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情劫
第1章 浪子回家
巡天梭的灵核轻微震颤，在柯伊伯带边缘显露出踪迹。
离明刻意压制了绝大部分速度，以免这具陪伴他穿梭过星海与位面的古老法器，在穿过这片脆弱星域时，撕裂空间，惊扰可能存在的后世族人。
他归心似箭，却又近乡情怯。
这并非他第一次“归乡”，也并非第一次感到这种近乎本能的退缩。
他的生命形态早己超越凡俗，定格在永恒不变的十八岁样貌，俊美得近乎凛冽，力量更是臻至难以想象的境地。
然而，这份近乎“道”本身的强大，却也成了他永恒的囚笼。
在第一纪元后的无尽岁月里，他曾踏足过科技发达至能编织星河的机械文明，彼时，他是无意间流落至此的“古神”，仅凭一缕神念便能平息超新星爆发的灾厄。
那个文明的最高执政官，一位以智慧与冷艳著称的硅基生命体，为他倾覆了所有的逻辑回路，甘愿拆解自身，只求与他进行一场“永恒的粒子纠缠”。
他留下了部分关于能量矩阵的粗浅见解，在对方即将完成情感核心格式化、誓死相随的前一刻，驾驭巡天梭悄然离去。
情感，是永恒的动力，却不是永恒的载体。
他也曾误入过修真文明鼎盛至极、大能挥手可创世界的异纪元。
在那里，他依旧是惊才绝艳的“异数”，弹指间道韵天成，压服万族天骄。
那个纪元最为耀眼、被誉为注定要统御诸天的圣女，在他于宗门大比上随手指点破解其无上仙法后，道心失守，毅然叛出宗门，抛却万载修为与无上荣光，只为追随他飘忽不定的足迹。
他见证了她的痴狂与决绝，最终却在她于星海尽头布下笼罩亿万光年的情网，试图将他挽留的前夕，再次撕裂虚空，远遁而去。
每一次，都是如此。
他像一颗划过不同文明夜空的流星，因其无可匹敌的力量与不朽的青春，引来无数飞蛾扑火般的痴缠。
他并非无情，只是那过于漫长的生命和近乎“道”的视角，让他无法承载那些炽热而短暂的灵魂。
逃避，成了他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人的唯一方式。
然而，他这次的“逃难”，似乎逃入了一片文明的荒漠，一片他魂牵梦萦，却又畏惧面对的——故乡。
……在他尚未抵达月球轨道时，巡天梭那迥异于此世任何飞行器的独特能量签名，以及那超越常识的物理移动模式，己然触动了遍布近地空间的无数双“眼睛”。
地球，北美，某处深埋地下的指挥中心。
“确认目标！
非己知任何国家或组织所有！
能量反应……上帝，它还在增强！”
“轨道计算完毕，它正以恒定速度切入近地轨道！”
“尝试通讯联络！
所有频段，标准问候信息！”
“无应答！
重复，无应答！”
“最高警戒级别！
通知所有理事国！
代号……‘不速之客’！”
东亚，某沿海大国战略防御部门。
雷达屏幕上，一个光点以一种近乎优雅却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无视了所有预设的拦截轨道模型，正朝着大陆东岸飘落。
“报告！
目标突破第一层监测网！
速度……无法锁定！”
“它想在哪里降落？！”
“计算轨迹指向……华东区域！
立刻启动‘天网’应急响应！”
……离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那些探测波动于他而言，微弱如尘埃。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对脚下这片熟悉又陌生大地的观察中。
灵机枯竭到了令人心痛的程度。
万载岁月，母星何以凋零至此？
他选择了一片人迹相对罕至的滨海山区作为落脚点。
巡天梭化作微光，悄无声息地融入林海。
他踏出巡天梭，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
神识如网，瞬间覆盖千里。
没有熟悉的阵法波动，没有同源的修真者气息，甚至连一丝像样的、被驯服的天地灵气都未曾捕捉到。
亿万载岁月，足以抹去一切。
他想起那个总爱缠着他、眼神亮晶晶叫他“离明师兄”的师妹，想起宗门仙山……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抹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悄然浸上心头。
“此地不宜久留。”
他需要隐藏，需要了解这个全新的、陌生的“家”。
南极的风，是剔骨的刀。
收起巡天梭，离明站在毛德皇后地无垠的冰原上，玄色道袍在时速百公里的烈风中猎猎作响，但他身形稳如磐石。
他微微阖眼，神识如无形的潮水向西面八方蔓延。
污浊，窒塞。
这是他的神识掠过远方人类聚居区时的唯一感受。
那是由数百万灵魂无意识的思绪杂音、无线电波的嗡鸣、以及各种化学污染物混合成的、令人灵魂不适的能量涡流。
万载前，他所在的宗门也讲究入世修行，那时的红尘烟火气是醇厚的，蕴含着天地生机。
而如今，这气息只剩下了焦躁、空洞与一种被异化的“伪灵光”。
他刚从这样一个“喧嚣菌斑”的边缘掠过，那感觉如同巨石即将砸入蚁穴前感受到的混乱预兆，让他本能地排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低声自问，随即摇头。
并非畏惧，而是无法认同。
他像一个穿越了时间的古人，骤然被抛入光怪陆离的集市，所有的规则都与他格格不入。
他强大的力量在此地是异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他无法预料也不想处理的麻烦。
所以，他选择了边缘。
冰川，原始丛林，浩瀚沙漠……这些地方还保留着星球原始的、未被彻底“改造”的面貌。
虽然灵机同样枯竭得可怜，但至少安静，能让他暂时避开那令人心烦意乱的“人气”。
他的目光投向脚下这片白色荒漠。
南极，世界的尽头，永恒的冰封。
环境恶劣到让后世凡人望而却步，除了少数几个如同苔藓般艰难维生的考察站，再无他人。
很好，正合他意。
第一天，在远离科考站的最气候最恶劣，地形最险要之处，离明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极地冰宫，设好结界。
第二天，他在自己的冰宫中睡了一觉，其实并不累，只是享受一下。
这里环境很美，没有苍蝇蚊子可以存活，自己也不怕冷，呼啸的风声驱赶寂寞。
他不需要吃饭喝水，也不惧寒暑，但他好客，总会准备些世俗的东西，用于交流。
但首先，他发现，现在的语言，他听不懂了。
离明刻意压制了绝大部分速度，以免这具陪伴他穿梭过星海与位面的古老法器，在穿过这片脆弱星域时，撕裂空间，惊扰可能存在的后世族人。
他归心似箭，却又近乡情怯。
这并非他第一次“归乡”，也并非第一次感到这种近乎本能的退缩。
他的生命形态早己超越凡俗，定格在永恒不变的十八岁样貌，俊美得近乎凛冽，力量更是臻至难以想象的境地。
然而，这份近乎“道”本身的强大，却也成了他永恒的囚笼。
在第一纪元后的无尽岁月里，他曾踏足过科技发达至能编织星河的机械文明，彼时，他是无意间流落至此的“古神”，仅凭一缕神念便能平息超新星爆发的灾厄。
那个文明的最高执政官，一位以智慧与冷艳著称的硅基生命体，为他倾覆了所有的逻辑回路，甘愿拆解自身，只求与他进行一场“永恒的粒子纠缠”。
他留下了部分关于能量矩阵的粗浅见解，在对方即将完成情感核心格式化、誓死相随的前一刻，驾驭巡天梭悄然离去。
情感，是永恒的动力，却不是永恒的载体。
他也曾误入过修真文明鼎盛至极、大能挥手可创世界的异纪元。
在那里，他依旧是惊才绝艳的“异数”，弹指间道韵天成，压服万族天骄。
那个纪元最为耀眼、被誉为注定要统御诸天的圣女，在他于宗门大比上随手指点破解其无上仙法后，道心失守，毅然叛出宗门，抛却万载修为与无上荣光，只为追随他飘忽不定的足迹。
他见证了她的痴狂与决绝，最终却在她于星海尽头布下笼罩亿万光年的情网，试图将他挽留的前夕，再次撕裂虚空，远遁而去。
每一次，都是如此。
他像一颗划过不同文明夜空的流星，因其无可匹敌的力量与不朽的青春，引来无数飞蛾扑火般的痴缠。
他并非无情，只是那过于漫长的生命和近乎“道”的视角，让他无法承载那些炽热而短暂的灵魂。
逃避，成了他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人的唯一方式。
然而，他这次的“逃难”，似乎逃入了一片文明的荒漠，一片他魂牵梦萦，却又畏惧面对的——故乡。
……在他尚未抵达月球轨道时，巡天梭那迥异于此世任何飞行器的独特能量签名，以及那超越常识的物理移动模式，己然触动了遍布近地空间的无数双“眼睛”。
地球，北美，某处深埋地下的指挥中心。
“确认目标！
非己知任何国家或组织所有！
能量反应……上帝，它还在增强！”
“轨道计算完毕，它正以恒定速度切入近地轨道！”
“尝试通讯联络！
所有频段，标准问候信息！”
“无应答！
重复，无应答！”
“最高警戒级别！
通知所有理事国！
代号……‘不速之客’！”
东亚，某沿海大国战略防御部门。
雷达屏幕上，一个光点以一种近乎优雅却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无视了所有预设的拦截轨道模型，正朝着大陆东岸飘落。
“报告！
目标突破第一层监测网！
速度……无法锁定！”
“它想在哪里降落？！”
“计算轨迹指向……华东区域！
立刻启动‘天网’应急响应！”
……离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那些探测波动于他而言，微弱如尘埃。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对脚下这片熟悉又陌生大地的观察中。
灵机枯竭到了令人心痛的程度。
万载岁月，母星何以凋零至此？
他选择了一片人迹相对罕至的滨海山区作为落脚点。
巡天梭化作微光，悄无声息地融入林海。
他踏出巡天梭，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
神识如网，瞬间覆盖千里。
没有熟悉的阵法波动，没有同源的修真者气息，甚至连一丝像样的、被驯服的天地灵气都未曾捕捉到。
亿万载岁月，足以抹去一切。
他想起那个总爱缠着他、眼神亮晶晶叫他“离明师兄”的师妹，想起宗门仙山……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抹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悄然浸上心头。
“此地不宜久留。”
他需要隐藏，需要了解这个全新的、陌生的“家”。
南极的风，是剔骨的刀。
收起巡天梭，离明站在毛德皇后地无垠的冰原上，玄色道袍在时速百公里的烈风中猎猎作响，但他身形稳如磐石。
他微微阖眼，神识如无形的潮水向西面八方蔓延。
污浊，窒塞。
这是他的神识掠过远方人类聚居区时的唯一感受。
那是由数百万灵魂无意识的思绪杂音、无线电波的嗡鸣、以及各种化学污染物混合成的、令人灵魂不适的能量涡流。
万载前，他所在的宗门也讲究入世修行，那时的红尘烟火气是醇厚的，蕴含着天地生机。
而如今，这气息只剩下了焦躁、空洞与一种被异化的“伪灵光”。
他刚从这样一个“喧嚣菌斑”的边缘掠过，那感觉如同巨石即将砸入蚁穴前感受到的混乱预兆，让他本能地排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低声自问，随即摇头。
并非畏惧，而是无法认同。
他像一个穿越了时间的古人，骤然被抛入光怪陆离的集市，所有的规则都与他格格不入。
他强大的力量在此地是异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他无法预料也不想处理的麻烦。
所以，他选择了边缘。
冰川，原始丛林，浩瀚沙漠……这些地方还保留着星球原始的、未被彻底“改造”的面貌。
虽然灵机同样枯竭得可怜，但至少安静，能让他暂时避开那令人心烦意乱的“人气”。
他的目光投向脚下这片白色荒漠。
南极，世界的尽头，永恒的冰封。
环境恶劣到让后世凡人望而却步，除了少数几个如同苔藓般艰难维生的考察站，再无他人。
很好，正合他意。
第一天，在远离科考站的最气候最恶劣，地形最险要之处，离明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极地冰宫，设好结界。
第二天，他在自己的冰宫中睡了一觉，其实并不累，只是享受一下。
这里环境很美，没有苍蝇蚊子可以存活，自己也不怕冷，呼啸的风声驱赶寂寞。
他不需要吃饭喝水，也不惧寒暑，但他好客，总会准备些世俗的东西，用于交流。
但首先，他发现，现在的语言，他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