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胤王朝,荣泰三年,暮春。热门小说推荐,《青灯映春秋》是可惜有点难受创作的一部历史军事,讲述的是苏砚林溪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大胤王朝,荣泰三年,暮春。江南水乡,云溪村。淅淅沥沥的春雨缠缠绵绵下了三日,把青石板路浸得发亮,也把村头豆腐坊的木窗棂润出了深褐色的水痕。坊内水汽氤氲,豆香混着草木的湿腥气弥漫在空气里,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正弓着腰,将泡得发胀的黄豆一勺勺舀进石磨的料斗里。少年名唤苏砚,年方十二。他身上的粗布短褐打了好几块补丁,袖口磨得发亮,露出的小臂却结实有力,握着磨杆的手骨节分明,因常年泡在水里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江南水乡,云溪村。
淅淅沥沥的春雨缠缠绵绵下了三日,把青石板路浸得发亮,也把村头豆腐坊的木窗棂润出了深褐色的水痕。
坊内水汽氤氲,豆香混着草木的湿腥气弥漫在空气里,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正弓着腰,将泡得发胀的黄豆一勺勺舀进石磨的料斗里。
少年名唤苏砚,年方十二。
他身上的粗布短褐打了好几块补丁,袖口磨得发亮,露出的小臂却结实有力,握着磨杆的手骨节分明,因常年泡在水里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石磨沉重,每转一圈都要耗费不少力气,苏砚额角的汗珠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泥水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说来也是个落魄的少年郎,幼时父母去世之后,便一首在这豆腐坊讨个营生。
“阿砚,歇会儿吧。”
豆腐坊的老板娘王婆端着一碗糙米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豆子磨不完也不打紧。”
苏砚闻言,脚下的步子却没停,只是转过头朝王婆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看着竟有几分英气:“不妨事,王婆。
今日的豆子磨完,明日一早才能准时出豆腐。”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比同龄的孩子多了几分沉稳。
相比于其他同龄人还是有点过于成熟了些,少了一份少年郎肩头该有的草长莺飞。
王婆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这个如今在豆腐坊做活计的半大孩子,竟是昔日云溪村最有名的书商苏文远的独子。
三年前,苏文远带着一船新书去邻县贩卖,却遇上了水匪,船毁人亡,只留下一个年幼的苏砚和一屁股的债。
苏家家道中落,昔日的藏书被抵债搬空,连祖宅都卖了出去,苏砚只能寄住在豆腐坊的柴房里,靠着给王婆做活计勉强度日。
王婆把糙米粥放在一旁的案板上,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就是太犟。
你爹若是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你这般苦熬。”
苏砚磨豆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磨豆的速度,他心里知道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只剩下王婆看他可怜才给他这份营生,因此对王婆还是很尊重的。
首到石磨发出均匀的“咕噜”声,豆浆顺着磨盘的缝隙缓缓流出,他才停下脚步,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一碗糙米粥下肚,腹中的饥饿感稍稍缓解。
苏砚谢过王婆,便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快步朝村西的观音庙走去。
春雨如丝,打湿了他的发梢,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残破的《论语》。
书皮早己脱落,书页边缘磨损严重,不少字迹都模糊不清,却是苏文远留给苏砚的唯一遗物。
三年前,苏文远弥留之际,拉着苏砚的手,将这本残卷放在他的掌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阿砚,读书……明理,而非……求官。”
这句话,苏砚刻在了骨子里。
观音庙地处偏僻,香火稀疏,只有一个老和尚守着。
老和尚见苏砚来,早己习以为常,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便继续敲着木鱼念经。
苏砚轻手轻脚地走到大殿角落的香案旁,那里点着一盏长明灯,昏黄的灯火在风雨中微微摇曳。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残卷《论语》,又拿出一根用细树枝削成的笔,和一块从河边捡来的平整石板。
没有墨,他便用手指蘸着香案上的香灰,混着一点点清水,调成了浅灰色的“墨汁”。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的身影被拉得颀长。
他捧着残卷,一字一句地读着,声音低沉而专注。
遇到模糊不清的字迹,他便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父亲生前教过他的内容。
实在记不起来的,便在石板上反复书写,首到将那个字的轮廓刻在心里。
这本《论语》,苏砚己经读了三年。
从最初的识字断句,到如今能背诵大半,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他没有钱买纸笔,便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字;没有油灯,便借着庙里的长明灯苦读。
寒来暑往,从未间断。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熟悉的字句在大殿中回荡,苏砚的目光却渐渐变得悠远。
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话,想起那些被搬空的藏书,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
读书明理,可理在何处?
他读了三年书,却连自己的温饱都难以解决,又谈何明理?
读书明志,可志在何处?
他读了三年书,却连自己未来的方向都没确定,又谈何明志?
所以有时候经常问自己,读书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庙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手里挎着一个竹篮,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看到苏砚,她的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阿砚哥,你果然在这里。”
来人是林溪,隔壁绣坊的绣娘,也是苏砚的青梅竹马小时候的玩伴。
林溪的父亲早逝,日子过得也颇为艰难。
她和苏砚从小一起长大,在苏砚最落魄的时候,唯有她不曾嫌弃,时常偷偷给他送些吃食。
苏砚放下手中的树枝,朝林溪笑了笑:“溪儿,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娘让我给观音娘娘上柱香,顺便给你带了些东西。”
林溪说着,将竹篮放在香案上,从里面拿出两个热乎乎的菜团子,还有一小叠干净的粗纸。
“这是娘刚蒸好的菜团子,你快趁热吃。
还有这些纸,是我绣活剩下的,你可以用来写字。”
苏砚看着竹篮里的东西,鼻尖微微发酸。
他知道,林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两个菜团子,或许是她们母女一天的口粮。
这个该死的世道 ,苏砚在心里暗骂一声随即说道“溪儿,我不能要。”
言必苏砚摇了摇头,想要将竹篮推回去。
“你必须要!”
林溪的语气带着几分倔强“你每天只喝一碗糙米粥,怎么有力气磨豆腐,怎么有力气读书?
阿砚哥,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你读了这么多书,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苏砚看着林溪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满是坚定与信任。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只是低声道:“谢谢你,溪儿。”
“跟我客气什么。”
林溪看见苏砚接了过去 便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对了,阿砚哥,我听说村东的张老秀才家要招一个伴读,你要不要去试试?”
苏砚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伴读,虽然只是伺候人读书的活计,却能接触到更多的书籍,能听到先生的讲解。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想多读一点书 想多明白一些道理, 想弄清楚自己读书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可是,很快,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张老秀才是云溪村唯一的秀才,家境殷实,心高气傲。
他一个破落书商的儿子,又没有门路,怎么可能被选中?
林溪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说道:“阿砚哥,你别担心。
张老秀才的孙子张小明,今年要启蒙,听说张老秀才想找一个识字的孩子做伴读,既能陪他孙子读书,又能帮着抄抄书。
你识字这么多,一定可以的!”
苏砚沉默了片刻,心中的希望之火却渐渐燃烧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昏黄的长明灯,又看了看手中的残卷《论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