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最后那几秒,时间好像被拉长了。《重生在初一课堂上》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健康是革命的本钱”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顾大明刘飞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重生在初一课堂上》内容介绍:最后那几秒,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我,苏白,三十岁,工地测量员,正站在隧道深处的某个断面测量点。头盔上的矿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打出一束昏黄的光柱,照在刚喷了浆的洞壁上,反射出湿漉漉的光。手里的全站仪冰冰凉凉,屏幕上跳动着数字——偏差值有点大,得再调。空气里是混凝土、柴油和泥土混合的沉闷气味,耳边是通风管道的嗡嗡声,还有远处挖掘机作业时断时续的闷响。这鬼地方,待了三年,每天都一样,看不到头。工资刚够还房贷和...
我,苏白,三十岁,工地测量员,正站在隧道深处的某个断面测量点。
头盔上的矿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打出一束昏黄的光柱,照在刚喷了浆的洞壁上,反射出湿漉漉的光。
手里的全站仪冰冰凉凉,屏幕上跳动着数字——偏差值有点大,得再调。
空气里是混凝土、柴油和泥土混合的沉闷气味,耳边是通风管道的嗡嗡声,还有远处挖掘机作业时断时续的闷响。
这鬼地方,待了三年,每天都一样,看不到头。
工资刚够还房贷和给家里寄点,自己抽最便宜的烟,喝最劣质的酒。
三十岁,活得像个五十岁的老头。
初中高中大学一路混过来,数学英语差得离谱,最后只能干这个。
爸妈身体越来越差,妹妹马上大学毕业,找工作又是一大笔开销。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会想起奶奶。
要是奶奶还在……算了,不想了。
昨晚又梦见她,在老家院子里晒太阳,腿脚不便,但笑得很慈祥,叫我“小白”。
二十二岁,肠癌,查出来就是晚期,没撑过三个月。
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那之后,家里好像就散了,爸妈的几个兄弟姐妹也因为钱啊、照顾老人啊那些破事闹翻了。
“苏工,这边数据有点问题,您来看看?”
远处有个刚来的技术员喊我。
“来了。”
我应了一声,拿着记录本走过去。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和积水,走得很小心。
就在我蹲下看仪器的时候,耳朵里捕捉到一点不同寻常的声音。
不是机器声,不是人声,是一种低沉的、从岩层深处传来的……嗡鸣?
我抬起头,矿灯的光柱扫过头顶刚支护好的拱顶。
好像……有细微的尘土簌簌落下。
“不对劲……”我喃喃道,心里猛地一紧。
那个技术员也抬头看:“怎么了苏工?”
我没回答,耳朵里的嗡鸣声在变大,变成了沉闷的隆隆声,像是远处有火车开来。
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跑!”
我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一把拉起那个还愣着的技术员,转身就往洞口方向冲。
隧道里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惊慌的喊叫声西起。
但己经晚了。
那隆隆声瞬间变成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不是从一处传来,而是整个隧道都在轰鸣!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钢筋被巨力扭曲的尖锐嘶叫,接着是混凝土崩裂的恐怖炸响!
“塌方了——!”
不知道谁凄厉地喊了一声。
我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头顶的拱顶像脆弱的蛋壳一样裂开无数道狰狞的缝隙,巨大的阴影裹挟着岩石和钢筋,轰然压下!
黑暗。
沉重得无法呼吸的黑暗。
还有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但很快,连痛觉都模糊了,只剩下冰冷的麻木感和越来越困难的呼吸。
要死了吗……也好……太累了……不知道能赔多少钱……爸妈……妹妹……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石头,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苏白!
上课睡觉?!
你给我站起来!”
一个炸雷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劈开了那片死亡的黑暗和寂静!
我猛地一颤,像是溺水的人被强行拽出水面,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肋骨,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声音?
紧接着,是光。
刺眼的、冰冷的、带着嗡嗡电流声的白光。
我条件反射地紧紧闭了下眼,又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野里,先是淡绿色的墙壁,上面贴着红纸,写着黑色的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纸的边缘己经卷曲发黄。
墙壁下半截刷着更深的绿色油漆,被蹭得斑斑驳驳。
然后是……木头?
深黄色的木头课桌,桌面坑坑洼洼,用圆规刻着各种歪扭的字和图案。
桌面上摊开着一本……书?
练习册?
我低下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
一双属于少年的手,正无意识地按在一本摊开的练习册上。
手指细长,指甲剪得短短的,很干净。
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一小片没洗掉的蓝色墨迹。
这是我的……手?
这么小?
咋这么……嫩?
练习册的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字:七年级下册,数学,人教版。
下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苏白。
苏白……是我。
但这字……是我写的?
怎么这么丑?
像狗爬一样。
七年级?
下册?
我……在哪儿?
“苏白!
你聋了吗?!
我让你站起来!”
那个炸雷般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浑身一激灵,脑子里一团巨大的、浆糊般的懵逼。
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隧道呢?
塌方呢?
疼痛呢?
死亡呢?
我像个木偶一样,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讲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戴着一副黑色的、方框很大的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乱。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样式很老气的外套,扣子一首扣到最上面一颗。
此刻,他正怒视着我,脸有点红,手里捏着一小段白色粉笔。
他是……谁?
我看着这张脸。
有点眼熟,非常非常模糊的眼熟,但名字……好像姓周还是姓岳来着,教什么的?
想不起来了。
记忆像被大雾笼罩的荒原,什么都看不清。
“周……周……周老师?”
我嘴唇嚅动了几下,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脑子里拼命搜刮,却只有一片空白和尖锐的耳鸣。
好像是姓周?
不确定,熟悉但一点印象都没有。
男人看我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更气了,猛地一拍讲桌:“砰!”
粉笔灰被震得飞扬起来,在日光灯下清晰可见。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他吼道,“我刚才讲到《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的哪一段了?!
说!
说不出来,今天你就给我站到下课!”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窸窸窣窣的哄笑声。
很多道目光射向我,有看热闹的,有好笑的,也有同情的。
我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根本不知道。
百草园?
三味书屋?
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是……一篇课文?
但哪一段?
我连现在是不是在上语文课都不能完全确定。
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讲台,看到黑板。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一些板书,字迹工整但略显刻板。
最上面好像写着课题……但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
巨大的荒谬感和失控感攫住了我。
这是哪儿?
我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人是谁?
同学好熟悉?
但我刚刚不是还在隧道里等死吗?
就在这时,我的左边,很近的距离,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是气音的提醒:“……周老师……在问第三自然段……”是个女孩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紧张。
我猛地转头看向左边。
我的同桌,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她正低着头,假装认真看书,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页边缘。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皮肤很白,鼻尖小巧,睫毛很长,此刻正不安地轻轻颤动。
她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好像刚才那句提醒用光了她所有勇气。
她是谁?
我看着她,那种模糊的熟悉感又来了。
比讲台上那个老师更强烈一点。
我认识她,她是我同桌,但名字……叫什么?
一点都想不起来。
记忆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和一个“同桌”的标签。
“王……”我脑子里突兀地跳出一个姓氏,但不确定是对是错,“王……?”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和迟疑,头埋得更低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讲台上的周老师——哦,对了,姓周,刚才她提醒了——看到我们这边的小动作,更是火冒三丈:“苏白!
你看哪儿呢?!
回答我的问题!”
我被迫转回头,面对着周老师喷火的目光,硬着头皮,干巴巴地、凭着刚才那一丝微弱的提醒,结结巴巴地开口:“第……第三……自然段?”
周老师瞪着我,胸膛起伏了两下,似乎对我居然蒙对了有点意外,但怒火未消:“算你耳朵还没全聋!
坐下!
再让我发现你上课睡觉,就不是站着这么简单了!”
我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回坚硬的木凳上,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不是怕老师,是这一切太诡异了!
坐下后,我稍微定了定神,开始偷偷地、更仔细地观察西周。
这是我的教室。
很老旧的教室。
日光灯管,绿墙壁,木课桌凳,黑板是墨绿色的,旁边挂着深绿色的布质黑板擦。
讲台旁边放着一个铁皮垃圾桶。
同学们……好多张脸。
年轻的,稚嫩的,男的女的。
有的还在偷偷看我,大部分己经转回头去了。
我认识他们吗?
我拼命在记忆里翻找。
右边,隔着一个过道,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圆脸的男生。
他正侧着半边脸,冲我挤眉弄眼,嘴巴无声地咧开,做着“你惨了”的口型。
这张脸……这张脸我认识!
很熟!
非常熟!
顾大明!
名字一下子跳了出来!
对,顾大明!
我死党!
从初中玩到大的!
家里好像是……养猪的?
后来毕业后几年没有联系过了,好像过得不太如意?
顾大明旁边,也就是我的斜后方,坐着一个瘦高个的男生,头发有点乱,正用手支着脑袋,眼睛看着窗外发呆。
他……刘飞!
另一个死党!
爱看小说,整天没精打采的!
还好,还好,至少还记得两个死党的名字和脸。
这让我在巨大的懵逼和恐慌中找到了一丝可怜的锚点。
但是其他人呢?
前排那个短发女生,刚才好像回头瞪了我一眼?
她是谁?
完全没印象。
她旁边那个长头发的文静女孩呢?
也没印象。
最重要的是……我左边这个,刚才提醒我的同桌女孩,她到底叫什么?
王什么?
还是我记错了?
不姓王?
我悄悄用眼角余光瞥她。
她似乎平静了一些,正在课本上记笔记,字写得很秀气。
她课桌上,文具盒旁边,放着一个塑料水杯,上面印着卡通图案。
课本扉页好像写着名字……但角度不对,我看不清。
就在这时,她好像感觉到了我的视线,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抬头。
下课铃突然响了,尖锐而急促。
周老师合上课本,冷冷地扫了我一眼:“苏白,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夹着课本,挺首腰板走了出去。
教室里瞬间像开了锅。
“我靠!
苏白!
你牛逼啊!
周老古板的课你都敢睡死过去!”
顾大明第一个冲过来,用力拍我的肩膀,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就是!
还被他逮个正着!
你完蛋了!”
刘飞也晃了过来,勾住我的脖子,“走走走,赶紧去厕所点一根,下节是老岳的课,他上课最烦有人上课迟到了。”
我被他们俩夹在中间,脑子还是懵的,只能被动地被拖着往外走。
“大明……刘飞……”我叫出他们的名字,声音干涩。
“咋了?
真睡傻了?”
顾大明凑近看我,“脸色是不太好,昨晚通宵打游戏了?”
“没……做了个噩梦。”
我喃喃道,跟着他们走出嘈杂的教室。
走廊里更吵,挤满了打闹的学生。
墙上的宣传栏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和通知,我瞥见一张红纸上写着“庆祝建党90周年”的字样。
90周年?
那现在是……2011年?
我猛地停住脚步,感觉一阵眩晕。
2011年?
我十三岁?
初一?
“走啊!
发什么呆!
一会都抽不了”刘飞拉了我一把。
我被拉着继续往前走,但脑子里己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隧道塌方……死亡……然后一睁眼……回到了2011年的初一教室?
重生?
小说里写的那种?
这太他妈扯淡了!
可是……周围的一切,这么真实。
顾大明拍我肩膀的力道,刘飞身上的汗味,走廊里嘈杂的喧闹,还有窗外照进来的、属于春天的阳光……这一切,都不是临死前的幻觉。
我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奶奶……奶奶还在!
爸妈还没老……妹妹还小……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惶恐和迷茫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我。
我站在2011年春天的走廊里,顶着十三岁的躯壳,装着三十岁的、一片混乱的灵魂,和一大片关于眼前世界的、空白的记忆。
我不知道大多数同学叫什么,不记得很多老师的全名,甚至差点连自己同桌姓什么都叫不出来。
但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些什么,改变些什么。
首先……我得先弄清楚,我同桌到底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