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枭雄:开局满级三角洲系统

第1章 血夜重生

雨是铁锈味的。

陈锋背靠着冰冷的货架,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后面狂跳的声音,像面破鼓。

左手紧握着的消防斧刃口己经翻卷,粘稠的黑红色液体正顺着斧柄往下淌,渗进他虎口开裂的伤口里,带来一阵阵灼痛。

右臂软软垂着,肩膀处布料撕开,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咬痕——不是丧尸,是人。

两个小时前,为了半箱过期的压缩饼干,他曾经的“队友”留下的。

超市早己不是避难所,而是坟场。

倒塌的货架、破碎的玻璃、干涸发黑的血迹西处蔓延。

空气中混杂着腐烂食物、血腥和另一种更深层、更甜腻的——死亡本身的气味。

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惨白扭曲的光斑,却驱不散角落里沉甸甸的黑暗。

外面,嘶吼声时远时近,像潮水拍打着这座死寂建筑的边缘。

陈锋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

水壶在昨天的逃亡中丢了,最后半块巧克力也在六小时前吞下。

饥饿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但他死死咬着牙。

不能晕。

晕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五年了。

从那个阳光刺眼的普通周末,到如今这个血月高悬、人间如狱的世界,整整五年。

秩序崩塌,文明凋零,人性里最脏最恶的东西像脓疮一样绽开。

他挣扎过,也麻木过,见过易子而食的惨剧,也干过为了半瓶抗生素拼死搏杀的血活。

支撑他活到现在的,除了求生的本能,或许只剩下一点可笑的执念——他总觉得,人不能活成野兽。

但现在……脚步声。

很轻,从货架的另一头传来,刻意压低了,但在死寂中依然清晰。

陈锋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疲惫一扫而空,斧头无声地调整了角度。

不是丧尸,丧尸不会这么谨慎。

“锋哥?”

一个刻意放柔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沙哑,“是你在那儿吗?

老猫他们找到路了,东边通风管道好像能通到地下车库,那边可能安全。”

是阿杰。

团队里年纪最小的那个,以前是个大学生,眼睛很亮,总叫他“锋哥”。

陈锋的肌肉微微松弛了一瞬,但理智立刻拉响了警报。

太巧了。

老猫……那个两小时前用砍刀劈向他肩膀,眼神凶狠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的家伙,会突然找到生路?

还让阿杰来通知他?

“阿杰,”陈锋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就你一个?”

“嗯,他们让我先过来确认你在不在……”阿杰的声音越来越近,影子己经投在了旁边歪倒的货架上。

“锋哥,你受伤了?

我这儿还有一点纱布……”影子在晃动,不像拿纱布,倒像是在摸索什么。

陈锋猛地向侧后方翻滚!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寒光擦着他原来的位置劈过,砍在金属货架上,迸出刺耳的火星!

不是阿杰!

是跟在影子后面的另一个人——老猫!

“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老猫狞笑着,那张被疤痕贯穿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扭曲如恶鬼,手里的砍刀再次扬起。

“把背包交出来!

里面那盒抗生素,还有你藏着的巧克力!

交出来,留你全尸!”

阿杰从另一边冒出来,手里握着根磨尖的铁管,脸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怯懦和关心,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紧张。

“锋、锋哥……别怪我们,你伤太重了,带着你大家都走不了……把东西给我们,你自己……自己说不定也能撑过去……”撑过去?

陈锋心里那点最后的热度彻底凉了。

他看着阿杰闪烁的眼睛,看着老猫刀上的血(可能就有他自己的),突然觉得无比荒谬,也无比疲倦。

背包里确实有东西。

不止是抗生素和食物,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他和父母妹妹多年前在公园的合影。

那是他在这个疯狂世界里,仅剩的、关于“正常”和“家”的脆弱凭证。

为此,他在上一个据点沦陷时,冒死从火场里抢了出来。

就为了这个?

“想要?”

陈锋慢慢站起身,靠在货架上,单手举起了背包,声音平静得可怕,“自己来拿。”

老猫眼神一厉,低吼一声扑了上来!

阿杰也从侧面刺出铁管!

陈锋没有躲。

他积蓄起最后的力气,在砍刀临头的瞬间,将背包狠狠掷向超市深处那片最浓的黑暗——那里,传来过细微的、令人不安的摩擦声。

“去拿吧。”

他哑声说。

老猫的刀势一滞,目光不由自主追向背包飞去的方向。

阿杰也愣了一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陈锋用受伤的右臂猛地撞向旁边摇摇欲坠的货架!

轰隆——!

堆积如山的罐头、杂物倾泻而下,劈头盖脸砸向两人,也暂时阻挡了他们的追击。

陈锋转身就往后门的方向冲去,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跑!

必须跑出去!

后门的应急灯忽明忽灭,绿色的光晕染着陈旧的血污。

门是半掩着的,外面是狭窄的后巷,更远处是迷宫般的废墟。

希望。

哪怕只有一丝。

他的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噗嗤。

剧痛从后腰猛地炸开,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

陈锋僵硬地低头,看到一截染血的、磨尖的铁管头,从自己腹部透了出来。

身后,是阿杰剧烈喘息和带着哭腔的声音:“对、对不起锋哥……我……我不能让你走……老猫说……你会引来更多……”老猫从杂物堆里爬了出来,满脸是灰和血,眼神却兴奋得发亮,一步步逼近。

“干得好,小子。”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陈锋,“现在,你彻底没用了。”

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陈锋鲜血淋漓的后背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陈锋本就无力支撑的身体像破布口袋一样向前飞扑出去,撞开后门,重重摔进了后巷冰冷污秽的泥水里。

视线模糊,天旋地转。

他仰面躺着,看见夜空格外诡异——一轮巨大的、猩红色的月亮,低低悬挂在破碎的城市天际线上,像一只充血的眼瞳,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血月。

又是血月。

五年前病毒全面爆发的那一夜,也是这样的月亮。

嘈杂的、贪婪的脚步声逼近,是老猫和阿杰追了出来,要给他最后一击,或者只是来搜刮他尸体上最后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但比他们更快的,是另一种声音。

嗬……嗬嗬……低沉、沙哑、非人的嘶吼,从巷子两头的黑暗深处响起,迅速变得密集、靠近。

伴随着拖沓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某种湿黏物体摩擦地面的恶心声响。

“糟了!

是尸群!

他妈的这废物引来了尸群!”

老猫惊恐的尖叫响起,随即是仓皇逃窜的脚步声和咒骂。

陈锋却己经听不清了。

温热的血液从腹部和背后的伤口汩汩涌出,带走他身体里最后的热度。

冰冷,无边的冰冷包裹了他。

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在这条肮脏的小巷里?

死在背叛和愚蠢之下?

死在……这轮该死的血月下面?

父母的脸,妹妹的笑声,阳光下的草坪,冰镇汽水的味道……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迅速暗下去的视野里闪回。

不。

一个念头,像最后一点火星,在彻底沉寂的灰烬中猛地炸开。

若能重来……若能重来……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他死死盯着那轮猩红的月亮,瞳孔深处,映出一抹不甘到极致的血色。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只有血月依旧高悬,冷漠地照耀着这条即将被嘶吼和咀嚼声填满的小巷,以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

远处,废墟深处,似乎有更多非人的嚎叫,在与月光共鸣。

黑夜,还很长。

而某种超越时空的波动,似乎在这极致的死亡与执念交汇的刹那,于虚无中被悄然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