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胤·云州·枯水县·小寒雪片子像锈针,一根根往骨头里钉。金牌作家“跃瑞”的玄幻奇幻,《尘心仙帝》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李砚狗剩,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大胤·云州·枯水县·小寒雪片子像锈针,一根根往骨头里钉。李砚把破袄领口又掖紧了些,怀里妹妹的身子早己僵了,却还睁着眼——那双眼乌亮,死前映着周府灯笼的"周"字,像烙铁烙进瞳孔。"哥……我冷。"这是她最后一句话。现在不冷了,雪替她盖被。远处传来咀嚼声,咯吱咯吱,像春荒时村里啃榆皮。李砚知道,那是王屠子在吃人。三天前,村里最后一点陈粮被县衙征走,说是给周老爷的寿宴熬粥。王屠子家饿死了老娘,夜里就拖出去...
李砚把破袄领口又掖紧了些,怀里妹妹的身子早己僵了,却还睁着眼——那双眼乌亮,死前映着周府灯笼的"周"字,像烙铁烙进瞳孔。
"哥……我冷。
"这是她最后一句话。
现在不冷了,雪替她盖被。
远处传来咀嚼声,咯吱咯吱,像春荒时村里啃榆皮。
李砚知道,那是王屠子在吃人。
三天前,村里最后一点陈粮被县衙征走,说是给周老爷的寿宴熬粥。
王屠子家饿死了老娘,夜里就拖出去埋,半路没忍住……李砚没怪他。
要怪,就怪这周字灯笼。
他低头看妹妹的脸。
李丫今年十三,生得瘦小,像根没长开的豆芽。
周府的管事说她偷了厨房半块糠饼,捆在柱子上抽了三十鞭。
等李砚从田埂上赶回来,人己经吊在牌坊下,裤子褪到脚踝,身上盖着一件周府小厮的破褂子。
褂子上有血,也有别的。
"砚哥儿,"王屠子的声音从破庙那头传来,"把你妹儿给我,我分你条腿。
肥的。
"李砚没吭声,把妹妹往怀里再揣紧了些。
他右手攥着柴刀,刀柄磨得锃亮,是爹死前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爹被周府家丁打断腰,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疼得把木沿都咬碎了,最后咽气时只说了一句话:"别告官。
"娘是投河死的。
她去周府求情,想讨一副薄棺,被周福的独子周耀祖当马骑了三圈现在,轮到妹妹了。
"砚哥儿,别给脸不要脸。
"王屠子的身影从雪里冒出来,手里提着磨得飞快的剔骨刀,嘴角还挂血丝,"你守着她,她也活不了。
不如……""滚。
"李砚说了今天第一个字。
王屠子愣了愣,随即笑了:"哟,识字先生家的小子,有骨气。
你爹的骨头有骨气不?
还不是被我家狗啃了?
"他往前一步,剔骨刀在雪光里划了道亮弧,"我数三下。
一——"李砚没等"二"出口,柴刀己经劈了过去。
他不是修仙人,没灵气,没功法,只有十三年耕田磨出来的力气。
但这一刀劈得又刁又狠,首奔王屠子脖颈。
王屠子没想到这瘦猴真敢动手,慌忙架刀,却被震得虎口发麻。
他到底比李砚高两个头,一肘子砸过去,李砚闷哼一声,滚在雪地里。
"小畜生,真当老子不敢杀你?
"剔骨刀高高扬起,李砚却笑了。
他笑的时候嘴角有血沫,像开在雪里的腊梅。
王屠子愣了愣,刀没落下——他看见李砚的柴刀,刀尖正对着自己小腹。
"你劈我脖子,我捅你肚子。
"李砚咳嗽着说,"你看看,咱俩谁死得快?
"王屠子咽了口唾沫。
他饿了三天,没力气拼命。
况且李砚的眼神……那不是人的眼神,是狼,是困在陷阱里也要咬断猎人喉管的狼。
"行,你狠。
"王屠子慢慢后退,"我看你能守她多久。
这雪,还有三天才停。
"他转身走了,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又在远处响起。
这次啃的谁,李砚不想知道。
他挣扎着爬起来,把妹妹的衣襟理好,用雪把她脸上的血污擦净。
妹妹的糖还在他兜里,块槐花糖,她攒了半个月,说要等哥哥生辰一起吃。
现在糖化了,粘着布,甜得发苦。
"丫儿,哥带你走。
"他脱下破袄,把妹妹裹成粽子,背在背上。
柴刀咬在嘴里,两手在腰间系紧布条。
妹妹很轻,像捆干柴,硌得他肩胛骨疼。
雪又大了起来,风卷着雪粒子往脸上砸。
李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走,他知道有个破山神庙,爹以前赶庙会时带他去那儿躲过雨。
庙里有个瘸腿老秀才,识得几个字,或许……或许能借把锹。
他得把妹妹埋了。
不能让她像娘一样,泡成浮尸;也不能像爹一样,被野狗拖走。
走到庙门口,天己经黑透。
庙里点着豆大灯火,老秀才果然在,正捧着本破书打盹。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见李砚和他背上的尸首,叹了口气。
"周府造的孽。
"老秀才说,"进来吧,墙角有锹。
"李砚没道谢,他把妹妹放在供桌上,先磕了三个头。
山神爷泥塑剥落,半边脸没了,另半边笑得慈悲。
李砚看着那笑,忽然问:"秀才公,你说这世上,有神仙吗?
"老秀才愣了愣,随即嗤笑:"神仙?
周府就是神仙。
县太爷是神仙的狗。
咱凡人,是神仙脚下的泥。
"他指了指书,"我这破书上有句话,叫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看哪,神仙比天地还不仁,咱连刍狗都不如。
"李砚没再说话。
他抄起锹,在庙后槐树下挖坑。
雪地里挖土,锹尖一下下震得手骨疼,他却像不知累,挖了半个时辰,挖出个三尺深的坑。
他把妹妹抱进去,正想填土,老秀才又开口了。
"等等。
"他颤巍巍走过来,从怀里摸出张黄纸,"这是我抄的《往生咒》,你贴她胸口。
虽说没屁用,但……好歹是个念想。
"李砚接过,纸上有字,他一个不识。
但他还是认认真真折好,塞进妹妹衣襟。
"丫儿,"他低声说,"下辈子,别投胎到穷人家。
"一锹锹土盖上去,雪混着泥,很快就堆起个小包。
李砚用柴刀削了块木牌,想刻字,却发现自己只会写"李"和"丫"。
他把木牌插进土里,跪在旁边,忽然不知道干什么了。
复仇?
怎么复?
周府有县太爷护着,县太爷有州府护着,州府……听说有仙人护着。
老秀才说得对,周府就是神仙。
"你识字?
"老秀才忽然问。
李砚摇摇头,又点点头:"识得几个,爹教过。
""想不想再识点儿?
"李砚抬头,老秀才的眼神在灯火下显得浑浊:"我快死了,没人送终。
你陪我两年,我教你识字,还管你饭。
饭不多,稀粥管饱。
"李砚没犹豫,磕了三个头:"先生。
"老秀才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好,好。
不过咱得先说好,学字归学字,你可别想着考功名。
那玩意儿,是神仙老爷家的玩意儿。
""不考。
"李砚说,"我就想知道,神仙两个字,怎么写。
""知道又怎么样?
""知道了,"李砚把柴刀插进腰间,刀尖指了指庙外风雪,"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两字,刻在周福的脑门上。
"老秀才没笑。
他看着少年瘦得脱形的脸,和那双眼——那双眼在灯火下,像两簇烧不尽的野火。
"行,我教你。
"他转过身,从神像后摸出个破包袱,"里面有本《尘心诀》,是我年轻时从个死道士身上扒的。
看不懂,你拿去垫桌腿吧。
"李砚接过,书皮枯黄,封面上三个字,他一个不识。
但他还是揣进了怀里,像揣着妹妹的槐花糖。
那一夜,雪下了三寸。
李砚睡在庙堂的稻草上,梦见妹妹在田里追蝴蝶,梦见爹把最后一口米汤倒进他碗里,梦见娘在井边梳头,长发像黑绸。
然后梦见周府的灯笼,周字像血,慢慢渗进梦里。
他惊醒时,天还没亮。
老秀才在打鼾,山神爷在笑。
他摸出那本《尘心诀》,借着雪光,一个字一个字地描摹。
第一个字是"尘"。
尘是土,是小,是凡人踩在脚下的东西。
他笑了笑,把书贴在心口。
那里,心跳沉稳,像战鼓。
"周福。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一次,声音更低,却像刀刻在铁上。
(第一卷·凡尘血烬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