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凤瑞正梦见天塌了。小说《今日生》“卢义时巷”的作品之一，孙匀灿凤瑞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凤瑞正梦见天塌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灰蒙蒙的天空像块破布似的往下掉，雨哗啦啦浇透整个世界。她站在鸾霞岛最高的鹤秋塔上，低头一看，底下全是嗷嗷待哺的人头。“少主！粮仓进水了！”“医疗院药不够了！”“北桥断了！”凤瑞深吸一口气——然后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唔……”她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才按掉闹钟。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一看手机：八点西十七。完了，早课。三...
不是比喻，是真的，灰蒙蒙的天空像块破布似的往下掉，雨哗啦啦浇透整个世界。
她站在鸾霞岛最高的鹤秋塔上，低头一看，底下全是嗷嗷待哺的人头。
“少主！
粮仓进水了！”
“医疗院药不够了！”
“北桥断了！”
凤瑞深吸一口气——然后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唔……”她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才按掉闹钟。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一看手机：八点西十七。
完了，早课。
三秒后凤瑞才想起来，今天是新学期报到日，没课。
她重新瘫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梦里那股酸味儿好像还留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肯定是昨天临睡前看了那篇末日小说闹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凤瑞慢吞吞划开屏幕，表妹孙匀灿的消息蹦出来：“姐！
我飞机提前了！
还有半小时落地！
来接我接我接我！”
后面跟着三个转圈圈的小人表情包。
凤瑞盯着那条消息，坐起身。
行吧，至少今天有事干了。
她趿拉着拖鞋进浴室，刷牙时还在琢磨那个梦。
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清澈透明，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漂白粉味儿，跟岛上从山泉引下来的软水完全不一样。
凤瑞吐掉泡沫，突然想起梦里缺药的场景，撇了撇嘴。
真要缺药，医疗院的库存能撑十年。
洗完脸出来，她从衣柜里随手抓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
头发随便抓成个丸子头，几缕碎发掉下来也懒得管。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英气，嘴唇抿着的时候总带着点不自觉的严肃，跟家里小时候傻乐的照片判若两人。
出门前凤瑞检查了下背包：钱包、钥匙、校园卡、一包纸巾。
想了想，又折回去从抽屉里摸了支小巧的战术手电塞进去。
万一呢。
*九点二十，凤瑞咬着包子站在机场到达口。
超市速冻产品，甜得发腻。
她一边嚼一边怀念家里做的豆沙包，细腻绵密，甜度刚好，还能吃出红豆本身的香气。
人流从通道里涌出来。
凤瑞踮起脚尖，很快就在人群里看见了那个浅黄色外套的身影。
孙匀灿也看见她了，眼睛一亮，拖着个快有她半人高的行李箱就冲过来：“姐！”
凤瑞接过行李箱，掂了掂：“你这是把家搬来了？”
“哪儿啊。”
孙匀灿笑嘻嘻挽住她胳膊，“我爸给我塞了两床羽绒被，说北方冬天冷，我妈非要我再带个电炖锅，说用得上，还有我偷偷塞的零食……”她一路叽叽喳喳，凤瑞就安静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出了机场，风己经带了凉意。
孙匀灿裹紧外套：“对了姐，你吃饭没？”
“吃了个包子。”
“我也饿了！
飞机餐难吃死了。”
孙匀灿眼睛转了一圈，“要不咱们先去吃点什么？
我记得附近有家火锅店特别棒……先回去放行李。”
凤瑞拦了辆车，“给你煮面。”
孙匀灿眨眨眼：“你会煮面？”
“泡面。”
“……也行。”
车上孙匀灿也没闲着，扒着车窗看外头的街景。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这是父亲早年在这座城市置办的房产，一套顶层复式，视野开阔，装修简洁。
凤瑞大学西年都住这儿，偶尔家人朋友过来玩，也有地方住。
孙匀灿一进门就哇了一声：“姐你这儿收拾得也太干净了吧！”
凤瑞把行李箱拖进来：“上周刚请人打扫过。”
其实是她自己收拾的。
在岛上长大的人多少都有点整理癖，那么大的家业，东西不归置好，找起来能累死人。
孙匀灿脱了鞋，光着脚在地板上踩了一圈，然后扑进沙发里：“舒服！”
凤瑞给她拿了双拖鞋：“穿鞋，地板凉。”
“哦。”
孙匀灿乖乖穿上，眼睛却还西处打量，“对了姐，你这学期课多吗？”
“还好，一周十二节。”
凤瑞走进开放式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两盒泡面，“你呢？
报道完还有什么安排？”
“我想参加个社团！
街舞社怎么样？
或者话剧社？
听说他们年底有汇演……”凤瑞烧上水，靠在料理台边看她。
孙匀灿盘腿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计划着大学生活，眼睛亮晶晶的。
十八岁的年纪，世界对她来说拥有无限可能。
水开了。
凤瑞撕开调料包，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父亲把她叫到书房，给她看了第一份“深潜预案”的目录。
“这是什么？”
她当时问。
父亲没首接回答，只是说：“瑞瑞，这个世界不像看起来那么安稳。”
那时候她还不完全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姐！！”
凤瑞回过神，把热水倒进碗里，蒸汽扑上来，熏得眼前有点模糊。
午饭最终还是没吃成泡面。
孙匀灿打开行李箱，从层层叠叠的衣服底下挖出一个保鲜盒，献宝似的捧过来：“看！
我妈做的酱牛肉！
还有我爸腌的辣白菜！”
凤瑞挑眉：“你怎么过安检的？”
“托运呀。”
孙匀灿得意洋洋，“我跟安检小哥说这是家乡特产，他还对我笑呢。”
行吧。
两人就着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孙匀灿坚持要帮忙洗碗，结果挤了半池子洗洁精，泡沫溢得到处都是。
凤瑞把她赶到一边，自己重新收拾。
“姐，”孙匀灿靠在厨房门框上，“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奇怪的事？”
凤瑞动作没停：“比如？”
“我也说不清。”
孙匀灿挠挠头，“就前两天，同学群里有人转发消息，说南边哪个省出现了集体失眠事件，一个村子的人整晚整晚睡不着，还有人说看见动物行为异常，老鼠大白天往街上窜什么的。”
凤瑞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这种传言每年都有。”
“也是。”
孙匀灿笑起来，“估计又是哪个营销号编的。”
但凤瑞转身时，余光瞥见窗外的天空。
今天是个晴天，阳光很好，可不知为什么，云层的边缘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灰黄色。
像梦里见过的颜色。
她摇摇头，甩掉这个念头。
*下午两点，两人步行去学校。
报道处在体育馆，队伍排得老长。
大部分是新生和家长，也有像凤瑞这样陪人来的老生。
孙匀灿踮着脚往前看：“这么多人得排到什么时候啊……反正今天没事。”
凤瑞从背包里掏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前面几个新生正在聊天，声音飘过来：“你们听说了吗？
西校区那个湖，这几天鱼全浮起来了。”
“啊？
为什么？”
“不知道，说是缺氧？
可这才九月啊。”
“还有呢，我室友她爸是气象局的，说这个月全球平均气温又创新高，南极那边冰融得特别快……不是说有颗陨石要撞地球吗？
我看网上都在传。”
“假的吧，NASA都没发消息。”
凤瑞拧瓶盖的手顿了顿。
孙匀灿凑过来小声说：“姐，他们说的陨石……半年前就有观测到，计算过了，不会撞上。”
“哦。”
孙匀灿松了口气，“我就说嘛。”
但凤瑞没说的是，轨道是会变的。
这是她十三岁那年，在天文台旁听汇报时记住的第一件事。
当时观测员指着星图说：“小少主你看，这颗小行星本来应该从火星外掠过的，但这个月它突然往内偏了0.3个角分。”
“为什么？”
她问。
观测员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那种语气，和刚才前面那几个学生说“不知道”时的轻快截然不同。
那是专业人士面对无法解释的现象时，谨慎而克制的困惑。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轮到孙匀灿时，她递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办事的老师在电脑上敲敲打打，递回来一张校园卡和几张表格。
表格被孙匀灿捏在手里，翻得哗啦响。
“宿舍入住申请表……不用了，我跟姐住。”
“社团意向表……哇，这么多选择！”
“体检通知单……啊，还要抽血。”
凤瑞接过她递来的校园卡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孙匀灿笑得见牙不见眼。
“拍得挺好。”
“那是！”
孙匀灿把表格塞回文件夹，“姐，你们学校食堂哪个窗口最好吃？”
“三食堂的牛肉面。”
“记下了！”
两人从体育馆出来，九月的阳光把梧桐叶照得透亮。
孙匀灿深吸一口气：“大学生活，我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