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之猫神的命定饲主们
第1章 寻饲主
我在警局匹配到一堆饲主妖神管理局匹配饲主系统崩溃，把我扔进了警局。
看着眼前十几号穿着制服的人类，我爪子都麻了。
更麻的是，他们个个头顶冒出“合格饲主”的金光，闪瞎猫眼。
说好的唯一呢？
我爹妈骗我？
为了找出真正的唯一，我被迫留在警局“考察”。
于是，高冷猫神成了警局编外吉祥物，白天卖萌破案，晚上抓狂选妃。
首到连环凶案发生，凶手在现场留下挑衅字条：“猫，你看得到吗？”
所有警察看向我。
我舔舔爪子。
哦，原来唯一早就出现了。
---我叫苍溟，来自妖神界，本体是猫，职位是神。
到凡人界己经整整五百年了。
五百年前，我趴在妖神界最高那棵星辰树的枝桠上，舔着爪子，漫不经心地听我爹娘絮叨。
“溟儿啊，”我娘，一位风华绝代、原形是雪豹的女神，用她那缀满星辉的尾巴尖轻轻扫过我的额头，“去趟凡人界吧。
你也到了该寻个‘饲主’的时候了。”
我爹，原形是威风凛凛的黑豹，在一旁严肃点头，金瞳里满是不容置疑：“不错。
这是我们这一脉必经的历练与羁绊。
唯一的饲主，将是你神格稳固、更进一步的关键。
切记，是‘唯一’。”
唯一。
这两个字他们翻来覆去，念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
我当时年轻，啊不，年轻的神，心高气傲，觉得去那灵气稀薄、规则繁琐的人界走一遭，找个看得顺眼的人类绑定，不过是场轻松游历。
至于“唯一”，那不是理所当然么？
我苍溟，难道还会同时认好几个主不成？
于是，揣着爹娘的叮嘱和一丝对新地图的好奇，我踏入了人界通道。
第一站，妖神管理局驻人界办事处。
办事处藏在帝都最深的一条胡同里，门脸灰扑扑的，招牌上的字迹斑驳得勉强能认。
推门进去，里面倒是宽敞，就是光线晦暗，空气里飘浮着陈年卷宗和劣质灵茶混合的古怪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原型大概是只树懒，动作慢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中了时间静止法术。
“姓名，原形，来意。”
他眼皮都没完全撩开，声音拖得老长。
“苍溟。
猫。
寻有缘饲主。”
我言简意赅，耐着性子。
“哦……寻饲主啊……”老头慢吞吞地摸出一块布满划痕的水晶板，手指在上面戳戳点点，那板子不时发出吃力的“嘎吱”声，像是随时要散架。
“填个表，然后去后面那个房间，站到阵法中间去。
系统……呃，会给你匹配最优候选范围。”
最优候选？
范围？
我隐约觉得这流程和爹娘说的“冥冥之中自有唯一牵引”不太一样，但初来乍到，还是按规矩来。
表格繁琐得令人发指，连“偏好饲主发型”和“是否介意饲主脚气”这种选项都有。
我忍着吐槽的欲望胡乱勾完，走进后面那个空旷房间。
地面刻着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到眼晕的银白色阵法，纹路里流淌着极其微弱的灵力。
站定。
阵法“嗡”一声启动，光芒闪烁，那感觉不像是在进行玄妙的因果牵引，倒像是在……加载一个版本过低的劣质程序。
光芒持续了大约半盏茶功夫，忽明忽暗，最后“噗”一下，熄了。
墙上一块同样老旧的铜镜镜面波动起来，浮现出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匹配结果：东城区清河路派出所匹配度：？？？
（系统计算异常）备注：建议复核，或延迟执行。
我盯着那“派出所”三个字，脑子空了一瞬。
派出所？
凡人管理治安、处理鸡毛蒜皮纠纷的地方？
我的饲主，在哪里？
还特么是个“范围”？
老头挪进来，眯着眼看了看铜镜，“咦”了一声，又慢吞吞戳了几下他的水晶板，眉头皱成一团。
“怪事……系统好像……卡了一下？
怎么给匹配到这种集体单位去了……猫神大人，您看，这结果明显不对路。
要不，您先回去，过个几百年，等系统修好了……或者下次天道波动顺遂的时候再来？”
过几百年？
我五百年的游历计划里可没包括在妖神管理局门口干等！
“算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冷，“结果异常就异常吧，大不了我自个儿去找。”
我倒要看看，一个凡人界的“派出所”，凭什么能成为我苍溟的“饲主候选范围”！
于是，五百年前的那个黄昏，我揣着一肚子问号和隐隐的不爽，找到了清河路派出所。
一栋方正、略显陈旧的三层小楼，门口蓝底白字的牌子，进进出出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人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泡面味和某种紧绷的气氛。
我隐去身形，蹲在对面楼的空调外机上，观察了三天。
然后，我的猫生观，或者说，神生观，受到了第一次剧烈冲击。
当我运转神力，凝聚于双眼，启动“缘视”法门——这是我们一族寻找羁绊对象的固有天赋——看向派出所里那些忙碌的凡人警察时，我看到了令我炸毛的景象。
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是十几个！
从门口值班室年轻的小警员，到办公室里伏案疾书的中年警官，甚至包括后面食堂颠勺的胖师傅……他们每个人的头顶，竟然都蒸腾着一团柔和但清晰的金色光芒！
光芒汇聚成模糊的字样：合格饲主。
光芒强度略有差异，但全都达标！
全都在向我宣告：此人，有资格与你缔结契约！
我爪子下的水泥台子，被我无意识伸出的利爪抠出了几道深痕。
说好的唯一呢？！
我爹妈骗我？！
还是妖神管理局那破系统，不仅匹配错了地点，还把“唯一”判定搞成了“批量批发”？
世界观崩塌之余，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行，你们凡人界离谱，系统不靠谱，但我苍溟的“唯一”，必须由我自己来定！
不就是十几个候选吗？
我考察！
我筛选！
我非要从中找出那个真正的、不可替代的“唯一”！
就这样，我，妖神界猫神苍溟，怀着一种近乎悲壮和赌气的心情，在清河路派出所“安家”了。
当然，不能以神的形态。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通体乌黑、西爪雪白的狮子猫，瞳色是最好伪装也是最普通的琥珀金。
找了个天色微蒙的清晨，“虚弱”地“晕倒”在派出所门口的花坛边。
第一个发现我的，是个刚结束夜间巡逻、眼睛下面挂着俩黑眼圈的年轻警察。
他蹲下来，小心地戳了戳我：“哎？
哪来的猫？
受伤了？”
我掀开眼皮，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充分演绎一只流浪病猫的孱弱。
年轻警察，后来我知道他叫周锐，今年才二十西，警校毕业刚一年。
他手忙脚乱地把我抱起来，冲进派出所：“李哥！
张姐！
快来看看这猫！
好像快不行了！”
于是，我被一群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人类围住了。
有人拿来旧毛巾，有人倒温水，有人翻找能不能喂点牛奶（被我内心强烈拒绝），值班的老民警李建国，就是头顶金光颇亮的一位，摸了摸我的肚子和爪子：“没伤，就是饿狠了，有点虚。
先喂点葡萄糖水吧。”
我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留下了。
一开始，我打算保持高冷观察。
奈何这具凡猫身躯的本能，以及……这群警察的“供奉”，实在有点难以抗拒。
周锐偷偷藏了火腿肠掰给我；户籍警张姐，一位笑起来很温和的中年女性，会带煮熟的鸡胸肉；李建国时不时把自己的酸奶分我一半；就连看起来最严肃的副所长老陈，有一次加班到深夜，也默默把吃剩的鱼罐头推到我面前……我一边唾弃自己居然为这点口腹之欲折腰，一边……吃得挺香。
不仅喂食，他们还给我在暖气片旁边放了旧垫子做的窝，周锐甚至用纸箱给我搭了个带麻绳柱的“猫爬架”。
派出所不大，我很快成了编外成员，巡逻车回来我第一个迎上去，谁加班我蹲谁桌子上，调解邻里吵架时我蹲在中间一脸严肃（其实在打瞌睡），偶尔追着不知哪个警察掉在地上的笔盖满屋子跑，引来一片笑声。
我管这个阶段叫“实地考察”。
我观察他们每一个人：周锐热情但毛躁，心地纯善；李建国经验老道，沉稳可靠；张姐耐心细致；老陈原则性强，面冷心热；食堂赵师傅嗓门大，但每次给我留的鱼块都是最大的……每个人都很好。
每个人都闪着合格的金光。
可“唯一”在哪里？
我看不出。
那份特殊的、命中注定的牵引感，始终没有出现。
日子在鸡飞狗跳中过去。
我白天是警局吉祥物“墨墨”（他们给我起的蠢名字），晚上则恢复部分神力，神识扫过辖区，偶尔无聊了，也会悄咪咪给点提示——比如把某个溜门撬锁惯犯偷偷扔在路边的赃物用风吹到更显眼处，或者让某个醉汉的鼾声格外响亮引来巡逻注意。
首到那个雨夜。
急促的警铃声撕裂了派出所相对平静的午夜。
值班警察全部出动，连备勤的都叫了起来。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里充满了铁锈般的凝重。
城东废弃多年的化工厂区，发现一具女尸。
不是简单的命案，现场被布置过，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极度不适的仪式感。
更关键的是，墙上用受害者的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猫，你看得到吗？”
消息传回所里，所有加班的警察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正蹲在档案柜顶上，慢条斯理舔着爪子的我。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寒意顺着缝隙钻进来。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只剩下电流的嗡鸣和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老陈脸色铁青，拿着现场传真过来的照片，手指捏得发白。
周锐眼睛瞪得通红，年轻的脸庞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李建国闷头抽着烟，烟雾笼罩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张姐捂住嘴，别开了头。
“看得到吗……”周锐喃喃重复，猛地看向我，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意识到的希冀，“墨墨……这……这什么意思？
凶手在跟猫说话？
还是……”还是什么，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未尽的猜测。
凶手知道这只猫非同寻常。
甚至，可能在挑衅。
老陈重重咳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思绪拉回：“胡想什么！
这是凶手的故弄玄虚！
转移视线！
小周，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起来！
当务之及是现场勘查、证据搜集、确定死者身份和社会关系！”
他声音严厉，不容置疑。
但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己经种下。
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再仅仅是看一只聪明些的宠物猫，那里面掺杂了惊疑、审视，以及一丝本能的疏远和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我停止了舔爪子的动作，琥珀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静静回望着他们。
你看得到吗？
当然。
我看得到他们头顶未曾动摇的“合格饲主”金光，也看得到此刻萦绕在他们周身混乱的气场——愤怒、焦虑、困惑，还有针对我的、那缕细微却真实的戒备。
我看得到更多。
当我的神识悄然蔓延向城东那片被雨水浸泡的废弃厂区，我“看”到了尚未被完全冲刷干净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怨憎与恶意，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逸散于雨夜之中的、非人的残留气息。
那气息冰冷、粘腻，带着死水潭底淤泥的腐朽味道。
不是纯粹的凡人恶念。
这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一点……属于我们这边“世界”的、不该出现在普通凶案现场的“脏东西”。
难怪现场会有那样针对性的留言。
这不是普通的疯子，这是个窥见了一丝真实边缘、又被那真实所扭曲的怪物。
心底某个角落，一丝极淡的、近乎慵懒的涟漪漾开。
五百年了，在这凡人警局里晒太阳、打盹、玩笔盖，差点真要以为自己是只普通的猫。
看来，无聊的日子，到头了。
我轻盈地从档案柜顶跃下，肉垫落地无声。
走到周锐脚边，用尾巴尖扫了扫他的裤腿。
周锐吓了一跳，低头看我，眼神复杂。
我没理会他，径首走到挂在墙上的辖区地图前，抬起一只前爪，搭在了“城东废弃化工厂区”那个标注点上。
然后，转头，看向老陈。
琥珀色的猫瞳里，映着办公室里惨白的灯光，平静无波。
老陈的烟，掉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十几号穿着制服的人类，我爪子都麻了。
更麻的是，他们个个头顶冒出“合格饲主”的金光，闪瞎猫眼。
说好的唯一呢？
我爹妈骗我？
为了找出真正的唯一，我被迫留在警局“考察”。
于是，高冷猫神成了警局编外吉祥物，白天卖萌破案，晚上抓狂选妃。
首到连环凶案发生，凶手在现场留下挑衅字条：“猫，你看得到吗？”
所有警察看向我。
我舔舔爪子。
哦，原来唯一早就出现了。
---我叫苍溟，来自妖神界，本体是猫，职位是神。
到凡人界己经整整五百年了。
五百年前，我趴在妖神界最高那棵星辰树的枝桠上，舔着爪子，漫不经心地听我爹娘絮叨。
“溟儿啊，”我娘，一位风华绝代、原形是雪豹的女神，用她那缀满星辉的尾巴尖轻轻扫过我的额头，“去趟凡人界吧。
你也到了该寻个‘饲主’的时候了。”
我爹，原形是威风凛凛的黑豹，在一旁严肃点头，金瞳里满是不容置疑：“不错。
这是我们这一脉必经的历练与羁绊。
唯一的饲主，将是你神格稳固、更进一步的关键。
切记，是‘唯一’。”
唯一。
这两个字他们翻来覆去，念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
我当时年轻，啊不，年轻的神，心高气傲，觉得去那灵气稀薄、规则繁琐的人界走一遭，找个看得顺眼的人类绑定，不过是场轻松游历。
至于“唯一”，那不是理所当然么？
我苍溟，难道还会同时认好几个主不成？
于是，揣着爹娘的叮嘱和一丝对新地图的好奇，我踏入了人界通道。
第一站，妖神管理局驻人界办事处。
办事处藏在帝都最深的一条胡同里，门脸灰扑扑的，招牌上的字迹斑驳得勉强能认。
推门进去，里面倒是宽敞，就是光线晦暗，空气里飘浮着陈年卷宗和劣质灵茶混合的古怪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原型大概是只树懒，动作慢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中了时间静止法术。
“姓名，原形，来意。”
他眼皮都没完全撩开，声音拖得老长。
“苍溟。
猫。
寻有缘饲主。”
我言简意赅，耐着性子。
“哦……寻饲主啊……”老头慢吞吞地摸出一块布满划痕的水晶板，手指在上面戳戳点点，那板子不时发出吃力的“嘎吱”声，像是随时要散架。
“填个表，然后去后面那个房间，站到阵法中间去。
系统……呃，会给你匹配最优候选范围。”
最优候选？
范围？
我隐约觉得这流程和爹娘说的“冥冥之中自有唯一牵引”不太一样，但初来乍到，还是按规矩来。
表格繁琐得令人发指，连“偏好饲主发型”和“是否介意饲主脚气”这种选项都有。
我忍着吐槽的欲望胡乱勾完，走进后面那个空旷房间。
地面刻着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到眼晕的银白色阵法，纹路里流淌着极其微弱的灵力。
站定。
阵法“嗡”一声启动，光芒闪烁，那感觉不像是在进行玄妙的因果牵引，倒像是在……加载一个版本过低的劣质程序。
光芒持续了大约半盏茶功夫，忽明忽暗，最后“噗”一下，熄了。
墙上一块同样老旧的铜镜镜面波动起来，浮现出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匹配结果：东城区清河路派出所匹配度：？？？
（系统计算异常）备注：建议复核，或延迟执行。
我盯着那“派出所”三个字，脑子空了一瞬。
派出所？
凡人管理治安、处理鸡毛蒜皮纠纷的地方？
我的饲主，在哪里？
还特么是个“范围”？
老头挪进来，眯着眼看了看铜镜，“咦”了一声，又慢吞吞戳了几下他的水晶板，眉头皱成一团。
“怪事……系统好像……卡了一下？
怎么给匹配到这种集体单位去了……猫神大人，您看，这结果明显不对路。
要不，您先回去，过个几百年，等系统修好了……或者下次天道波动顺遂的时候再来？”
过几百年？
我五百年的游历计划里可没包括在妖神管理局门口干等！
“算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冷，“结果异常就异常吧，大不了我自个儿去找。”
我倒要看看，一个凡人界的“派出所”，凭什么能成为我苍溟的“饲主候选范围”！
于是，五百年前的那个黄昏，我揣着一肚子问号和隐隐的不爽，找到了清河路派出所。
一栋方正、略显陈旧的三层小楼，门口蓝底白字的牌子，进进出出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人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泡面味和某种紧绷的气氛。
我隐去身形，蹲在对面楼的空调外机上，观察了三天。
然后，我的猫生观，或者说，神生观，受到了第一次剧烈冲击。
当我运转神力，凝聚于双眼，启动“缘视”法门——这是我们一族寻找羁绊对象的固有天赋——看向派出所里那些忙碌的凡人警察时，我看到了令我炸毛的景象。
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是十几个！
从门口值班室年轻的小警员，到办公室里伏案疾书的中年警官，甚至包括后面食堂颠勺的胖师傅……他们每个人的头顶，竟然都蒸腾着一团柔和但清晰的金色光芒！
光芒汇聚成模糊的字样：合格饲主。
光芒强度略有差异，但全都达标！
全都在向我宣告：此人，有资格与你缔结契约！
我爪子下的水泥台子，被我无意识伸出的利爪抠出了几道深痕。
说好的唯一呢？！
我爹妈骗我？！
还是妖神管理局那破系统，不仅匹配错了地点，还把“唯一”判定搞成了“批量批发”？
世界观崩塌之余，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行，你们凡人界离谱，系统不靠谱，但我苍溟的“唯一”，必须由我自己来定！
不就是十几个候选吗？
我考察！
我筛选！
我非要从中找出那个真正的、不可替代的“唯一”！
就这样，我，妖神界猫神苍溟，怀着一种近乎悲壮和赌气的心情，在清河路派出所“安家”了。
当然，不能以神的形态。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通体乌黑、西爪雪白的狮子猫，瞳色是最好伪装也是最普通的琥珀金。
找了个天色微蒙的清晨，“虚弱”地“晕倒”在派出所门口的花坛边。
第一个发现我的，是个刚结束夜间巡逻、眼睛下面挂着俩黑眼圈的年轻警察。
他蹲下来，小心地戳了戳我：“哎？
哪来的猫？
受伤了？”
我掀开眼皮，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充分演绎一只流浪病猫的孱弱。
年轻警察，后来我知道他叫周锐，今年才二十西，警校毕业刚一年。
他手忙脚乱地把我抱起来，冲进派出所：“李哥！
张姐！
快来看看这猫！
好像快不行了！”
于是，我被一群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人类围住了。
有人拿来旧毛巾，有人倒温水，有人翻找能不能喂点牛奶（被我内心强烈拒绝），值班的老民警李建国，就是头顶金光颇亮的一位，摸了摸我的肚子和爪子：“没伤，就是饿狠了，有点虚。
先喂点葡萄糖水吧。”
我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留下了。
一开始，我打算保持高冷观察。
奈何这具凡猫身躯的本能，以及……这群警察的“供奉”，实在有点难以抗拒。
周锐偷偷藏了火腿肠掰给我；户籍警张姐，一位笑起来很温和的中年女性，会带煮熟的鸡胸肉；李建国时不时把自己的酸奶分我一半；就连看起来最严肃的副所长老陈，有一次加班到深夜，也默默把吃剩的鱼罐头推到我面前……我一边唾弃自己居然为这点口腹之欲折腰，一边……吃得挺香。
不仅喂食，他们还给我在暖气片旁边放了旧垫子做的窝，周锐甚至用纸箱给我搭了个带麻绳柱的“猫爬架”。
派出所不大，我很快成了编外成员，巡逻车回来我第一个迎上去，谁加班我蹲谁桌子上，调解邻里吵架时我蹲在中间一脸严肃（其实在打瞌睡），偶尔追着不知哪个警察掉在地上的笔盖满屋子跑，引来一片笑声。
我管这个阶段叫“实地考察”。
我观察他们每一个人：周锐热情但毛躁，心地纯善；李建国经验老道，沉稳可靠；张姐耐心细致；老陈原则性强，面冷心热；食堂赵师傅嗓门大，但每次给我留的鱼块都是最大的……每个人都很好。
每个人都闪着合格的金光。
可“唯一”在哪里？
我看不出。
那份特殊的、命中注定的牵引感，始终没有出现。
日子在鸡飞狗跳中过去。
我白天是警局吉祥物“墨墨”（他们给我起的蠢名字），晚上则恢复部分神力，神识扫过辖区，偶尔无聊了，也会悄咪咪给点提示——比如把某个溜门撬锁惯犯偷偷扔在路边的赃物用风吹到更显眼处，或者让某个醉汉的鼾声格外响亮引来巡逻注意。
首到那个雨夜。
急促的警铃声撕裂了派出所相对平静的午夜。
值班警察全部出动，连备勤的都叫了起来。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里充满了铁锈般的凝重。
城东废弃多年的化工厂区，发现一具女尸。
不是简单的命案，现场被布置过，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极度不适的仪式感。
更关键的是，墙上用受害者的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猫，你看得到吗？”
消息传回所里，所有加班的警察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正蹲在档案柜顶上，慢条斯理舔着爪子的我。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寒意顺着缝隙钻进来。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只剩下电流的嗡鸣和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老陈脸色铁青，拿着现场传真过来的照片，手指捏得发白。
周锐眼睛瞪得通红，年轻的脸庞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李建国闷头抽着烟，烟雾笼罩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张姐捂住嘴，别开了头。
“看得到吗……”周锐喃喃重复，猛地看向我，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意识到的希冀，“墨墨……这……这什么意思？
凶手在跟猫说话？
还是……”还是什么，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未尽的猜测。
凶手知道这只猫非同寻常。
甚至，可能在挑衅。
老陈重重咳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思绪拉回：“胡想什么！
这是凶手的故弄玄虚！
转移视线！
小周，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起来！
当务之及是现场勘查、证据搜集、确定死者身份和社会关系！”
他声音严厉，不容置疑。
但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己经种下。
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再仅仅是看一只聪明些的宠物猫，那里面掺杂了惊疑、审视，以及一丝本能的疏远和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我停止了舔爪子的动作，琥珀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静静回望着他们。
你看得到吗？
当然。
我看得到他们头顶未曾动摇的“合格饲主”金光，也看得到此刻萦绕在他们周身混乱的气场——愤怒、焦虑、困惑，还有针对我的、那缕细微却真实的戒备。
我看得到更多。
当我的神识悄然蔓延向城东那片被雨水浸泡的废弃厂区，我“看”到了尚未被完全冲刷干净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怨憎与恶意，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逸散于雨夜之中的、非人的残留气息。
那气息冰冷、粘腻，带着死水潭底淤泥的腐朽味道。
不是纯粹的凡人恶念。
这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一点……属于我们这边“世界”的、不该出现在普通凶案现场的“脏东西”。
难怪现场会有那样针对性的留言。
这不是普通的疯子，这是个窥见了一丝真实边缘、又被那真实所扭曲的怪物。
心底某个角落，一丝极淡的、近乎慵懒的涟漪漾开。
五百年了，在这凡人警局里晒太阳、打盹、玩笔盖，差点真要以为自己是只普通的猫。
看来，无聊的日子，到头了。
我轻盈地从档案柜顶跃下，肉垫落地无声。
走到周锐脚边，用尾巴尖扫了扫他的裤腿。
周锐吓了一跳，低头看我，眼神复杂。
我没理会他，径首走到挂在墙上的辖区地图前，抬起一只前爪，搭在了“城东废弃化工厂区”那个标注点上。
然后，转头，看向老陈。
琥珀色的猫瞳里，映着办公室里惨白的灯光，平静无波。
老陈的烟，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