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终末纪元

第1章 血色规则

深渊回响:终末纪元 江阴淮水 2026-01-09 11:53:51 悬疑推理
我在这座被称为“永寂回廊”的钢铁坟墓里,呼吸着第6204次循环的空气。

墙上的刻痕是我唯一的日历,记录着没有日出日落的日子。

今天,天花板的裂隙又向下蔓延了一指宽,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痕。

晨间警报在三分钟后才会响起,这是大厦为数不多的仁慈。

我数着自己的心跳,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做完第九套热身动作——这是用三条命换来的教训:在永寂回廊,僵硬的关节等于死亡通知书。

“苏夜,醒透了吗?”

林墨的声音从门缝渗进来,低沉得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他推开门,左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

三年前,为了把我从“红眼”的包围圈里拽出来,他用自己的脸接住了一记腐蚀性的爪击。

“透得不能再透了。”

我抓起枕边的短棍。

这不是武器,是肢体的延伸。

棍体是用第三层管道区的抗压合金磨成的,顶端淬着从“哭泣者”分泌物中提取的神经毒素——见血封喉,前提是你能刺中那些怪物的要害。

“今天轮值第九层。”

林墨晃了晃手里那把用通风管碎片打磨的弯刀,“陈姨说那边‘饵料’的味道很新鲜。”

“饵料”是我们的黑话,指那些突然出现的资源包。

在永寂回廊,食物和水不会凭空生成,它们总是伴随着风险出现。

有时是几包压缩饼干躺在空旷的走廊中央,有时是一桶净水放在锈蚀的阀门下。

每一次,都像是这座建筑有意识的投喂,或者说,陷阱。

我套上那件用防水布和皮革边角料缝制的夹克,检查了腰间的应急包:两片止痛药,一卷绷带,一小瓶碘伏,还有最重要的——那枚从“新来者”尸体上找到的怀表。

表盘早就停了,但盖子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家三口站在开满向日葵的田野里,笑容刺眼得让人想哭。

那是外面的世界。

有天空,有太阳,有叫“家”的地方。

“走了。”

林墨率先踏进走廊。

永寂回廊的白天从警报响起开始,夜晚从红眼苏醒结束。

我们这些“居民”在这两者之间求生,像在刀锋上跳舞的老鼠。

整座建筑有一百零八层,我们只探索过不到三分之一。

更低层是禁区,更高层是虚无——至少地图上是这么标的,用干涸的血。

去第九层要经过十三道安全门,其中七道己经锈死,只能从通风管道绕行。

管道内壁结着不知名的黏液,散发着甜腻的腐臭。

我们一前一后爬行,手肘和膝盖的护具摩擦着金属,发出规律而微弱的沙沙声。

“停。”

林墨突然举起拳头。

我立刻静止,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前方传来拖拽声,沉重而缓慢,夹杂着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是“搬运工”——我们对那些体型庞大、行动迟缓但力量惊人的红眼的称呼。

它们通常不会单独行动。

林墨做了个手势:绕路。

我们退回到一个岔口,选择左侧那条更窄的管道。

这条路上布满了尖锐的金属毛刺,我的手掌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黑得像墨。

“忍着点。”

林墨头也不回,“血腥味散开前,我们必须离开这段区域。”

我知道。

在这座建筑里,血是信号弹,是邀请函,是死亡请柬。

我迅速用绷带缠紧伤口,继续前进。

二十分钟后,我们从一处破损的通风口钻出,落在第九层的消防通道里。

这里的墙壁涂着暗绿色的防火漆,大部分己经剥落,露出下面锈蚀的钢板。

地上散落着文件纸,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项目编号:Ω-7”、“绝密:灵能共振实验”、“警告:非授权接触将导致认知污染”。

认知污染。

又是一个我不懂的词。

永寂回廊里充满了这种破碎的信息,像拼图,但我们永远找不到全部碎片。

“这边。”

林墨压低声音。

我们沿着走廊移动,脚步轻得像猫。

第九层是曾经的办公区,隔间还保留着基本的框架,电脑屏幕碎了一地,键盘的按键像死虫的甲壳散落在灰尘里。

在一张倾倒的办公桌后面,我们找到了今天的“饵料”。

三盒军用罐头,两瓶一升装的净水,还有——最珍贵的——一盒抗生素。

药片躺在铝箔板里,像排列整齐的银色士兵。

“太整齐了。”

林墨没有立刻去拿,“整齐得不自然。”

他说的对。

资源包通常会被随意丢弃,甚至故意弄乱,像是什么匆忙中留下的。

但这些东西摆放得一丝不苟,罐头垒成金字塔,水瓶立在两侧,药盒端正地放在最前面。

这是个陷阱。

我和林墨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向两侧翻滚。

几乎在同一瞬间,天花板塌了。

不是结构损坏的那种塌陷,而是像活板门一样翻开,三个黑影从天而降。

不是红眼,它们眼睛是正常的颜色,但动作快得离谱,手里握着打磨锋利的钢筋。

“新来者!”

林墨吼道。

但不对。

新来者不会设这种陷阱,他们只会尖叫、逃跑或者胡乱开枪。

这些人动作专业,配合默契,落地瞬间就形成三角包围。

他们的眼神冷得像冰,盯着我们,像是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刀疤,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两个‘居民’。

老大说活的比死的值钱。”

“值钱?”

我握紧短棍,“你们拿我们换什么?”

“出去的门票。”

另一个瘦高个舔了舔嘴唇,“外面的人说了,抓一个‘纯种居民’,换三个月的补给。

你们两个,够我们小队活半年。”

纯种居民。

这个词让我背脊发凉。

我们和“新来者”的区别,他们怎么会知道?

而且,他们知道出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