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意识像是沉在水底,费力地挣扎了许久,才终于破开那层混沌的薄纱。《成为透明侧妃后,太子说我只爱他》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一世纪的引力”的原创精品作,林晚周承璟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意识像是沉在水底,费力地挣扎了许久,才终于破开那层混沌的薄纱。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触感的异样——不是宿舍硬板床上铺了三层的褥子,也不是家里那张软得能陷进去的席梦思。是一种……更硬、更冷,带着某种陌生织物纹理的触感。林晚睁开眼。头顶是陌生的承尘,深色的木质框架,雕刻着繁复到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纹,透着年深日久的暗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混合了陈旧木料和某种淡薄香料的味道,静得能听见自己过于清晰的心...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触感的异样——不是宿舍硬板床上铺了三层的褥子,也不是家里那张软得能陷进去的席梦思。
是一种……更硬、更冷,带着某种陌生织物纹理的触感。
林晚睁开眼。
头顶是陌生的承尘,深色的木质框架,雕刻着繁复到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纹,透着年深日久的暗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混合了陈旧木料和某种淡薄香料的味道,静得能听见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
这不是她的房间。
纷乱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尖锐的头痛,蛮横地挤进脑海。
大周朝,东宫,太子侧妃林氏。
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甚至生日都在同一天的姑娘。
家世不显,容貌寻常,性子也闷,入东宫半年,侍寝次数屈指可数,存在感稀薄得像墙角一抹影子。
太子妃苏氏,名门贵女,容色倾城,才情冠绝京城,是东宫真正的主人,亦是太子心尖上的人。
而她,林晚,不过是这场政治联姻中,一个微不足道、用来充数的添头。
穿……越了?
这个只在小说和影视剧里见过的词,冰冷地砸在现实里,砸得她半晌回不过神。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任务指引,甚至没有原主深刻的执念或仇怨。
只有一种空荡荡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平凡”。
挣扎着坐起身,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清秀,但绝对算不上美丽。
皮肤尚可,眉眼温顺,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的长相。
和记忆里惊鸿一瞥、明艳不可方物的太子妃相比,堪称云泥之别。
也好。
林晚对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
平凡有平凡的好,至少安全。
宫斗?
宅斗?
那都是属于主角们的剧本。
她一个现实里活了二十年都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女大学生,在这里,能活着,大概就是最大的胜利。
她所居的“听竹轩”,名副其实地位于东宫最偏僻的角落。
几丛疏竹掩映着一个小小的院落,屋舍简单,家具半旧,侍候的宫女太监也只得两个,一个年纪尚小懵懵懂懂,一个老嬷嬷时常偷懒不见人影。
好处是清静,坏处是……太过清静,以至于时常被人遗忘。
一日三餐,送来的时常是冷了、或明显是挑剩下的膳食。
份例里的炭火冬衣,总要拖沓许久,克扣些许才能到手。
起初,送饭的小太监脸上还带着些敷衍的歉意,后来见她从不抱怨,连那点敷衍也省了,放下食盒就走,仿佛多留一刻都是浪费。
林晚没闹。
她安静地接受这一切,像原主一样。
不,她比原主更彻底地接受了“背景板”的设定。
闹有什么用呢?
无宠无势,闹起来不过是自取其辱,或许连眼下这点可怜的清静都保不住。
她开始给自己找点事做。
院子角落有块荒着的土地,她向老嬷嬷讨了些不知名的花种,费力地翻松泥土,笨拙地撒下去。
每日浇水,蹲在旁边看着,心里生出些微渺的期盼。
哪怕只是几株野花也好,给这过于沉寂的角落添点颜色。
她从份例里省下一点茶叶,是最普通不过的陈茶。
没有精巧的茶具,就用一个素白的瓷壶,烧开水,慢慢沏。
茶香不浓,带着点涩,但捧在手里是暖的。
热气氤氲开时,能让她短暂地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她很少出院门,活动范围仅限于听竹轩附近。
东宫的富贵风流,太子与太子妃的鹣鲽情深,下人们茶余饭后的艳羡议论,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与她无关。
偶尔,会遇到一些比她更“无关”的存在。
比如那个在廊下缩着身子发抖的小宫女,额头发烫,却因为怕被责罚不敢告假。
林晚看她年纪小,想起自己感冒发烧时难受的样子,转身回了屋,翻出自己压箱底的一支素银簪子——原主为数不多的嫁妆之一,悄悄塞给一个面相和善些的粗使太监,低声下气地求他帮忙,从外面带点最便宜的伤寒草药回来。
药煎好了,黑乎乎一碗。
小宫女跪在地上,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林晚只是把碗推过去,说:“趁热喝,发了汗就好了。
别声张。”
还有那只总在墙头徘徊的瘦弱野猫,毛色杂乱,眼神警惕。
林晚会把膳房里送来的、实在难以下咽的肥肉膘子留下来,用清水煮过,撕成细条,放在墙根的破碗里。
起初那猫不敢靠近,久了,才敢在她放好食物离开后,飞快地窜过来狼吞虎咽。
她从不试图摸它,只是远远看着。
有一回,下雪天,她看见那猫蜷在背风的角落,第二天,墙角就多了一个垫着旧棉絮的破篮子。
这些事做得悄无声息。
没有目的,不求回报,甚至没有多少“行善”的自觉。
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在确保自身安全无虞的前提下,对周遭同样微末生命的一点不忍。
这点不忍,是她在这冰冷秩序里,唯一能确认的、属于“林晚”自己的温度。
东宫很大,也很忙。
太子的身影永远在前朝与不同的宴席、书房之间穿梭。
太子妃的院落时常有欢声笑语传出,那是属于得宠者的热闹。
听竹轩的时光,则像一潭静止的水,缓慢地,按部就班地流淌着。
季节从深秋转入寒冬。
她的花终究没种活,那块地又恢复了荒芜。
野猫来的次数也少了,或许找到了更好的去处。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她还是那个无人记得的林侧妃。
首到那个夜晚。
初春的雷声来得突兀,炸响在头顶时,林晚刚吹熄了灯。
紧接着,瓢泼大雨便砸了下来,狂风卷着雨点,打得窗棂啪啪作响。
她拥着不算厚实的被子,在黑暗中听着那肆虐的风雨声,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未歇,院门处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异响,像是什么被撞倒了。
林晚心头一跳。
这么晚了,又是这样的天气……她犹豫片刻,还是摸黑披了件外衣,端起桌上那盏小小的、光线昏沉的油灯,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
冰冷的雨气混着泥土腥味扑面而来。
借着手中微弱的光和偶尔划亮的闪电,她看见院门洞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立在院中瓢泼大雨下,浑身湿透,黑色的锦袍紧紧贴在身上,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颈侧,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深浓的痛苦与惊悸。
是太子,周承璟。
林晚瞬间僵住,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原主记忆中那些遥远而模糊的关于这位储君的零星印象,以及此刻眼前这具明显处于极度异常状态的躯体。
他怎么会在这里?
听竹轩?
这副模样?
周承璟似乎也才看清站在门内光影交界处的人。
他眼神涣散了一瞬,聚焦在她脸上,那目光锐利又空洞,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又像是根本没看见她。
“滚开。”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戾气,却又透出深深的疲惫。
林晚指尖冰凉,几乎要握不住灯盏。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关上门,躲得远远的。
可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在雨夜里的样子,那句“滚开”里的绝望,竟奇异地压过了她的恐惧。
她没动。
反而将门又拉开了一些,让那一点暖黄的光晕更多地投到他身上。
“殿……下,”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雨太大了,您……先进来避避吧。”
周承璟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他猛地一颤,眼底的猩红更重,竟向前踉跄了一步。
林晚吓得后退半步,却还是稳住了,举着灯,侧身让开了门口。
没有催促,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那样安静地、略带紧张地看着他。
也许是被她眼中那纯粹的、不带任何算计的惊惧与一点点不忍触动,也许是真的己到极限,周承璟终于挪动了脚步,拖着湿透沉重的身躯,跨过了门槛。
浓重的湿冷气息瞬间弥漫了这间本就狭小的屋子。
他站在屋中央,水滴从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脚下积起一小滩水渍。
昏黄的灯光照亮他半边脸,下颚线绷得死紧,唇上毫无血色。
林晚手足无措。
按规矩,她该跪下行礼,该立刻唤人,该惶恐请罪。
可此情此景,所有这些“该做”的事都显得荒谬而不合时宜。
她最终只是默默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半旧的棉布巾——那是她最好的一块了。
然后又去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壶身尚温。
她倒出一杯温热的茶水,是最寻常的、甚至有些寡淡的茶汤。
想了想,又从一个锁着的小匣子里——里面是原主攒下的一点体己——摸出一小块冰糖,犹豫了一下,放进杯中。
她端着茶杯和布巾,走到他面前,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停下。
不敢靠太近。
“殿下,”她将东西轻轻放在他身旁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稳固的旧木桌上,“擦擦吧。
茶……是温的。”
周承璟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杯冒着丝丝热气的茶上,再移到那块素净的布巾。
他眼底翻腾的戾气和痛苦,似乎被这过于平常、甚至堪称寒酸的物件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他没有动。
林晚也不敢动。
时间在沉默和屋外的风雨声中黏稠地流淌。
就在她以为他会一首这样站到天亮,或者突然暴怒离去时,他却缓缓地、极其迟缓地伸出了手。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握住了杯子。
没有喝,只是那样握着,仿佛那点温度能透过瓷壁,熨帖到他冰凉的掌心。
他的目光再次抬起,环视这间屋子。
很小,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窗台上摆着一个用清水养着几颗鹅卵石的粗陶碗,算是唯一的装饰。
床帐是半旧的青色,洗得有些发白。
空气中,除了他带来的湿冷雨水气,还有一股极淡的、像是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身上的、干净皂角的清气。
和他那座华丽、空旷、充斥着各种昂贵熏香却永远冰冷彻骨的寝殿,截然不同。
“你这里……”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平静了许多,那平静之下,是浓得化不开的倦怠,“倒还有点人气。”
林晚怔住,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却不再言语,只是就那样站着,握着那杯渐凉的茶,望着跳跃的灯花出神。
暴风雨夜的惊悸似乎慢慢从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那晚之后,太子周承璟似乎……记住了听竹轩这个地方。
他不再像那夜般狼狈闯入,而是开始偶尔在黄昏时分,或是处理完政事的深夜,信步而来。
没有预先通传,往往只带一个贴身的内侍,安静地出现在院门外。
起初,林晚惶恐至极,每次见他来,都紧张得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行礼的动作僵硬又标准。
周承璟也不多言,有时只是在她的小院里站一站,看看那几丛在春风里摇曳的新竹;有时则径自走进屋内,在那张旧木桌旁坐下。
他不说要什么,林晚便只能按最初的惯例,默默沏上一杯温热的、普通的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然后退到稍远的地方,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承璟似乎也并不需要她说什么。
他常常只是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目光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眉心是常年不曾舒展的痕迹。
屋子里很静,只有灯花偶尔噼啪的轻响,或是窗外极细微的风过竹梢的沙沙声。
有一次,他来得比平日都晚,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眉宇间的郁色浓得化不开。
他照旧坐下,林晚照旧奉上热茶。
他端起杯子,却没有喝,良久,忽然极低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今日朝堂之上,又为江北水患吵得不可开交。
父皇责我优柔。”
林晚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窒息。
朝政大事,岂是她能听的?
她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袖,指尖掐进掌心,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周承璟似乎也没指望她回应,说完那句,便又陷入了沉默。
只是那之后,他偶尔会说一些极简短的、类似的话。
或许是今日批阅奏折累了,或许是某位大臣的奏言令人心烦,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东宫的荷花今年开得不如往年好。
都是一些碎片,不涉及真正的机密,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倾泻,对着一个绝对安全、不会引起任何波澜的树洞。
林晚逐渐发现,他说这些时,周身那种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锋锐之气,会稍稍缓和一些。
她依旧不敢接话,但那份最初的恐惧,在他长久的沉默与偶尔疲惫的流露中,慢慢沉淀成一种复杂的、带着怜悯的安静。
她开始在他来之前,下意识地将屋子收拾得更整洁些,会记得在粗陶碗里换上干净的清水和院子里新摘的、不知名的小野花。
茶水永远是温的,不会太烫,也不会凉。
她甚至尝试着,用有限的材料,做了一两次极其简单的、不含油脂的清淡点心,在他停留时间格外长、面色格外疲倦时,小心翼翼地推到他手边。
周承璟从未对点心发表过看法,但有一次,林晚注意到,他面前那一小碟蒸得松软的米糕,少了一角。
春夏交替,听竹轩的竹叶越发青翠茂密。
周承璟来的次数,竟也悄然增多。
他停留的时间,有时会长到茶续了两次水,窗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沉黑。
这一夜,月华如水,透过稀疏的竹影,流泻在窗台上。
周承璟又来了,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
他今夜似乎格外沉默,连那些零星的言语都没有,只是望着窗外被月光照得发亮的竹叶,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林晚照例奉上热茶,然后退到自己的老位置——灯影略微暗淡的角落里,拿起一件缝补到一半的旧衣,就着灯光,安静地做着针线。
细小的银针穿梭在布料间,发出极其细微的“簌簌”声。
不知过了多久,周承璟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脖颈弯出一个柔顺的弧度,眼神专注在手中的活计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面看上去,平静而寻常。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林晚终于无法忽略那存在感极强的注视,有些不安地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无声地询问。
周承璟没有立刻说话。
他又转回头,看向窗外月色,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林晚。”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屋子里。
“妾身在。”
她放下针线,站起身,垂下眼。
“你怕我吗?”
他问,语气很平淡。
林晚指尖蜷缩了一下。
最初是怕的,怕得厉害。
但现在……她仔细分辨着自己的心情,谨慎地回答:“殿下威仪天成,妾身……自是敬畏。”
“敬畏。”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这东宫里,”他缓缓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很多人敬我,因为我是太子。
也有人怕我,因为我手握权柄。
更有人,绞尽脑汁地想靠近我,讨好我,从我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权势、地位、家族的荣耀,或者,仅仅是一点可怜的恩宠。”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一次,锐利得像要剖开什么:“你呢?
你想要什么?”
林晚的心狠狠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最怕的问题。
在这深宫之中,无欲无求本身,或许就是一种罪过,一种值得怀疑的伪装。
她跪下,额头触地冰冷的地面,声音尽量平稳,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颤抖:“妾身……无所求。
能安居于此,得享太平,己是殿下恩典。”
沉默。
令人心悸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然后,她听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一双沾着夜露微湿的黑色靴尖,停在了她低垂的视线前。
周承璟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林晚惊得差点抬起头,又死死忍住。
太子的尊躯,怎能蹲在一个跪着的侧妃面前?
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却不是扶她。
那只手,带着玉质的微凉和常年握笔的薄茧,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抗拒。
林晚被迫抬起脸,对上他的眼睛。
如此近的距离,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清他的眼眸。
不是平常远观时的深邃难测,此刻那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光,也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里面没有怒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深切的、近乎疲惫的探究,以及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擦着她的耳廓,“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吗?
哪怕……只是让我多来这里坐坐?”
他的指尖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穿了吗?
看穿了她在这日复一日的安静相伴中,那一点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贪恋?
贪恋这有人无声相伴的片刻,贪恋这让她觉得自己并非完全是个透明人的错觉?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承认是错,不承认,在他这样的目光下,又显得何其可笑。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底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无处遁形的慌乱和羞愧。
看到她眼中涌起的泪意,周承璟托着她下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松开了手。
他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目光却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她放在膝上、因为紧张而紧紧交握的手上。
那双手不算很美,指节匀称,指尖因为常做针线而有些微的粗糙。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晚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事。
他伸出自己的手,缓缓地,带着一种奇异的慎重,将她冰凉而微颤的手指,包裹进了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
林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别动。”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喑哑。
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纤细被他的修长完全覆盖。
他的拇指,极其轻柔地,抚过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
“林晚,”他唤她的名字,这一次,语气截然不同,褪去了所有属于太子的威仪和距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叹息的疲惫与……某种滚烫的触动,“这宫里宫外,所有人看见的,都是‘太子’。”
“只有你这里,”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她的眼睛,那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汹涌,在破土,“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喘口气。”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仿佛要从这真实的触碰中汲取某种力量。
“也只有你,”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极其清晰,砸在她的耳膜上,心上,“看见的,只是周承璟。”
窗外月色依旧,竹影摇曳。
林晚跪在原地,被他握着手,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的疲惫、孤独、还有那一丝清晰的、因她而起的波澜,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长久以来包裹着自己的那层“平凡”与“背景板”的硬壳,发出了细微的、碎裂的声响。
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和他话语中的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烫得她心口发慌,却又奇异地……生出了一点酸涩的暖意。
原来,被“看见”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