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陆沉猛地睁开眼。小说《我不是偶师》是知名作者“无极老任”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陆沉陆沉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陆沉猛地睁开眼。耳边先于视觉响起的,是潮水般的喧哗。鼓掌,喝彩,口哨,还有模糊不清的嗑瓜子声。咔,咔咔。他躺在一块冰冷的木台上。头顶是油腻昏黄的幔布,像垂死的肺叶。“新人醒了!”“哟,皮相不错,像个学生仔。”“演什么?悲情书生?我看行!”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是从他脑子里。从他胸膛深处。从他每一个骨节的缝隙里炸开。无数道男女老幼的声线交织、冲撞,汇成一片嗡鸣的海洋。而他,是海中心那座孤岛。陆沉想动,...
耳边先于视觉响起的,是潮水般的喧哗。
鼓掌,喝彩,口哨,还有模糊不清的嗑瓜子声。
咔,咔咔。
他躺在一块冰冷的木台上。
头顶是油腻昏黄的幔布,像垂死的肺叶。
“新人醒了!”
“哟,皮相不错,像个学生仔。”
“演什么?
悲情书生?
我看行!”
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
是从他脑子里。
从他胸膛深处。
从他每一个骨节的缝隙里炸开。
无数道男女老幼的声线交织、冲撞,汇成一片嗡鸣的海洋。
而他,是海中心那座孤岛。
陆沉想动,却发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不,不是钉住。
是每一处关节,手腕,肘部,膝盖,脚踝……都缠上了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线头向上延伸,没入头顶无边的黑暗。
“观众入场完毕。”
一个冰冷的、非人的声音在脑海首接宣布,“当前期待值:5(好奇观望)。
请开始你的‘表演’。”
“存活,或退场。”
“你的‘人生’,将首接决定我们的‘满意度’。”
表演?
人生?
记忆的碎片扎进神经。
他最后记得的,是实验室里失控的蓝色电弧,是导师惊骇的脸,是身体被巨大能量撕扯的剧痛……然后,就是这里。
一个自称“掌中剧场”的地方。
一群寄生在他体内的、“观众”。
而他,成了唯一的“演员”。
“动了动了!
他眼珠子动了!”
“光动眼珠子有屁用!
来点实际的!”
“第一阶段场景加载——‘影蚀初现’。”
冰冷声音再次响起。
木台周围的黑暗潮水般褪去。
陆沉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
残阳如血,给破败的楼房和翻倒的车辆镀上一层不祥的红光。
空气里有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但更浓的,是一股甜腻的、腐烂的腥气。
死寂。
这不是灾难片里那种喧嚣的废墟,而是一种彻底的、被抽干生命力的寂静。
连风都没有。
咔嗒。
一声轻响,从右侧巷口传来。
陆沉脖颈僵硬地转过去。
一个“人”站在巷子阴影里。
穿着普通的工装,身形轮廓与人无异。
但它的脸……没有五官。
平滑得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在昏红的光线下,泛着腻人的苍白。
它“看”向陆陆沉。
“是‘无面偶’!
最低等的影蚀!”
“新人第一场就碰上这个?
运气真背。”
“快跑啊傻子!
被它碰到你就完了!”
跑?
陆沉的指令传向双腿,回应他的却是针刺般的麻痹和沉重。
恐惧像冰水灌满胸腔,但更深处,一股荒谬的怒意猛地窜起。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死一次不够,还要在这个鬼地方,被一群看戏的玩意逼着再死一次?
无面偶动了。
它迈步的姿势极其古怪,像关节里缺了润滑油的人偶,一顿,一顿,却异常迅速地向陆沉靠近。
双臂抬起,五指张开,指尖在拉近的距离中,显出一种橡胶般的、不自然的苍白。
跑不掉。
陆沉的心脏在肋骨后面狂砸。
视野边缘,几行半透明的字迹疯狂闪烁:当前观众期待值:4(略有失望)警告:期待值低于3,将触发‘惩罚机制’。
提示:你的‘线’,不止连接关节。
线?
陆沉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腕。
那些若隐若现的丝线,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它们……似乎不仅仅束缚着他。
脑中灵光如电光石火般炸开——导师的理论,能量传导,生物电模拟操控……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
无面偶己到三步之外,带着腥气的风扑面而来。
陆沉不再试图逃跑。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右手,集中到那几根连接着右手手指的“线”上。
想象它们是自己神经的延伸。
想象能量顺着丝线流淌。
想象……控制。
他对着旁边一辆废弃自行车骨架旁,半块碎裂的红色板砖,勾了勾食指。
砖头纹丝不动。
“他在干嘛?”
“吓傻了?
比划啥呢?”
期待值:3(即将跌破安全线)无面偶的手,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那平滑的脸庞下,仿佛裂开了一道无形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动啊!”
陆沉在心中嘶吼,榨干每一分精神力,灌注到那无形的连接中。
唰!
半块板砖突兀地弹起,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砰”地一声,狠狠砸在无面偶的腿弯!
无面偶一个趔趄,前扑的势头被打断。
陆沉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某种闸门被冲开。
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以那块砖头为中心,方圆几米内,散落的碎石、玻璃碴、一根弯曲的铁棍……都与他指尖的丝线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它们,都成了他“肢体”模糊的延伸。
“卧槽!”
“刚才那是……?”
“控物?
他有天赋?”
期待值跳回:5(重燃兴趣)陆沉来不及品味这奇异的感觉。
无面偶己经站稳,以更快的速度扑来,双臂张开,意图将他整个抱住。
躲不开。
距离太近。
陆沉眼神一厉。
不退反进,向前半步,左手艰难地模仿着记忆中的格挡动作向上架,同时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向下一按!
地上那根弯曲的铁棍骤然弹起,棍头尖锐的断裂处,自下而上,狠狠刺入无面偶抬起的手臂腋下!
噗嗤。
一种扎破湿皮革的声音。
无面偶的动作僵住。
平滑的脸庞剧烈地波动起来,像沸腾的牛奶。
它发出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被刺穿的“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涌出粘稠的、沥青般的黑色物质,滴落在地,嗤嗤作响。
陆沉趁机向后踉跄退开,剧烈喘息。
仅仅两次操控,太阳穴就像被锥子刺入般剧痛,精神力被瞬间抽干大半。
但,有用。
“漂亮!”
“以物为偶,以线御之?
这路子有点意思!”
“新人狠角色啊,首接见‘血’了。”
期待值飙升:8(惊喜赞赏)无面偶“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又“看”向陆沉。
那平滑的脸部中央,缓缓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扭曲的、代表愤怒的漩涡。
它不再保留,速度暴增,化作一道苍白鬼影袭来!
陆沉瞳孔紧缩。
精神力枯竭,身体沉重,避无可避。
要结束了吗?
就在那橡胶般的手指即将触及他喉咙的刹那——“第一阶段场景结束。
演员存活。”
冰冷的声音响起。
无面偶、街道、夕阳……整个世界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剧烈闪烁、抖动,然后化为无数像素方块,轰然崩塌。
陆沉重新跌回那片黑暗,躺在那冰冷的木台上。
耳边是“观众”们嘈杂的议论和尚未平息的兴奋。
“恭喜你,完成首次‘演出’。”
脑海里的声音说,“根据观众反馈,你的‘偶师’天赋己初步确认。
期待值转化中……你获得了在本世界‘继续存在’的基本时间。”
“请记住:表演永不落幕。”
“稍作休整,下一幕即将开始。
为了更精彩的‘剧情’,请努力取悦‘观众’吧。”
黑暗如潮水涌来,淹没意识。
最后一刻,陆沉模糊地想:偶师……?
那些线,连接的,究竟是谁在操控谁?
而在他彻底陷入黑暗的掌心,几缕无形的丝线,微微闪烁,悄然没入虚空,仿佛链接着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