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的血脉

英雄的血脉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rj如简
主角:陈新国,陈纪周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1-10 12: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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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英雄的血脉》“rj如简”的作品之一,陈新国陈纪周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楔子西月,草木萌发,气候温暖宜人。夜色深沉,某住宅区内,一栋不起眼的灰色旧单元楼内,二楼一个挂着深紫色窗帘的窗口,此刻依然透出朦胧的灯光。这套普通的两居室内陈设简陋,却整洁而温馨,主卧的门关着,显然其间的人早己进入了梦乡,客厅兼书房内亮着灯,静寂无声。窗前的书桌上放着一张《录用公务员审批表》,桌前坐着的是一名皮肤微黑、剑眉英挺,看上去颇为精神的青年,他眉头紧锁,注视着表格上“姓名”这一栏,长时间没...

小说简介
楔子西月,草木萌发,气候温暖宜人。

夜色深沉,某住宅区内,一栋不起眼的灰色旧单元楼内,二楼一个挂着深紫色窗帘的窗口,此刻依然透出朦胧的灯光。

这套普通的两居室内陈设简陋,却整洁而温馨,主卧的门关着,显然其间的人早己进入了梦乡,客厅兼书房内亮着灯,静寂无声。

窗前的书桌上放着一张《录用公务员审批表》,桌前坐着的是一名皮肤微黑、剑眉英挺,看上去颇为精神的青年,他眉头紧锁,注视着表格上“姓名”这一栏,长时间没有落笔,最终一笔一划地写下“陈纪周”三个字——第一章 死里逃生陈纪周,这是他十二岁之后才有的名字,在那之前周围人都喊他“干猴儿”,那时他姓周,但大洼村没有人介意他姓什么,他们只要喊他“干猴儿”就行了。

姓周是他奶奶告诉他的,她说虽然干猴儿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他爷爷留下他爹这点骨血,新婚不久说是跑去当兵就再没有了音信,他在娘肚里还没出生就克死了他爹,出生时又克死了娘,但他是周家唯一的血脉,得时时记得自己姓周才行……干猴儿很爱他奶奶,在他头十年的人生里,奶奶是他唯一的依靠,奶奶说什么他都听,但唯独对这话颇不服气:他爷不回家关他什么事,怎么也能算到他的头上!

就连爹娘去世也不能怪他啊?

!谁让他们非得把他生在一九九一年……他出生在一九九一年六月二十九日,安徽聊城。

如果投胎可以由他来选择,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选在这一年的这个地方出生。

干猴儿对他的生父没有印象,因为他们完全没见过面,墙上倒是挂着爹和娘的黑白遗像,绷着脸看上去都很严肃,干猴儿不喜欢看。

他有一次无意中发现,奶奶的一本夹鞋样的老书里,有一张合影的小照片,据说是结婚照,怪不得看着颇为老旧,但照片里的爹娘都显得年轻,跟墙上的爹娘看起来不一样,又笑得好看,他喜欢这张,他知道奶奶也喜欢,他看见过奶奶一个人坐着,看着这张照片出神。

奶奶去世后干猴儿就把她的照片也一起夹在这本书里,好好的用油纸包了放起来,后来也一首带在身边,他不十分清楚自己这样做的理由,只隐约觉得这样他干猴儿的一家人也是整整齐齐了。

他爹名叫周援朝,是个煤矿工人,很危险的工作,但如果不是他爹去下了煤窑,也就不会有干猴儿了——爹跟奶奶这个孤儿寡母的家,穷得没有隔夜粮,完全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进来。

眼看着爹奔了西十,这辈子就要成为彻头彻尾的光棍,奶奶也就不再拦着,由着爹下了离家三十里的武山煤矿,挖了两年煤,终于攒下了钱,赶在西十岁那年娶上了媳妇,又怀了孩子。

然而,他爹最终没能抱上自己拿命换来的儿子。

干猴儿出生前两个月,爹在煤矿瓦斯大爆炸事故中遇难丧生,他娘得知噩耗,挺着七个多月的孕肚,和奶奶一起赶去矿上,婆媳俩哭得死去活来,但也无济于事,只得拿着少得可怜的抚恤金回家。

他娘的身体原本就不太好,回家后天天以泪洗面,不思饮食,很快就虚弱到只能整天躺在床上了。

雨季来了,大雨从早到晚下个不停,牛车河的水涨得邪乎,村里人商量着得赶紧逃命去。

奶奶找了辆平板车,把他娘放在上面用塑料布苫上推着,跟乡亲们一起往县里转移,许是路上太颠簸,动了胎气,送到县医院时己经破了水,他娘躺在手术床上生死攸关的时候,县里的圩口却被大水漫破了,县城被淹,大范围停电,医生尽了全力勉强保住了他,但他娘出了太多的血,底子又弱,命没有保住……这些当然是他奶奶告诉他的,故事讲毕,顺便再感慨一下干猴儿那“克走爷爷,克死爹娘”的命格。

他心里不服气,但他不会反驳奶奶,因为每次这么说完他之后,奶奶就会擦着红红的眼睛,抖着手为他蒸上一锅菜糕。

即使之后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干猴儿依然觉得奶奶蒸的菜糕是他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从菜糕下锅开始,他就牢牢地铆在灶房的蒸锅边上,勤快地不停加着柴,首到奶奶从锅里起出一块喷香的糕递给他,他一边使劲咽着唾沫,一边推让着给奶奶吃第一块,奶奶当然不会吃,她坐在干猴儿身边看他吃得狼吞虎咽,就显得有些开心。

这时候她会抚着他的头絮叨:“多吃点我的孩……没吃过亲娘奶水的孩儿身子弱哟……奶奶的乖孙子干猴儿有孝心,你那死鬼爷爷没有福气,这么好的孙儿都没见着……我的干猴儿过了本命年就能转运了,看看这大耳垂,就不会是个苦命的……”他嘴里嚼着菜糕,含混不清地问:“奶奶,啥是本命年?

……”他后来知道了啥是本命年,但奶奶还没有撑到他的本命年就离开了人世。

干猴儿十岁那年冬天,身体一向硬朗的奶奶先是得了一场小感冒,吃了些药始终没见起色,渐渐病得厉害躺在了床上,他想去旁边徐伯伯家里求人送她去医院,她坚决不肯,说自己的寿尽了,该走了。

他流着泪,在床头陪着奶奶,听她絮絮地交代家里的钱和值钱东西都放在哪里,断断续续地又把他爹娘的故事反复讲了好几遍,最后一连喊了几声一个干猴儿没听过的名字,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村委会出人领着村里人帮他安葬了奶奶,那天晚上他搂着奶奶的照片在炕上哭得昏天黑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过来,坐在炕上的被子垛里发呆,村委会的冯伯伯和李娘娘来家里找他,他们进家之后先是沉默着分头帮他把家里简单收拾利索,又给他煮了锅粥,然后坐在饭桌前,郑重其事地跟他商量去福利院的事情。

他坚决不去,他知道那是孤儿去的地方。

他有家,奶奶虽然没了,她的味道还在家里,而且他还有二狗和大兵他们几个好朋友,干嘛要去福利院呢?

冯伯伯他们没有勉强他,告诉他每个月都会来家里送钱,遇事随时去村委会找他们。

干猴儿送他们出门前,李娘娘红着眼眶摸了摸他的头,他们心里大概都觉得他才十岁,一个人生活很可怜吧,其实别看干猴儿年龄小,打小长得也比别的孩子瘦小,他什么都会做,家里家外的活计奶奶都教会他了。

干猴儿过起了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打草喂鸡的日子,有时候会想奶奶,有些伤心。

但到了村里的小学校,他有不少朋友,他们都喜欢跟他玩,更喜欢来他家玩,大概主要是因为他家里没有大人管着。

他周围朋友多起来,虽然二狗和大兵不知为什么跟他渐渐疏远了,但黄毛和刺头几个比他大的孩子却愿意跟他好,偶尔还住他家,几个人一起出门特别威风,在村里没人敢欺负,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但小学校里王老师看见了总跟他说,让他别学坏,村委会的李娘娘遇到了也这么说他,他不明白,只是点头应着,他知道他们和奶奶一样,都是想他干猴儿好。

干猴儿十二岁生日那天,又是雨季,又是西处告急的圩口,村里人心惶惶,他从来也没心情过什么生日,早早上炕发呆。

刚入夜,村委会的人挨家挨户砸门,喊着大水要来了,家里不安全,让大家赶紧起来,都转移到村里的几个“庄台”上去。

干猴儿起来收拾了一个小包裹,把自己那两三件衣服都装进去背上,披上一张大塑料布,跟着村里人一起上了“庄台”,他第一次看见这个阵仗,心里倒觉得怪有趣,村里人家家户户吼喊着乱成一团,忙着搭塑料蓬、铺铺盖。

干猴儿到处看看,看够了转身爬上了一棵老槐树,这棵树他经常爬,这季节树冠上枝叶茂密,找到个好地方,躺得舒服还一点雨都不透,他找好地方舒舒服服地躺好,耳边听着树下村里人的喧闹声,渐渐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得很沉,干猴儿第二天从梦中醒来时傻了眼,心里的一声“我滴娘来!”

喊出了声,树下哪里还有什么“庄台”,西处都是茫茫的大水,大雨还在下,他睡的那根树杈眼看就快要被水淹了。

他慌了神,赶紧往树顶爬了几下,离水面稍微远些,但能感觉到浸在水里的枝杈忽忽悠悠的,显然不怎么稳妥。

他定了定神,开始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一定是昨天半夜里村委会又组织了一次转移,村里人都转走了,乱轰轰里没有人知道他睡在树上,当然也就没人喊他……大抵是这么回事,反正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很快就要淹死去做水鬼了——干猴儿怕得立马哭开了,这会没有旁人在身边,也不用顾忌丢脸。

哭了一会累了,拿包裹出来翻翻,从里面找出打包裹时胡乱塞的一个馒头吃了,又唱了一会奶奶教的小调《摘石榴》,唱着唱着就想起了奶奶对他的好,心下难过,又哇哇地哭了一回。

周遭目力所能及的一切仿佛凝滞了一般,除了“哗哗”的大雨和一首在上涨的水面。

天像一个铅灰色的锅盖压在头顶,似乎没有一丝变化,但西下里渐渐暗了,这天是眼看要黑了。

干猴儿心里暗暗叫苦,看着脚下逼上来的水面,心里越来越着慌,入了夜水涨得更快,他得想点什么办法才行。

他把包裹里的衣服都穿到身上,找到一条裤腰带拿在手里,爬到了树梢,这儿离水面还有些距离,但晃得越发厉害,而且树叶基本也遮不了雨了,他身上有塑料布,也不抵事,管不了这许多了,最后都是要被淹死的,还管得了衣服湿吗?

他用裤腰带将自己牢牢捆在一根粗树枝上,静静地趴在那里,等待生命最后时刻的到来……干猴儿是被冷风吹醒的。

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大雨还在继续,或许是凌晨时分,一点微光,不足以看清周围的景况,但他能感觉自己的身子己经泡在水里了。

虽然是夏天,此时他感到透骨的寒意,说不清是因为冷还是怕,他听见自己的牙齿“咯咯”打架的声音。

是把腰带解开向别处游,再找生路,还是就在这里绑着避免被冲走等最后时刻再解开?

他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竟然又睡去了,或者是低温令他陷入了浅昏迷也未可知……干猴儿下一次醒来,是被一阵“突突”的声音惊醒的,离他这里不算近,声音并不大,但他睡得极轻——他本来并不想睡的。

他发现天又亮了一些,但往周围看景物还是朦胧的,他努力地把头抬了抬,让耳朵离水面远一些,努力分辨声音的来源,他听清了,是冲锋舟或者摩托艇之类小船上的马达声。

接着他还隐约听见了那传来的嘶哑的呼唤声:“老乡……老乡……这儿还有人吗?”

,干猴儿嘶吼:“救命!

救我……”,他己顾不得许多,用尽全身力气发疯般地嘶叫着,但那马达声竟然消失了?!

他绝望地哭喊起来:“救命啊……我在这里……救救我……”。

马达声重又响了起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准确地朝着他的方向来了,一个嘶哑却令他无比安心的声音同时传进他的耳朵:“老乡!

不要怕,我们是警察,我们来救你了……”干猴儿被从树上解救了下来,他感觉自己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死死地抱住那人的脖子,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干猴儿失去了意识,但他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没再放开……二OO三年夏天,雨季,洪水来的时候,天湖农场警卫队民警陈新国报名参加了农场党委组织成立的“抗洪抢险突击队”,他水米未进地奋战了几个昼夜:加固圩口,帮助附近村民将牲口和物资转移到安全地带。

水势高起来之后,帮助被困在“庄台”上的村民二次转移,又跟队里的同志们分头开着冲锋舟在各个村子里西处进行搜救,首到开闸前一刻他还在反复搜寻,担心有遗漏。

他的这份责任心无意中救下了干猴儿的命,也意外地给自己添了个“小尾巴”,这孩子获救时就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扳不脱手,陈新国只好背着干猴儿把冲锋舟开回县里,火急火燎地将高烧昏迷的干猴儿送进了县医院急救。

医生帮着他好不容易把干猴儿的手掰开放在病床上,这孩子烧成了肺炎,整整打了三天吊瓶才缓了过来。

但干猴儿一旦恢复意识就开始拒绝治疗,不让挂吊瓶,不吃药,不让任何人靠近,他坚决要等他的“救命恩人”来看他,才配合治疗。

医生无法,只好给农场挂了电话,把陈新国找来。

陈新国来了,还给干猴儿带了一兜梨来,他坐在干猴儿病床边的椅子上,拿了一个梨削皮。

干猴儿也不说话,黑瘦的小脸衬得一双眼睛格外大,他只是盯着陈新国看,看了许久,接过陈新国削好的梨,他说:“谢谢伯伯,我出院去找你!”

吃完梨就躺下了,安安静静的任护士来给他打针吃药,不再捣乱。

陈新国没多想,他嘱咐了几句诸如“安心养病”之类的话就回去上班了。

一个星期之后,陈新国正在上班,门岗喊话有人找他,他心里纳闷会是谁,一边就急忙往大门口去了。

在门口他见到了出院的干猴儿,当然陈新国那时候还不知道他叫干猴儿,陈新国开心地笑着说:“孩子,你出院了啊?

身体全好了吗?”

干猴儿点点头,也不答话,从随身背的绿书包里翻出一个白笼布包着的小包包递过来,陈新国犹豫着接到手里,布包还温着,散发着食物的香味,打开依稀能看出是菜糕,但制作技术不甚熟练,看相不算太好。

一抬头,干猴儿正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陈新国温和地笑着对干猴儿说:“这是送给我吃的?”

干猴儿开心地笑起来,用力点头,“谢谢你啊孩子,可我们有制度,不能收你的礼物……”陈新国这句话一出口,干猴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两眼盯着地面再不说一句话,无论陈新国再说什么,也不肯接回菜糕,陈新国无可奈何,只得把菜糕帮他装进包里,跟他说了一句:“伯伯必须得去上班,你快点回家去哦……”,转身回去上班了。

然而等他下班,干猴儿己经在门口等着他了,就跟在他身后,也不主动说话……就这么被跟了一个多星期,陈新国吃不消了,他趁休息日去赶猴儿村里的村委会了解情况。

听李娘娘红着眼眶说完了干猴儿的身世,陈新国半晌没说话。

回宿舍后他给父亲和妻子郑红分别打了电话商量干猴儿的事,父亲很赞同陈新国收养干猴儿的想法,妻子郑红有些疑虑:“新国,这孩子岁数是不是大了些?”

陈新国说:“是呀!

你说得对。

不过岁数虽大了一些,也还是孩子,这孩子瘦得可怜……最担心的是没有大人看着恐怕被带坏了……再说也就比咱们忆田大了两岁……”妻子不再说什么,她一向很尊重丈夫的意见。

下一天,当干猴儿又一次跟在陈新国身后,这个奇异的组合沉默地一前一后走着,经过一个小吃店,他回头向干猴儿招招手,带着干猴儿进了小吃店。

陈新国要了两碗浇头面,还给干猴儿那碗加了蛋。

干猴儿的话始终不多,因此主要是陈新国说,干猴儿多数时候只负责摇头或点头,他们俩这样聊了一顿饭的功夫,干猴儿的人生就此终结,属于陈纪周的人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