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当初莫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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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肄业的糟婆娘沈听秋把男朋友贺观棋供到博士毕业那天。
贺观棋官宣了自己的女朋友——陈家大小姐陈桦仪。
看见消息的那一刻,沈听秋躲避不及,死在菜市场横冲直撞的摩托车下。
倒下之前,她手里还攥着贺观棋最爱吃的烤鸭。
死神问她还有没有未果的愿望时,沈听秋只求了一个月的时间。
再睁眼,沈听秋回到了她和贺观棋的出租屋。
贺观棋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搬到他刚刚在京市全款买下的大平层里。
“沈听秋,你真的配不上我,别再纠缠了。”
沈听秋和贺观棋的父母都死在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场工厂爆炸里,沈听秋不忍心看着贺观棋无依无靠,从此挑上了一个名为“贺观棋”的担子。
这么多年,沈听秋卖水果时叉着腰的吵架声、和男人们抢最好摊位的打架、手上布满的冻疮,全都化成了贺观棋的学费和生活费。
可是时间太快,贺观棋走的也太快,以至于他回头的时候,早已看不见沈听秋那些耳濡墨染的好,只剩下上不得台面的一地鸡毛。
沈听秋垂眸勉强一笑:“行。”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们再谈一个月的恋爱,然后我就永远消失在你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打扰你。”
看着贺观棋僵硬的脸色,沈听秋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我手里有一些你绝对不想被陈大小姐看到的照片,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放到网上去。”
“我倒是无所谓,你可是陈家未来的女婿,你考虑清楚。”
贺观棋嫌她丢人,从未带她见过自己的同事和朋友。
这最后的一个月时间里,沈听秋想光明正大地做他一个月的女朋友。
然后在死之前,送给他一份大礼。
她知道贺观棋能顺利进入陈氏集团并一路高升的原因,是他出卖了对家公司的商业机密。
那份证据,就藏在贺观棋最隐秘的某个保险箱里。
她要找到这份证据,让贺观棋回到没有她的原点。
想到陈家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的下场,贺观棋最终妥协了:“行。”
“那你对我,要像对陈家那个大小姐一样好。”
“......行。”
沈听秋拎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挤上了贺观棋那辆新买的宝马7系。
车子驶出逼仄的筒子楼和纵横交错的低矮电线,一路开进视野开阔、绿化极好的高档小区里。
站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沈听秋看着自己已经被磨得有些露肉的袜子,自嘲一笑。
原来这就是贺观棋给陈桦仪准备的婚房。
不染尘埃的玻璃柜里,沈听秋选了一个看起来最粗制滥造的手作陶瓷杯,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呵斥。
“放下,那不是你的东西!”
沈听秋手一抖,杯子碎了一地,露出背地那个歪歪扭扭的“陈”字。
再看看贺观棋手里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杯子,沈听秋了然。
原来这是贺观棋和陈桦仪亲手做的情侣杯子。
“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你都不准随便乱碰。”
沈听秋看着急匆匆去捡碎片的贺观棋,想到那一年贫穷的冬日,她所有的钱只够亲手给贺观棋做一件棉衣,自己却只能穿着单薄的外套。
她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贺观棋的日记,里面写:姐姐好冷,我这辈子一定要对姐姐好,以后赚钱给她买最高档的羽绒服。
被贺观棋发现后,小小的少年满脸通红,将日记抱在怀里:“你你你,你以后不许乱碰我的东西!”
时光重叠,从少年到青年,明明是同一个人,她却早已看看不清贺观棋的脸。
沈听秋压住眼眸里的泪光,笑着开口:“我是你女朋友,有什么不能用的?”
贺观棋喉头滚动:“......只有一个月,你别得寸进尺。”
沈听秋转身上了二楼,正中央的主卧装修典雅,一看就是专门为女性准备的房间。
贺观棋跟在身后,脸色一变,抓住沈听秋的手就往外一拉!
沈听秋猝不及防,重重撞在门框上,手臂被装饰品划出一道长长的血迹,血点子砸在羊毛地毯上,顿时脏了一片。
“这东西不能水洗,你下次能不能小心点?”
贺观棋没管她手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只是抓住沈听秋,把她带到楼下的客卧。
客卧就在保姆房的旁边,没有阳光的直射,看起来昏暗狭小,和楼上的主卧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像在贺观棋眼里,她和陈桦仪之间的区别。
“你住这里。”
沈听秋一顿,露出一个玩味的喜爱荣:“我要睡主卧。”
贺观棋毫不犹豫拒绝:“不行。”
“不是说要像对陈桦仪一样对我好吗,还是说,你想要那些照片放到网上?”
贺观棋僵硬的勾了勾唇角:“行,这些东西等你走了,我再买新的。”
沈听秋自嘲一笑。
他嫌她脏。
反正只有一个月了。
不光是他们之间的约定,还有她所剩无几的生命。
再过一个月,她再也不会出现在贺观棋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