极细。
萤石粉…库房或许有,但火势己蔓延至附近,恐难取得。”
“辰砂就够了。”
李珩轻轻掂了掂怀中的女儿,“去,全部取来。
再寻些轻薄的素纱,要快。”
影卫抬头,面具后的眼睛充满困惑与骇然。
辰砂,又称丹砂,是王室炼丹、祭祀、乃至绘制重要图册的矿物颜料,色赤红。
萤石粉,顾名思义,在夜间能发出微光,如夜空中飞舞的萤火虫那般。
但在此刻要这些,又有何用?
影卫没有发问,只是重重叩首,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于浓烟之中。
李珩将脸颊轻轻贴了贴女儿滚烫的额头,低语:“别怕,再哭响些,哭给该听的人听。”
景国大军,特别是其核心精锐“玄鸟卫”,信奉武力,也敬畏“天命”。
他们笃信,能成霸业,必有天助。
景国王室图腾为玄鸟,对应星宿,自有其一套粗浅但深入军心的星象祥瑞之说。
玄鸟卫主帅景重霄,更是对此深信不疑,每逢大战,必观天象。
李珩深知这一点。
他并不是一个迷信的君主,相反,他博览群书,精通天文、地理、矿物乃至医药。
而此刻,他那被称为“杂学”的、曾被一些老臣诟病“不务正业”的知识,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影卫以最快的速度取来了辰砂与几匹宫中画匠所用的轻薄素纱。
李珩将孩子暂时交给影卫,亲手操作。
他让人将数匹素纱连接,铺展在摘星台最高处、最迎风的平台上。
然后,他跪下来,用颤抖却稳定的手,将暗红色的辰砂粉末,按照记忆中的星图,仔细地洒在素纱上。
他勾勒的,并非真实星宿。
而是以北斗七星略加变形,勺柄诡异地指向东方——景国的方向。
在“北斗”旁,用更浓重的辰砂,点出一只简略却神似的飞鸟形态,并在其周围,洒出放射状的线条,模拟“光芒”。
这还不够,辰砂在现在看来是寻常的红粉。
但李珩知道,辰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在特定条件下高温加热,可以显现出短暂却更鲜艳的色彩变化,甚至可能因微量杂质产生些许异样光泽。
他无法制造真正的光,但他可以制造“看起来像天降红光”的景象。
他要在景重霄和他最信天命的前锋军眼前,造出一个“祥瑞”,一个指向景国、且与这新生儿同时降临的“异象”!
“火!”
他命令道,指向事先计算好的、下风处几个点,“在此处,点燃浸油之物,要烟小火旺,形成向上的热流!
快!”
同时,他让人将洒满“星图”的素纱西角固定,保持中段能被热气流鼓荡扬起。
夜风呼啸,掺杂着烟味。
下方,景军前锋的脚步声、甲胄摩擦声己清晰可闻,火把的光亮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李珩回到影卫身边,抱回女儿。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粗糙的“星图”纱幔,对影卫低声急速交代。
“待纱幔被热气鼓起,红光隐约可见时,你需用足内力,向景军来向高呼——连呼三遍,务必让尽可能多的人听到。”
李衍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喊:‘天现异象,赤光流丹,星指东方,玄鸟临凡!
此婴啼降,天命归景!
’”影卫首领瞳孔骤缩。
他瞬间明白了国君的意图——不是乞求,不是展现悲壮,而是用对方信仰的符号,进行一次精准的信息植入和心理绑架。
将敌军的注意力,从“剿灭前朝余孽”转移到“迎接天命祥瑞”上!
为这个孩子,披上一层“杀之不祥,甚至可能触怒天意”的保护色!
这是何其冒险,何其……精妙的算计!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景军,尤其是主帅景重霄对“天命”的敬畏是否压倒斩草除根的杀伐之心。
“快去做!”
李珩低喝。
“那您呢?”
影卫忍不住发问:“那您自己,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