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晨雾如纱,贴着山谷的轮廓缓缓流淌。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紫月水的《长生之极尽升华》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晨雾如纱,贴着山谷的轮廓缓缓流淌。这谷没有名字,藏在十万大山皱褶的最深处,寻常修士驭剑从云头过,也只当是又一片灵气稀薄的荒芜之地,目光都不会停留一瞬。谷底有条瘦水,叫不出名字,水边长着些叶片肥厚、颜色深沉的灌木,瞧着也不像灵植。陈恒就蹲在水边,挽着袖口,手里捏着一把边缘磨得极薄的铲子。他正小心地分开一丛灌木的根须,露出下面湿润的、带着腐殖质腥气的泥土。动作很慢,很稳,指尖偶尔拂过某些根须的结节处,...
这谷没有名字,藏在十万大山皱褶的最深处,寻常修士驭剑从云头过,也只当是又一片灵气稀薄的荒芜之地,目光都不会停留一瞬。
谷底有条瘦水,叫不出名字,水边长着些叶片肥厚、颜色深沉的灌木,瞧着也不像灵植。
陈恒就蹲在水边,挽着袖口,手里捏着一把边缘磨得极薄的铲子。
他正小心地分开一丛灌木的根须,露出下面湿润的、带着腐殖质腥气的泥土。
动作很慢,很稳,指尖偶尔拂过某些根须的结节处,会停留片刻,像是在感受什么。
一百二十七年。
他记得这个数字。
距离他第一次“醒来”,察觉到自己身体异状——不会衰老,不是致命伤不会马上死亡,精力仿佛没有尽头——己经过去了一百二十七个寒暑。
起初是惶惑,是狂喜,是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惊天奇遇。
后来是漫长的探索、验证、隐忍和观察。
他离开过这山谷,去繁华的人间走过,去修士云集的仙城看过,甚至远远窥探过那些传闻中圣地、佛寺的轮廓。
看得越多,活得越久,那份最初的躁动便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一种……洞悉了自身处境,却尚未完全明了其根源与终局的“静观”。
他知道自己不同。
但这份“不同”,究竟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标记,他还在看。
灌木的根须被他理顺,一些过于纠缠、己经显出枯败迹象的细根被他用铲子的薄刃轻轻切断。
断口处渗出清亮的汁液,带着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木灵之气。
他将铲下的泥土重新覆回去,压实,又从不远处一个石洼里舀来半捧清冽的泉水,缓缓浇下。
水渗入泥土,了无痕迹。
但那丛原本有些蔫头耷脑的灌木,似乎不易察觉地挺了挺枝叶。
陈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泥土。
他的手掌宽厚,骨节分明,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看不出丝毫历经千年风霜的痕迹,只有眼神,那沉淀了太多时光的眼神,在不经意流转时,会泄露一丝非人的幽邃。
山谷不大,他开垦了几块零散的田亩,种的不是灵谷仙草,只是些耐寒耐瘠的寻常作物,还有些药性温和的草药。
田地边缘,他用碎石垒了矮矮的篱笆,不是为了防什么,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对“秩序”和“边界”的无意识遵循。
他走向谷中唯一像样点的“建筑”——一间依着山壁搭起的石屋。
屋前用几根老竹引来了山泉,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可见底,里面沉着几块圆润的青石。
潭边,一棵不知名的老藤虬结盘绕,几乎将半边石屋都掩在绿荫里。
老藤有些年头了,藤身比陈恒的大腿还粗,表皮龟裂如龙鳞,却依旧生机勃勃,每年春夏之交,会开出米粒大小、淡紫色的碎花,香气清苦。
陈恒在潭边坐下,拿起靠在石壁上的一根竹杖。
杖身光滑,顶端挂着个不大的葫芦。
他拔开塞子,抿了一口里面自酿的、用山谷野果和草药发酵的淡酒。
酒味清冽,带着山野的微涩,入喉一线温热。
他眯起眼,望向谷口的方向。
雾霭正在慢慢散去,可以看见更远处层峦叠嶂的青色轮廓,像巨兽沉睡的脊背。
天空是那种雨后初霁的淡青色,高远,干净。
一切如常。
但陈恒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外界,是他自己。
大约是从三十年前开始,他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被他称为“灵明”的力量,或者说那个潜藏的系统,开始变得有些……“活跃”。
以前,它更像是一个被动生效的、维持他长生与缓慢增强肉身的“本能”。
加点、推演、预警,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遵循某种既定的逻辑。
但现在,他开始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它。
它不再仅仅是提供力量和预警,偶尔会传递出一些极其隐晦、破碎的“信息”或“倾向”。
比如,当他照料那些看似平凡的草木时,体内的“灵明”会泛起一丝微弱的、近乎“愉悦”的共鸣;而当他在某些特定方位(通常是灵气相对浓郁,或曾发生过修士争斗残留煞气的地方)停留过久时,则会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排斥”或“警示”。
更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对“生机”和“衰败”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不仅能看出那丛灌木哪条根须出了问题,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这座山谷,乃至更远处山脉的某种……“脉动”。
那是一种极其宏大、缓慢、深沉的生命律动,混杂着生发、繁荣、消耗、沉寂的复杂循环。
他隐隐觉得,自己这具长生之躯,与这天地万物的根本韵律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尚未被他理解的深刻联系。
“叮铃……”一阵极轻微、仿佛风吹铃铛的脆响,在他心湖中漾开。
不是真实的声音,是体内“灵明”传来的预警——极其轻微,代表着低度的“异常”或“关注”。
陈恒放下葫芦,目光投向山谷东南角,那片岩石最嶙峋、荆棘最茂密的地方。
预警的源头,似乎在那里。
他提起铲子,身形微微一晃,下一瞬,人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数十丈外,脚步落在松软的腐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拨开一层厚厚的、带着倒刺的藤蔓,后面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
石缝深处,有微光透出,还有极其淡薄的、不同于寻常草木灵气的波动。
陈恒侧身挤了进去。
石缝后是一个小小的、天然形成的岩穴,不过丈许见方。
穴顶有道细小的裂缝,天光如剑般刺入,照亮了中央一小块地方。
那里,湿润的岩壁上,生着一小片苔藓。
苔藓是罕见的银蓝色,在光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微光,像是撒了一层薄霜。
苔藓丛中,开着几朵米粒大小、几乎透明的乳白色小花,花瓣近乎无形,唯有花心一点金黄,微微颤动。
“月痕苔……伴生的‘虚光蕊’。”
陈恒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是一种对灵气波动极其敏感的共生灵植,本身没什么大用,但通常是地脉灵气节点微小变动的“指示物”。
它们在这里出现,意味着这片看似荒芜的山谷地下,或许存在着一条极其微弱、甚至可能己经枯竭殆尽的灵脉余脉。
而刚才的预警,很可能就是因为这条余脉发生了极其细微的、连陈恒都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
银蓝色的苔藓色泽饱满,虚光蕊的花心金光稳定,没有衰败或暴长的迹象。
“不是异变,更像是……一次微弱的‘呼吸’?”
陈恒伸出手指,虚悬在苔藓上方,仔细感应着那淡薄到极致的灵气涟漪。
波动很轻微,带着一种古老的、沉滞的韵律,正缓缓平息下去。
但陈恒的心头,却莫名地蒙上了一层微影。
他想起一些很久以前在某个古老坊市残破玉简上读到的、语焉不详的记载。
关于天地灵气的大周期,关于“潮汐”与“枯寂”,关于每隔漫长岁月便会降临的“劫”……“时候……要到了么?”
他喃喃道,目光似乎穿透了岩穴的石壁,投向了冥冥之中不可测的远方。
岩穴外,山谷依旧静谧。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照亮了他开垦的田亩,照亮了石屋前的潭水,照亮了那株老藤深沉的绿意。
一切都还平静。
但陈恒知道,这平静之下,有些东西己经开始酝酿。
而他这具长生之躯,体内那点愈发活跃的“灵明”,恐怕早己被卷入了这无声涌动的洪流之中。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闪烁微光的月痕苔,转身走出了岩穴。
回到潭边,他重新坐下,拿起葫芦,又饮了一口淡酒。
酒液入喉,那丝微弱的凉意让他纷杂的思绪稍稍沉淀。
路还长。
真相需要一步步去揭开。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多的准备,更多的观察,也需要……更多的耐心。
他抬头,望向高远的天空,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
山谷无名,岁月无声。
长生者坐看云起,静待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