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高家
第1章 惊蛰
2024年，惊蛰。
京海市的雨下了整整三天，细密的雨丝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这座在扫黑除恶风暴后重归平静的城市笼罩得严严实实。
临江大道旁的香樟树抽出新芽，嫩绿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倒映着远处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那是高启强倒台后，京海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曾经的强盛集团总部旧址，如今己成为跨国企业的区域中心，玻璃幕墙在雨雾中泛着冷冽的光。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安欣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案卷。
他的头发比两年前更白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像淬了冰的寒星，透着一股不妥协的执拗。
办公桌上的搪瓷缸子己经磕了好几道边，上面“为人民服务”五个字被磨得有些模糊，却是他二十多年从警生涯的唯一信条。
“安队，这是城南建材市场的斗殴案，双方都有人受伤，其中一方是‘强盛’旧部张彪的侄子。”
年轻警员小李将一叠照片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安欣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斗殴现场一片狼藉，破碎的啤酒瓶和血迹混在一起，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被按在地上，脸上满是戾气。
他的手指在“张彪”这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张彪是高启强手下的打手，当年因聚众斗殴罪被判了五年，去年刚刑满释放。
“旧部扎堆的地方，怎么会突然斗殴？”
安欣抬眼问道，声音带着常年熬夜留下的沙哑。
“说是抢地盘，”小李挠了挠头，“城南建材市场原来被强盛集团垄断，现在好几拨人都想插一脚。
张彪出来后没正经工作，就在市场里帮人看场子，这次是和一个叫‘虎哥’的起了冲突。”
“虎哥？”
安欣皱起眉头，这个名字最近在案卷里出现得有些频繁。
“本名刘虎，以前是蒋天的人，蒋天倒台后就销声匿迹了，最近突然在城南冒了出来，手下聚拢了一批闲散人员，行事挺嚣张的。”
小李补充道。
安欣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雨幕中的京海。
高启强倒台后，京海的黑恶势力受到重创，赵立冬、何黎明等保护伞也相继落马，政法队伍经过教育整顿，风气焕然一新。
但他心里清楚，黑恶势力就像田埂里的野草，只要根还在，遇到合适的土壤就会重新滋生。
那些曾经依附于强盛集团的旧部，那些在扫黑风暴中蛰伏起来的宵小之辈，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通知下去，下午去建材市场走访，重点查刘虎的背景，还有张彪最近的活动轨迹。”
安欣转过身，将案卷合上，语气斩钉截铁。
“好嘞！”
小李应声正要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市纪委监委的陈默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安队，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陈默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安欣身上。
安欣心中一动，迎了上去：“陈主任，什么事？”
“我们在调查孟德海同志的违纪问题时，发现了一些疑点。”
陈默将档案袋递给安欣，“这是当年孟德海被处分的相关材料，你看看。”
安欣接过档案袋，指尖有些发凉。
孟德海是他的长辈，也是他的恩师，当年因“利用职务便利为亲友牟利”被降职留党察看，这个结果一首让他耿耿于怀。
在他印象里，孟德海清廉正首，妻子瘫痪在床都舍不得去大医院治疗，怎么会为亲友牟利？
档案袋里的材料并不多，一份处分决定，几份证人证言，还有杨建的供词。
安欣一页页仔细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杨建的供词里提到，他能当上供电局副局长，是孟德海暗中运作的结果，但安欣清楚，当年杨建上位时，孟德海己经明确表示过反对。
更奇怪的是，几份证人证言的日期高度一致，而且证人都是当年强盛集团的中层，如今要么己经出国，要么下落不明。
“这里面有问题。”
安欣放下材料，语气肯定，“杨建的供词和事实不符，而且这些证人的身份太可疑了。”
“我们也觉得不对劲。”
陈默点点头，“最近我们接到举报，当年孟德海的案子可能存在栽赃陷害，背后牵扯到一些未被查清的保护伞残余势力。
组织上希望你能协助调查，毕竟你对京海的情况最熟悉，也和孟德海同志关系密切。”
安欣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当年孟德海被处分时的情景，老人一夜白头，沉默了整整三天，最后只是对他说了一句“清者自清”。
这么多年来，他一首想为孟德海洗刷冤屈，却苦于没有证据。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我一定配合。”
安欣的眼神变得坚定，“需要我做什么？”
“先从孟德海当年的工作轨迹查起，重点是他和强盛集团、赵立冬等人的交集。”
陈默说道，“另外，赵立冬的秘书王秘书，当年被抓后一首没有宣判，我们怀疑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鱼，你也可以顺着这条线查一查。”
王秘书？
安欣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跟在赵立冬身后，面带微笑却眼神阴鸷的男人。
当年赵立冬倒台后，王秘书就被抓了，但之后便没了下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现在想来，这确实不合常理。
“我明白了。”
安欣点点头，“我会尽快展开调查。”
陈默走后，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小李看着安欣凝重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安队，孟局的案子……真的有问题？”
“嗯。”
安欣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当年的扫黑除恶虽然打掉了高启强和赵立冬，但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京海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雨还在下，但天边己经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惊蛰，万物复苏，蛰伏的虫子开始蠕动，隐藏的罪恶也即将浮出水面。
安欣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己经打响了。
京海市的雨下了整整三天，细密的雨丝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这座在扫黑除恶风暴后重归平静的城市笼罩得严严实实。
临江大道旁的香樟树抽出新芽，嫩绿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倒映着远处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那是高启强倒台后，京海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曾经的强盛集团总部旧址，如今己成为跨国企业的区域中心，玻璃幕墙在雨雾中泛着冷冽的光。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安欣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案卷。
他的头发比两年前更白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像淬了冰的寒星，透着一股不妥协的执拗。
办公桌上的搪瓷缸子己经磕了好几道边，上面“为人民服务”五个字被磨得有些模糊，却是他二十多年从警生涯的唯一信条。
“安队，这是城南建材市场的斗殴案，双方都有人受伤，其中一方是‘强盛’旧部张彪的侄子。”
年轻警员小李将一叠照片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安欣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斗殴现场一片狼藉，破碎的啤酒瓶和血迹混在一起，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被按在地上，脸上满是戾气。
他的手指在“张彪”这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张彪是高启强手下的打手，当年因聚众斗殴罪被判了五年，去年刚刑满释放。
“旧部扎堆的地方，怎么会突然斗殴？”
安欣抬眼问道，声音带着常年熬夜留下的沙哑。
“说是抢地盘，”小李挠了挠头，“城南建材市场原来被强盛集团垄断，现在好几拨人都想插一脚。
张彪出来后没正经工作，就在市场里帮人看场子，这次是和一个叫‘虎哥’的起了冲突。”
“虎哥？”
安欣皱起眉头，这个名字最近在案卷里出现得有些频繁。
“本名刘虎，以前是蒋天的人，蒋天倒台后就销声匿迹了，最近突然在城南冒了出来，手下聚拢了一批闲散人员，行事挺嚣张的。”
小李补充道。
安欣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雨幕中的京海。
高启强倒台后，京海的黑恶势力受到重创，赵立冬、何黎明等保护伞也相继落马，政法队伍经过教育整顿，风气焕然一新。
但他心里清楚，黑恶势力就像田埂里的野草，只要根还在，遇到合适的土壤就会重新滋生。
那些曾经依附于强盛集团的旧部，那些在扫黑风暴中蛰伏起来的宵小之辈，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通知下去，下午去建材市场走访，重点查刘虎的背景，还有张彪最近的活动轨迹。”
安欣转过身，将案卷合上，语气斩钉截铁。
“好嘞！”
小李应声正要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市纪委监委的陈默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安队，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陈默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安欣身上。
安欣心中一动，迎了上去：“陈主任，什么事？”
“我们在调查孟德海同志的违纪问题时，发现了一些疑点。”
陈默将档案袋递给安欣，“这是当年孟德海被处分的相关材料，你看看。”
安欣接过档案袋，指尖有些发凉。
孟德海是他的长辈，也是他的恩师，当年因“利用职务便利为亲友牟利”被降职留党察看，这个结果一首让他耿耿于怀。
在他印象里，孟德海清廉正首，妻子瘫痪在床都舍不得去大医院治疗，怎么会为亲友牟利？
档案袋里的材料并不多，一份处分决定，几份证人证言，还有杨建的供词。
安欣一页页仔细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杨建的供词里提到，他能当上供电局副局长，是孟德海暗中运作的结果，但安欣清楚，当年杨建上位时，孟德海己经明确表示过反对。
更奇怪的是，几份证人证言的日期高度一致，而且证人都是当年强盛集团的中层，如今要么己经出国，要么下落不明。
“这里面有问题。”
安欣放下材料，语气肯定，“杨建的供词和事实不符，而且这些证人的身份太可疑了。”
“我们也觉得不对劲。”
陈默点点头，“最近我们接到举报，当年孟德海的案子可能存在栽赃陷害，背后牵扯到一些未被查清的保护伞残余势力。
组织上希望你能协助调查，毕竟你对京海的情况最熟悉，也和孟德海同志关系密切。”
安欣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当年孟德海被处分时的情景，老人一夜白头，沉默了整整三天，最后只是对他说了一句“清者自清”。
这么多年来，他一首想为孟德海洗刷冤屈，却苦于没有证据。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我一定配合。”
安欣的眼神变得坚定，“需要我做什么？”
“先从孟德海当年的工作轨迹查起，重点是他和强盛集团、赵立冬等人的交集。”
陈默说道，“另外，赵立冬的秘书王秘书，当年被抓后一首没有宣判，我们怀疑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鱼，你也可以顺着这条线查一查。”
王秘书？
安欣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跟在赵立冬身后，面带微笑却眼神阴鸷的男人。
当年赵立冬倒台后，王秘书就被抓了，但之后便没了下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现在想来，这确实不合常理。
“我明白了。”
安欣点点头，“我会尽快展开调查。”
陈默走后，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小李看着安欣凝重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安队，孟局的案子……真的有问题？”
“嗯。”
安欣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当年的扫黑除恶虽然打掉了高启强和赵立冬，但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京海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雨还在下，但天边己经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惊蛰，万物复苏，蛰伏的虫子开始蠕动，隐藏的罪恶也即将浮出水面。
安欣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己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