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听雪阁里,熏香是姐姐生前最喜欢的雪中春信。《青衫辞,知意归》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沈知意谢惊澜,讲述了听雪阁里,熏香是姐姐生前最喜欢的雪中春信。沈知意跪坐在蒲团上,一身天水碧的衣裙,裙摆逶迤如叠拢的湖光。这是谢惊澜说的,清辞穿青色最好看。指尖下的焦尾琴,是姐姐的遗物。冰凉的丝弦,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抚摸一段己逝的时光。她屏息凝神,将所有杂念压入心底最深的角落,那里如今只剩一片名为“沈清辞”的荒原。《青山远》的曲调,舒缓而高渺。她记得姐姐弹奏时,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指尖流淌出的却是通透旷...
沈知意跪坐在蒲团上,一身天水碧的衣裙,裙摆逶迤如叠拢的湖光。
这是谢惊澜说的,清辞穿青色最好看。
指尖下的焦尾琴,是姐姐的遗物。
冰凉的丝弦,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抚摸一段己逝的时光。
她屏息凝神,将所有杂念压入心底最深的角落,那里如今只剩一片名为“沈清辞”的荒原。
《青山远》的曲调,舒缓而高渺。
她记得姐姐弹奏时,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指尖流淌出的却是通透旷达。
她学了很久,才模仿出那三分神韵——用精密的控制,模拟出那份“自然”的哀而不伤。
谢惊澜坐在窗下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却并未翻阅。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是种审视器物的目光,衡量着她与记忆中的模板有多少毫厘之差。
午后稀薄的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他俊美如铸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这便是镇北侯谢惊澜,姐姐沈清辞的夫君,也是她如今必须用全部存在去扮演的……“夫君”。
琴音流淌,阁内静得能听到香灰坠落的声响。
沈知意的心神紧紧附着于指尖,每一个揉弦,每一次吟猱,都力求与记忆中姐姐的指法重合。
她不能错,尤其是在他面前。
错,便意味着“不像”,意味着她连作为替身的价值都在衰减。
曲子行至中段,情绪渐转激越,似见青山巍峨,云涛翻涌。
这是全曲最难的部分,需十指力道精准,心气贯通。
沈知意吸了口气,正欲发力——“侯爷,”门外忽然传来老管事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兵部李大人递了急帖,关乎北疆巡防……巡防”二字入耳,像一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沈知意脑海深处某个封存的角落。
北疆……姐姐……血……冰冷的雪……那只将她狠狠推开、染满猩红的手……“——铮!”
一声尖锐刺耳的崩响,撕裂了精心维持的乐音。
沈知意右手食指与中指下的那根“羽”弦,应声而断!
断裂的丝弦猛地回弹,在她指尖留下一道鲜明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琴音戛然而止。
阁内死寂。
沈知意浑身僵冷,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盯着那根断裂的琴弦,瞳孔紧缩,耳边嗡嗡作响,方才那短暂却狰狞的幻象与眼前冰冷的现实交织,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窗下的身影动了。
谢惊澜缓缓放下书卷,动作依旧优雅,不疾不徐。
他站起身,玄色的衣袍几乎吸尽了周遭的光线。
他走到琴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先落在断弦处,然后,才移向她煞白的脸。
没有预想中的震怒。
他的脸色甚至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温度一点点褪去,变得比窗外的秋风更凉。
“心神不宁。”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珠砸落,“指法浮滑,气韵中断。
沈知意,”他叫了她的本名,这三个字此刻听起来如同最严厉的审判,“你今日,形神俱散。”
沈知意指尖的疼痛蔓延到心脏,她低下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辩解是徒劳的,任何理由在“不像姐姐”面前都苍白无力。
更何况,那真实的理由……她连想都不愿再回想。
“是因为北疆的消息?”
他忽然问,语气莫测。
沈知意猛地一颤,仓皇抬头。
谢惊澜的目光锁着她,像是在研判一件出现了瑕疵的藏品。
“清辞在时,从不因外事扰了琴心。”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缓慢而清晰,“她更不会,让自己关心则乱,损及自身。
你是侯府夫人,更该稳如磐石。”
“侯府夫人”西个字,像一把小小的榔头,精准地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是啊,这是他从姐姐去后,就强加给她的身份,也是强加给全府上下的铁律。
一个没有婚礼、没有婚书、只有他一句话就定下的“夫人”。
每一次被这样称呼,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将“沈知意”的魂魄往更深处按压一分。
“我……”她声音干涩。
“琴弦断了,便接上。”
谢惊澜打断她,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平淡,“明日此时,我要听到完整的《青山远》。
记住,清辞的琴,从未有过杂音。”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
玄色的衣摆扫过光洁的地面,没有一丝留恋。
走到门边,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手伤了,让管事送药。
你是侯府的夫人,该有的用度,不会少。”
门开了,又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远。
首到彻底听不见任何声响,沈知意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虚脱般伏在冰凉的琴身上。
断弦蜷曲着,像一道丑陋的伤口。
指尖的伤处灼痛,但远不及心口那钝刀割肉般的闷痛。
他是故意的。
他听出了她那瞬间的失态源于“北疆”,源于对姐姐之死的恐惧记忆。
他用最“体贴”的方式提醒她:你的关切是僭越,你的痛苦是瑕疵。
最后那句“侯府夫人”和“该有的用度”,更是明确地划清了界限——你享有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你顶着这个头衔,履行这个角色的义务。
仅此而己。
“夫人……”她无声地蠕动嘴唇,对着空寂的琴房吐出这两个字。
没有温暖,没有尊荣,只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名不正言不顺的恐慌。
这称乎是谢惊澜为她量身打造的囚笼最外一层华丽的栅栏。
她必须住在这栅栏里,扮演好笼中那只被欺望的鸟。
窗外,秋风卷过枯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声叹息。
她闭上眼,将脸埋进臂弯。
那断了弦的琴,静静地横在眼前,像一个无声的嘲讽,也像一个冰冷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