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痕录

第1章 摸金摸到个“祖宗”

时痕录 醉书七分 2026-01-09 12:06:40 玄幻奇幻
我叫陈远,三十出头,是个考古的。

通俗点说,就是官方认证的“合法盗墓分子”,只不过我们挖出来的东西得上交国家,领点死工资,最大的激情就是在泥土里扒拉出个破瓦罐,然后对着它激动得像个发现新玩具的三岁小孩。

此刻,我正蹲在一个刚开挖的商周时期土坑里,也就是我们行话说的“探方”。

傍晚的风吹得人凉飕飕的,旁边的实习生小王哆哆嗦嗦地问我:“陈老师,这天都快黑了,咱要不明天再弄?

我总觉得这地方……有点邪门。”

我推了推鼻梁上因为出汗老是往下滑的黑框眼镜,摆出一副资深人士的派头:“小王,考古工作者,要讲究科学,杜绝封建迷信。

这不过是……呃,一个保存比较完好的中小型贵族墓冢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虚地瞥了一眼坑底那尊刚露出小半个身子的青铜鸟尊。

这鸟尊,长得是真他娘的别扭!

别的鸟尊都是昂首挺胸,神气活现。

眼前这货,脖子拧巴着,像个落枕的倒霉蛋,一双用绿松石嵌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你,仿佛在说:“小子,你瞅啥?

瞅你咋地?”

整体造型透着一股子“我不好惹”的痞气。

“陈老师,您说这墓主人啥品位啊?”

小王一边拍照一边嘀咕。

“可能……比较有个性吧。”

我含糊道,心里想的却是:这哥们儿怕不是个穿越回去的抽象派艺术家?

终于,在探照灯惨白的光线下,我们小心翼翼地把这尊充满后现代主义颓废风格的鸟尊请了出来。

它通体冰凉,带着泥土的腥气,那扭捏的造型在灯光下更显诡异。

按照流程,我得做初步清理和记录。

我戴上细棉手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科学,理性,客观。

然后,伸手去触碰那冰凉的青铜表面……就在指尖碰到鸟尊的一刹那!

不是爆炸,不是晕眩,是一种更操蛋的感觉——就好像你正连着5GWi-Fi刷视频,突然有人给你掐了网线,又瞬间给你插上了一条拨号上网的老旧电话线!

“嗡——”耳朵里一阵尖锐的耳鸣,眼前猛地一黑。

挖掘现场的灯光、小王咋咋呼呼的声音、远处村庄的狗叫……所有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潮湿的泥土味、某种辛辣草药燃烧的呛味,还有一丝……铁锈似的、甜腻腻的血腥味?

我靠!

低血糖了?

还是吸入太多墓里的陈年老霉菌中毒了?

我使劲眨了眨眼,视野慢慢清晰。

然后我傻眼了。

探方呢?

小王呢?

我的宝贝考古工具包呢?

我他娘的怎么站在一个……像个原始部落开篝火晚会的大广场上?!

天是那种将亮未亮的灰白色,冷飕飕的。

脚下是硬邦邦的泥地,西周立着些歪七扭八的木桩,上面刻的花纹跟那丑鸟尊如出一辙,透着一股子“你猜猜这代表啥反正我也不懂”的神秘感。

一大群人,男女老少,穿着勉强遮体的麻布片,脸上用彩色泥巴画得跟要上台唱戏似的,正围着一个冒着青烟的大火塘,念念有词,表情肃穆得像在参加期末考试。

“我……我这是被哪个缺德剧组绑架来当免费群演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摸了摸身上。

手机,没了;对讲机,没了;幸好,那副陪我征战多年的破眼镜还顽强地架在鼻梁上,让我能看清这魔幻现实主义的场面。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头儿的老头儿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眼神却亮得吓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地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鸟语。

我:“???”

大爷,说人话行不?

虽然听不懂,但我居然能模糊感觉到他那股子情绪: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救命……呃,冤大头?

老头不由分说,把我拽到火塘边。

火塘里烧着乱七八糟的草药和……妈呀,那好像是几根没烧透的骨头?!

烟雾缭绕中,光影扭曲,我仿佛看到了一些难以名状的幻影在跳动,有点像医院核磁共振仪器上看到的脑部扫描图,诡异得很。

“天命者……归……汝终归矣……”老头费劲地挤出几个勉强能分辨的音节,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

“天命者?”

我差点笑出声,“大爷您认错人了吧?

我姓陈,陈远,XX大学考古系的副教授,有编制的那种!

五险一金齐全,房贷还没还完呢!

您看我像能拯救世界的样子吗?”

老头根本不理我的吐槽,那双枯柴般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硬把我按在一个光滑的石墩子上坐下,示意我参与这场莫名其妙的仪式。

我坐在那儿,屁股像长了钉子。

理性思维开始疯狂运转:幻觉!

一定是幻觉!

工作疲劳过度?

墓里有致幻气体?

我甚至开始回忆《盗墓笔记》和《鬼吹灯》里的桥段,琢磨着是不是该念两句“阿弥陀佛”或者“上帝保佑”。

可周围的一切太真实了!

篝火的灼热感烤得我脸发烫,草药的怪味呛得我首咳嗽,那些部落民看向我的眼神,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一丝……同情?

这特么比VR体验还沉浸式!

就在我快要被这诡异的气氛逼得开始思考人生哲学时,那种“被掐网线”的感觉又来了!

眼前一花,耳边“轰”的一声,嘈杂的人声和挖掘机的轰鸣重新灌入耳朵。

“陈老师!

陈老师!

您没事吧?”

小王的脸凑得极近,写满了担忧,“您刚才怎么突然站着不动了?

叫您好几声都没反应,脸白得跟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一样!”

我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感觉像是连续加了三天三夜的班,身体被掏空。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手,考古手套还好好地戴着。

但我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自己冲锋衣的胸口口袋——平时那里就放个笔和便签本。

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带着棱角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慢慢掏了出来。

那是一枚玉璜。

青白色,温润,带着明显的土沁痕迹,典型的商周风格。

而上面雕刻的纹样……和我刚才在那个诡异部落看到的木桩花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王的眼尖,惊呼道:“咦?

陈老师,这玉璜品相真绝了!

雕工好特别!

您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清理的时候没见有这东西啊?”

我盯着手里这枚仿佛凭空出现的玉璜,又抬头看了看刚刚出土、还沾着新鲜泥土的扭脖子鸟尊,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科学?

理性?

考古学的客观性?

去他妈的客观性!

我现在只想搞清楚两件事:第一,刚才那几分钟,我到底是做了个高清无码的白日梦,还是真的进行了一场说走就走的穿越时空之旅?

第二,这枚价值连城(看样子是)的玉璜,是哪个田螺姑娘……哦不,是哪个部落老大爷趁我不注意塞我口袋的?

这算不算……受贿?

我捏紧了那枚冰凉刺骨的玉璜,人生三十年来第一次,对我所信奉的“眼见为实”、“科学至上”产生了剧烈的、地震般的动摇。

这活儿……好像开始变得有点刺激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