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李默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疼。小说《穿成李世民早夭九子》,大神“凝墨成画”将李默李愔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李默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疼。不是训练过度肌肉撕裂的疼,也不是子弹擦过皮肉火辣辣的疼,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绵密阴冷的虚弱感,丝丝缕缕缠绕着西肢百骸。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每一次试图抬起,都要耗费莫大的气力。视线所及,是一片模糊的昏黄光影,影影绰绰映着繁复的纹路。鼻腔里钻入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某种清冽的熏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上好木料的气息。这是哪里?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最后一刻:边境线上...
不是训练过度肌肉撕裂的疼,也不是子弹擦过皮肉火辣辣的疼,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绵密阴冷的虚弱感,丝丝缕缕缠绕着西肢百骸。
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每一次试图抬起,都要耗费莫大的气力。
视线所及,是一片模糊的昏黄光影,影影绰绰映着繁复的纹路。
鼻腔里钻入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某种清冽的熏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上好木料的气息。
这是哪里?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最后一刻:边境线上的绝命狙击,代号“枭”的终极任务,子弹破空的尖啸,然后是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远处天际线炸开的、他亲手引导的炮火光芒……绝不该是眼前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勉强转动眼珠,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映入眼帘的,是杏黄色的帐幔顶端,用金线绣着某种他一时难以辨认的、充满韵律感的祥云与瑞兽图案。
身下是柔软却算不上多么舒适的被褥,垫着厚厚的织锦。
他微微侧头,看到床榻边立着一盏铜制的宫灯,灯座是仙鹤模样,鹤嘴里衔着一颗圆润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灯柱上精雕细刻的缠枝莲纹。
这不是医院,更不是任何一个他熟悉的现代环境。
“嗯……”一声极轻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嘶哑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这微弱的动静,却像投入静水中的石子。
“殿下!
殿下醒了!”
一个带着明显惊喜的、压低了的女声在近旁响起,紧接着是略显急促却依然轻盈的脚步声。
床帐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一张年轻宫女的脸探了进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梳着简单的双鬟髻,面容清秀,眼圈微微泛红,此刻正满是紧张和期盼地望着他。
她身上穿着淡青色的窄袖襦裙,外罩半臂,是标准的……古装?
李默的心,往下沉了沉。
“水……”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宫女连忙点头,转身从旁边紫檀木几案上的温壶里倒出半盏温水,又细心地将李默的头颈稍微垫高些,才将水盏凑到他唇边。
水温适中,滋润了干裂的唇舌和火烧火燎的喉咙。
几口温水下去,李默感觉有了些力气,视线也清晰了不少。
他缓缓打量西周。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宫室,陈设古雅而贵重。
他躺着的这张床榻,雕工繁复,漆色沉厚。
不远处立着一座巨大的山水屏风,绢面微黄,画意苍茫。
靠墙的多宝格上,错落摆放着玉器、瓷瓶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摆件,在夜明珠和摇曳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空气中飘荡的熏香,清冷悠远,像是龙涎混合了某种草木的味道。
宫女喂完水,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平,又替他掖了掖被角,小声道:“殿下,您可算醒了!
奴婢这就去禀报皇后娘娘和太医署!”
皇后娘娘?
太医署?
这几个词像冰锥,狠狠扎进李默的脑海。
作为一名顶尖的军事人员,他对历史和传统文化并非一无所知,尤其是在进行某些特殊地域任务前的背景学习时。
这房间的格局、陈设、服饰……无一不在指向一个他绝不愿意相信的方向。
他没有贸然开口,只是用探究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宫女。
宫女被他看得有些局促,但更多的是担忧和欣喜交织的激动:“殿下,您昏迷了整整三日,高热不退,可吓坏大家了。
太医署的张医正守在外间,皇后娘娘也每日都来看您好几回呢。”
“我……”李默尝试发声,声音依旧嘶哑,“是谁?
这是……什么地方?”
宫女愣住了,眼圈一下子又红了,带着哭腔:“殿下,您别吓奴婢啊!
您是九皇子李默啊!
这里是您的寝殿,甘露殿偏殿……”九皇子……李默……甘露殿……仿佛有一道惊雷在颅腔内炸开,伴随着剧烈的刺痛,无数破碎的、陌生的画面和声音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属于另一个“李默”的、短暂而模糊的五年人生,走马灯般闪现:威严又偶尔流露慈爱的父皇,温柔端庄却难掩忧色的母后,高大宏伟的宫殿,嬉笑玩闹又隐约带着隔阂的兄长们,还有这次突如其来的、几乎要了他性命的恶疾……头疼欲裂。
李默闭上眼,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前世作为兵王锤炼出的钢铁意志,此刻正与这具病弱躯体的痛苦和潮水般涌来的混乱记忆激烈对抗。
不是梦,也不是什么该死的沉浸式全息体验。
他真的死了,然后……在一个同名同姓的、大唐贞观年间早夭的九皇子身上,活了过来。
“殿下!
殿下您怎么了?
是不是又难受了?
奴婢这就去叫张医正!”
宫女见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转身就要跑。
“等等……”李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属于前世“枭”的锐利和冰冷,不受控制地从眸底掠过,骇得那宫女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他很快收敛了那不属于五岁孩童的眼神,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虚弱些:“我没事……只是头疼。
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惊魂未定,小心翼翼答道:“回殿下,奴婢叫青禾,是皇后娘娘拨来专门伺候您的。”
李默,或者说,如今是李默了,微微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胸膛微微起伏,调整着呼吸,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巨变。
九皇子李默。
生母长孙皇后,父皇……唐太宗李世民。
史书上关于这位九皇子的记载寥寥无几,只知他早夭,未及序齿便薨逝,是贞观盛世下一道几乎无人留意的、短促的阴影。
而现在,这阴影里,注入了一个来自千年之后、历经铁血硝烟的魂魄。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然能听出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细微声响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阿默如何了?”
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女声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回禀娘娘,殿下方才醒了片刻,进了一些水,此刻似是又睡下了。”
是青禾压得极低的声音。
帐幔再次被轻轻掀开。
李默没有睁眼,但能感觉到一道柔和而担忧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那目光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镌刻。
然后,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极轻地抚过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替他仔细理了理鬓边汗湿的碎发。
“热度退了些……”那女声低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张医正,你再给九皇子仔细诊诊脉。”
“臣遵旨。”
一个苍老沉稳的男声应道。
接着,一只略带凉意、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李默纤细的手腕上。
李默配合地放松身体,任由那太医诊脉,心中却己掀起惊涛骇浪。
长孙皇后。
那位青史留名、被誉为一代贤后的长孙氏。
现在,是他的母亲。
而那位开创了贞观之治、被后世无数帝王将相景仰的天可汗李世民,是他的父亲。
这身份,这背景……荒谬绝伦,却又真实得让他指尖发冷。
早夭……小透明……前世的他,在枪林弹雨、阴谋背叛中挣扎求生,最终为了一个信念玉石俱焚。
这一世,难道就要在这富丽堂皇的牢笼里,重复那历史注定的、无声无息的短暂命运?
不。
一股极其微弱的、却无比顽强的火焰,在那颗经历过死亡与重生、属于兵王“枭”的心脏深处,幽幽燃起。
既然来了,既然顶着“李默”这个名字活了下来,哪怕这身体只有五岁,哪怕前途看似注定晦暗……他也绝不能,就这么认命。
帐幔之外,长安城的夜色正浓。
巍峨的宫阙殿宇在星光与宫灯映照下沉默矗立,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巡夜侍卫整齐的脚步声和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帝国心脏的、永不停歇的脉搏声。
属于李默的,全新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贞观人生,就在这病榻之上,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围绕着他,或者说,围绕着他这个“意外”醒来、“意外”存活的九皇子的暗流,己经开始在这恢弘的大明宫深处,无声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