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墙记

空墙记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江竹栖
主角:许知微,许知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1-10 12: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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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空墙记》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许知微许知,讲述了​灰蓝色的遮光帘拉得严实。布料边缘和窗框的缝隙里,漏不进半分窗外的霓虹。房间里只亮着书桌前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晕被刻意调得很窄,堪堪罩住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和旁边一只空了的速食面盒子。盒子是最廉价的塑料款,边缘被热水泡得有点变形。汤早凉透了,油星凝在盒壁上,像一层薄痂,沾着几根没吃完的碎面条。许知微盯着屏幕上的光标。光标一闪,又一闪。三分钟,就那么机械地跳着,没停过。文档标题是客户要求的“XX品牌创始...

小说简介
灰蓝色的遮光帘拉得严实。

布料边缘和窗框的缝隙里,漏不进半分窗外的霓虹。

房间里只亮着书桌前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晕被刻意调得很窄,堪堪罩住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和旁边一只空了的速食面盒子。

盒子是最廉价的塑料款,边缘被热水泡得有点变形。

汤早凉透了,油星凝在盒壁上,像一层薄痂,沾着几根没吃完的碎面条。

许知微盯着屏幕上的光标。

光标一闪,又一闪。

三分钟,就那么机械地跳着,没停过。

文档标题是客户要求的“XX品牌创始人的励志人生”,下面跟着三行半干巴巴的字。

她的目光落在那句“青春是永不褪色的明信片”上,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落不下去。

指尖有点凉。

她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掌心的月牙疤,隐隐发紧。

那些疤叠着,旧的是浅粉色,新的还带着点红,横七竖八地爬在掌心纹路里,像刻上去的符号。

胃里突然拧了一下。

不是尖锐的痛,是缓慢的、沉沉的拧,像有团湿棉花堵在里面,顺着食道往上漫,漫到喉咙口,又被咽回去。

她抬手按了按胃,力道很轻,没什么用。

钝痛还在,一下一下,和光标跳动的频率,莫名地重合。

烦躁像细密的针,扎在太阳穴上。

许知微往后靠在椅背上,椅背是老式的木椅,边缘硌着后背的骨头,硬邦邦的。

她的视线越过屏幕,扫过桌角,落在墙角的旧纸箱上。

纸箱是上周整理阳台时翻出来的,一首没顾上拆,就那么堆在墙角的阴影里,和一把掉了毛的拖把、几个空矿泉水瓶挨在一起。

箱盖没盖严,歪着一条缝,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她盯着那个纸箱,看了半分钟。

然后起身。

脚下的地板是老房子的实木款,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走得很慢,拖鞋蹭着地板,发出拖沓的声响。

走到纸箱前时,膝盖弯下去,发出一声轻响,像生锈的合页。

她伸手,掀开箱盖。

灰尘在台灯投过来的微光里浮沉,细小的颗粒,飘在空气里。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还是闻到了一股味道——混着旧衣服的樟脑味、纸张受潮的霉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过去的味道。

箱子里乱糟糟的。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袖口卷着边;几本高中的教科书,封面被撕了一半,露着里面印着的数学公式;还有一沓泛黄的试卷,边角被虫蛀出了小洞。

硬壳的边缘,就压在那些东西下面。

许知微的目光顿住了。

她伸手,拨开上面的旧校服。

指尖触到那个硬壳的时候,触感先于视觉抵达——是牛皮的质地,磨得发白,边角卷翘得厉害,右下角那块,被摩挲得发毛,还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是常年揣在口袋里,蹭出来的痕迹。

是那个笔记本。

她的指尖停在上面,没动。

风。

突然就来了。

是十七岁夏天的风,带着天台栏杆的锈味,灌进敞开的校服领口,凉得人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

很高,脚下是黑沉沉的小镇,远处的江面上,浮着点点渔火,碎得像撒落的星子。

只是一闪。

快得像错觉。

许知微垂下眼,指尖用力,把那个牛皮笔记本抽了出来。

本子压在教科书下面太久,书页和课本的纸粘在了一起,分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纸页泛黄得厉害,边缘脆得快要碎掉,翻的时候,得格外小心。

扉页上的字还在。

蓝黑墨水写的,笔画很重,有些地方的纸被笔尖戳破了,墨迹晕开一点,像洇在白纸上的泪。

那行字,歪歪扭扭,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我要逃出去,活成一把火,烧尽所有的暗。”

许知微的呼吸,漏了半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久到屏幕上的光标还在不知疲倦地跳着,久到速食面盒子里的凉味,漫过来,缠在鼻尖。

喉咙突然堵住了。

不是疼,是那种吞了沙子的滞涩感,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吞咽了一下,喉咙动了动,滞涩感更重了,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她抬头。

对面是那面墙。

白墙,刷着最便宜的乳胶漆,有些地方的墙皮翘起来,露出里面的灰水泥,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从墙角延伸到中间,像一道疤。

她住进来三年,没挂过一幅画,没贴过一张纸,任由它空着,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沉默的脸。

墙在昏暗的光里,浮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像什么都映在上面。

许知微的手指,慢慢蜷起来。

指甲陷进掌心的疤里。

旧的疤,新的疤,层层叠叠的月牙。

用力,再用力。

尖锐的痛感从掌心的一点炸开,沿着神经,慢慢爬上去,爬过手腕,爬过胳膊肘,爬进骨头缝里。

很轻的痛。

却很清晰。

她没有哭。

眼眶是干的,连一点湿意都没有。

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是平的,眉头也没皱,只是盯着那面墙,眼神空落落的,像蒙着一层雾。

青春不是明信片。

她想。

青春是这面墙。

空荡荡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

掌心的印子,微微发白。

许知微低下头,合上那个牛皮笔记本。

合的时候,书页的边缘刮到指尖,有点痒。

她把本子放回纸箱底,压在最下面,压在那些旧校服和教科书的缝隙里。

然后,拿起箱盖,慢慢盖上去。

咔嗒一声。

很轻的响。

她蹲在地上,没动。

膝盖传来隐隐的酸痛感,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拖鞋底,渗上来,漫到脚心。

房间里很静,只有光标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秒针在走。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站起来。

脚步有点沉。

走回书桌前,坐回椅子上。

屏幕的光重新打在脸上,暖黄色的,却暖不透皮肤。

她把手摊开,放在桌面上。

掌心的印子,己经从发白,慢慢变成了淡红色,很快,就会变成暗红,加入那些月牙的队伍。

窗外,有夜车驶过的声音。

是货车,轮胎碾过路面,发出闷闷的声响,从远处来,又往远处去,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许知微把手,重新放在键盘上。

指尖悬在按键上。

屏幕上的空白文档里,光标还在跳。

她敲下几个字:“青春是……”停住了。

手指悬在半空。

墙沉默着。

一首都沉默着。

房间里的静,像潮水,漫上来,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胸口。

许知微盯着那行没写完的字,眼睛慢慢闭上。

再睁开时,屏幕上的光标,还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