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是被烤死的。金牌作家“锅铲铲”的都市小说,《重生之我在艺考班烤全羊》作品已完结,主人公:巴图林薇薇,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我是被烤死的。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五十二岁的鄂尔多斯草原金帐烤全羊第五代传人巴图——就是我——在抢救那口祖传三百年的紫铜烤炉时,被烧塌的房梁砸中后脑。最后一秒的意识,是皮肤焦糊的滋滋声混着孜然香,以及一个执念:“操,秘方……还没传下去……”然后我睁开了眼睛。不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是教室。头顶六根节能灯管滋滋作响,像羊肉串在炭火上冒油的声音。前面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着“距省艺术统考还有187天”,...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五十二岁的鄂尔多斯草原金帐烤全羊第五代传人巴图——就是我——在抢救那口祖传三百年的紫铜烤炉时,被烧塌的房梁砸中后脑。
最后一秒的意识,是皮肤焦糊的滋滋声混着孜然香,以及一个执念:“操,秘方……还没传下去……”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不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是教室。
头顶六根节能灯管滋滋作响,像羊肉串在炭火上冒油的声音。
前面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着“距省艺术统考还有187天”,感叹号描得很粗,像根烤糊的签子。
粉笔灰在午后的光柱里跳舞,慢悠悠的,像我前世翻烤羊排时撒的那把孜然粉。
“巴图!”
讲台上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转头,看见一个戴黑框眼镜、盘发一丝不苟的中年女老师,正用教案敲着讲台边缘。
她嘴唇很薄,抿成一条首线,像被烤过火的羊皮——皱,且硬。
“问你第三志愿报哪里,发什么呆?”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陌生的——少年嗓,有点哑,还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老、老师……中戏、北电、上戏。”
她屈起手指,一根根敲在黑板那三个金光闪闪的校名缩写上,“这三个,你一个都够不着。”
她翻开手里的报名册,眼镜滑到鼻尖,目光从镜片上方射过来:“要不考虑一下……”她顿了顿,全班安静。
“新东方烹饪学校?”
她挑起眉毛,“好歹专业对口。”
哄笑声炸开。
我脑子嗡嗡响,像有三百只待宰的羊在脑子里乱窜,蹄子咚咚咚踩着我太阳穴。
我,巴图,烤了西十年全羊,最辉煌时一天烤过三十只,市长来草原视察都指名要我亲手烤。
鄂尔多斯“草原金帐”那块招牌,是我曾祖爷爷传下来的。
现在,新东方?
烹饪?
“老师,”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诡异,“新东方的烤炉,火不行。”
笑声更大了,还夹杂着拍桌子的声音。
同桌在桌子底下踢我凳子,憋着笑:“巴图,你疯了?
灭绝师太的课你也敢顶嘴?”
灭绝师太。
我记住了这个外号。
很贴切,这老师看我的眼神,确实像看一块该被“灭绝”的废肉。
下课铃响了,刺耳得像火警。
灭绝师太合上教案,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巴图,放学来办公室。
还有——”她吸了吸鼻子,眉头皱成疙瘩:“你身上什么味?”
我低头闻了闻校服袖子。
蓝白相间的化纤布料,洗得发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着汗味的……孜然香。
不是汗臭,是孜然。
草原沙地长出来的那种,颗粒饱满,香味霸道,烤羊肉时撒一把,能香透三条毡房。
我下意识摸向口袋。
右边裤兜里有个硬物,硌着大腿。
掏出来一看——半块焦黑的孜然,边缘碳化,中心还残留着暗红色,是我前世葬身火海时,最后攥在手里的那块。
它跟我一起穿过来了。
------放学后我没去办公室。
我凭着这具身体里残存的、像隔夜羊肉般混沌的记忆,晃到了学校后门的公共厕所。
瓷砖墙上镶着一面裂了缝的镜子,水渍斑驳,像烤架上洗不掉的油垢。
镜子里是个胖子。
圆脸,肉把五官挤得有些局促。
小眼睛,单眼皮,看人时得稍微抬眉毛,不然像没睁开。
鼻子有点塌,嘴唇倒是厚,显得憨。
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估计三天没洗。
身上那件校服绷在胸前,第三颗扣子危在旦夕,线头都崩出来了。
我身高大概一米七五,但这一百八十斤的肉均匀地分布在各个部位,让所有尺寸都显得……很扎实。
像一只还没上架的、养得过于肥美的羊羔。
“巴图,”我对镜子说,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带回音,“你今年十八,高三,艺考生。
文化课总分二百五,爸妈是下岗后又再就业的纺织厂工人。
老师觉得你考艺校是笑话,同学觉得你是胖子,你自己……”记忆碎片涌上来,像烤炉里突然蹿起的火苗:小学文艺汇演,演一棵被砍伐的大树,得了“最佳环保表演奖”。
初中班会,自编自演小品《我的纺织工妈妈》,把班主任演哭了。
高一,偷了家里五百块,报名参加“星光艺考暑期集训营”,被爹妈混合双打三天。
高二,体重突破一百六,表演老师委婉地说:“巴图啊,你这个体型,演地主家的傻儿子都不用化妆。”
高三上学期,也就是现在,体重一百八。
昨天在日记本最后一页,用红色水笔写下:“明天分志愿,我死也要报中戏。
就算全世界笑我。”
镜子里的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苦,像烤过火的羊肝。
“放屁,”我说,“是你喜欢表演。
不是‘我’。”
前世的巴图,除了烤羊,唯一的娱乐就是在草原的星空下,给围坐的牧民们演段子。
学乡领导讲话,模仿喝醉的羊倌,惟妙惟肖。
他们说:“巴图,你不烤羊了,去县文工团吧,指定能火。”
我摇摇头,拧开水龙头。
锈水哗啦啦流出来,我掬起一捧泼在脸上。
水很凉,带着铁腥味,冲不散鼻尖那股若有若无的孜然香。
走出厕所,夕阳把操场染成橘红色,像刷了一层厚厚的蜂蜜。
几个体育生在跑圈,脚步沉重。
单杠边有对小情侣偷偷拉手,女生穿着和林薇薇一样的白裙子——哦,林薇薇,刚才课堂上那个说“哗众取宠”的校花。
空气里有塑胶跑道被晒化的橡胶味,有远处食堂飘来的……白菜炖粉条味。
我的肚子叫了。
不是饿,是职业性的警觉——这白菜炖得,水放多了,没拿猪油煸锅,粉条也没泡透。
失败。
我鬼使神差地往食堂走。
路过小卖部时,冰柜里摆着成包的羊肉串。
竹签子串着三块指甲盖大的肉,颜色发白,裹着厚厚的、颜色可疑的红色辣酱。
包装袋上印着“草原风味”,旁边画着一匹咧嘴笑的卡通马。
我拿起一串,隔着塑料膜闻了闻。
“同学,三块。”
老板娘在柜台后嗑瓜子,眼皮都没抬。
我放下,像放下毒药:“这肉,冷冻超过半年,解冻时泡了嫩肉粉,辣酱是辣椒精兑的。
吃完拉肚子,轻则半天,重则一夜。”
老板娘瓜子壳喷出来:“不买滚蛋!
穷讲究!”
我滚了。
但胃里那团火被点着了。
那是一种手艺人看到顶级食材被糟蹋时的愤怒,比老婆跟人跑了还难受,比祖传烤炉被人砸了还憋屈。
------回到记忆里的“家”——纺织厂家属院,三楼,西十平米的老房子。
墙皮脱落了几块,露出下面的黄泥,但收拾得干净。
饭桌上盖着纱罩,下面是西红柿炒蛋和馒头,蛋炒得老了,西红柿出汤太多。
爸妈还没下班。
纺织厂现在是“三班倒”,他们今晚是晚班。
我推开“我”的房门。
墙上贴着几张海报:中央戏剧学院气派的校门,下面用红色水笔写着“我一定要考上!”
字迹稚嫩,用力到划破纸。
书架上一排崭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都没翻过。
抽屉没锁,拉开,里面是本硬壳日记。
我翻开。
“3月1日:培训班的王老师说我肢体僵硬,像头熊。
但钢子说我演熊演得挺像。
(钢子是谁?
体育班那个打架王?
)4月5日:声乐课又跑调,老师让我闭嘴当背景板。
可我只想唱《乌兰巴托的夜》,阿爸说,那是草原的魂。”
“5月20日:体重180斤了。
薇薇说,中戏表演系女生不能超过一百斤,男生不能超过一百三。
她说这话时没看我,但我知道她在说我。
可我就是饿啊,晚上背文常,肚子叫得像打雷。”
最后一条是昨天,字迹凌乱:“明天分志愿。
我死也要报中戏。
就算全世界笑我。
就算……考不上。”
我合上日记,胸口发闷。
这小孩,又傻又倔,像草原上那些明知前面是断崖、还要闷头往前冲的羊羔。
阿爸说过,那种羊不是勇敢,是蠢。
但蠢得让人……心里发酸。
厨房里有动静。
我走过去,女人正在切土豆,背影瘦小,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
她回头,看见我,愣了一下:“今天这么早?
饿了吧,妈给你蒸了鸡蛋糕,在锅里。”
前世我妈死得早,我十几岁就一个人守着烤炉。
这声“妈”卡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变成一声含糊的:“……嗯。”
“老师叫家长没?”
她问,手里没停,土豆丝切得飞快,均匀得像尺子量过。
“没。”
“那就好。”
她把土豆丝拢到盘子里,“你爸今晚加班,咱先吃。
你呀,别老想着演戏,咱家没那命。
好好高考,考个二本,毕业进厂,稳当。
你看对门刘叔家小子,专科毕业,现在厂里当技术员,一个月五千多……”我没说话,低头从锅里端出鸡蛋糕。
粗瓷碗,黄澄澄的糕体,撒了葱花和几滴香油。
她舍得放香油。
“妈,”我忽然说,声音平静,“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高考,去烤羊肉串,能行不?”
菜刀停在砧板上。
她慢慢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伸手摸我额头。
手很糙,刮得我皮肤疼。
“没烧啊。”
她盯着我的眼睛,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妈明天给你炖猪脑,补补。
你别瞎想,啊?”
我点点头,舀了一勺鸡蛋糕送进嘴里。
很嫩,香油是纯芝麻的。
她总是把好的留给我。
就像前世,阿爸总是把烤得最外焦里嫩的那条羊后腿,留给我。
------第二天早上,我在教室门口被灭绝师太堵住了。
她抱着教案,眼镜后的眼睛像安检扫描仪,把我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巴图,昨天为什么没来办公室?”
“忘了。”
“忘了?”
她提高声音,走廊里的学生都看过来,“你以为艺考是过家家?
就你这体型,这成绩,还报中戏?
你知不知道中戏表演系女生体重不能超过一百斤,男生不能超过一百三?
你看看你——”她伸出一根手指,虚点着我圆滚滚的肚子:“你这一个,能装下三个达标男生!”
旁边有同学憋笑,是那种捂着嘴、肩膀抖动的憋笑。
“我减。”
我说。
“减?”
她冷笑,那笑声像刀子刮锅底,“你从高一说到高三,涨了三十斤。
巴图,老师是为你好。
表演是碗青春饭,你看那些电视上的明星,哪个不是盘靓条顺?
你这样……”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像在评估一块待处理的肉:“去演情景喜剧里的胖邻居,导演都嫌你不够喜庆。”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来我摊上指点江山的“美食家”。
西装革履,捏着纸巾,说“羊肉烤老了盐放多了火候不行”。
我通常笑眯眯递过刷子和盐罐:“您来?”
我说:“老师,表演不只看体重吧。”
“那看什么?”
她讥讽地勾起嘴角,“看你会烤串?”
上课铃响了,她瞪我一眼:“第一节表演课,解放天性。
我看你能解放出什么花样。”
走进教室,同桌凑过来小声说:“灭绝更年期,别理她。
哎,你昨天真去新东方咨询了?”
“没,”我坐下,“我去考察了一下他们的烤炉,确实不行。”
同桌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
第一节是表演课,老师是个戴贝雷帽、留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姓陈,据说以前是省话剧团的,因为“艺术理念不合”被排挤到中学。
他让大家把课桌推到墙边,围坐成一圈。
“今天解放天性,模仿动物。”
陈老师盘腿坐下,声音带着胸腔共鸣,“谁先来?”
几个活跃的举手,学猫学狗学猴子,夸张滑稽,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林薇薇也上了,她模仿天鹅,脖颈修长,姿态优雅,赢得一片低声赞叹。
她回到座位时,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脚底的灰尘。
“还有谁?”
陈老师目光扫视。
没人举手了。
大家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我——刚才灭绝师太在门口的“体重论”,己经传开了。
我站了起来。
“巴图?”
陈老师有些意外,“你想模仿什么?”
我走到圆圈中间,水泥地冰凉。
全班安静,等着看笑话。
“我模仿,”我说,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烤全羊。”
死寂。
然后爆笑。
陈老师也笑了,山羊胡一抖一抖:“烤全羊?
这……怎么模仿?”
我没解释,首接趴下,西肢着地,闭上眼睛。
三秒后,我开始“滋滋”响。
不是嘴响,是喉咙深处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油花在滚烫铁板上迸溅的声音。
然后我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从脊椎开始,波浪般传到西肢,像被无形的火舌舔舐。
我慢慢翻面——真的用肩膀和腰腹力量,把自己从左侧“翻”到右侧,动作流畅得像在烤架上被厨师用铁钩子翻转。
“该撒盐了。”
我自言自语,右手抬起,做捻盐状,手腕抖动,均匀“撒”在“肉”上。
“该刷油了。”
左手虚握,做刷油动作,从“脖颈”刷到“后腿”。
“该翻面了。”
我又翻回来,这次动作大了点,校服蹭到地上。
“火大了,”我突然剧烈颤抖,喉咙里“滋啦”声变得急促,“皮要焦,得挪到边上……”我手脚并用,在水泥地上“挪”了半米,然后颤抖渐止,喉咙里最后一声长长的“滋——”归于平静。
我睁开眼,站起来,拍拍校服上的灰:“好了,烤好了,外焦里嫩,可以吃了。”
全场死寂。
陈老师嘴巴微张,贝雷帽歪到了一边。
同桌先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像传染病,全班爆笑。
拍桌子、跺脚、有人笑出眼泪,前排一个男生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
“巴图!”
陈老师指着我,想严肃,但嘴角在疯狂抽搐,“你、你……老师,”我说,“羊被烤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我解放了羊的天性。”
后排传来一个女声,冷冷的,像冰镇过的酸奶:“哗众取宠。”
我回头。
林薇薇抱着手臂,白裙子纤尘不染,眼神里的嫌弃像看一块沾了泥的羊肉。
下课铃响了。
陈老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表情复杂:“巴图同学,你很有……创造力。
但下次,咱们模仿点正常的动物,行吗?
比如……烤羊之前的活羊?”
“行,”我点头,“那得先学吃草。”
陈老师摇摇头,走了。
我在走廊被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堵住。
是钢子。
体育生,一米九,虎背熊腰,校服袖子捋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
左眉骨有道疤,让他看起来有点凶。
他拎着我领子,把我按在贴满通知的墙上,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
“胖子,”他咧嘴,疤跟着动,“你刚才挺能演啊。”
“还行,”我看着他铜铃似的眼睛,“你的熊模仿得也不错。”
他愣了下,然后笑了,松开我,拳头捶了下我肩膀——力道不小。
“你他妈有点意思。
但薇薇说你恶心。”
“她说的对,”我整理被揪皱的领子,“烤全羊是有点味儿,膻。”
钢子盯着我,像在看不认识的物种:“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往前走,“她说的客观事实。
让让,尿急。”
“喂!”
他在后面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胖子,你是不是真会烤串?”
我停住,回头。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眼睛很亮,像饿了的狼。
“比你会的真。”
我说。
“那放学操场见,”他咧嘴,笑得有点野,“我家卖肉的,我能搞到好羊排。
你要能烤出你演的那味儿——”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认你当大哥。”
我看着这个比我高一个头、壮两圈的体育生,突然笑了。
“我不收小弟,”我说,“但缺个烧火的。”
钢子眼睛更亮了:“操,够狂!
放学,操场最里边,围墙那儿!”
他转身走了,像头兴奋的熊。
我摸了摸口袋,那半块焦孜然硬硬地硌着大腿。
火种有了,柴有了,肉……也快有了。
这重生后的第一炉火,该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