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陆尘拖着28寸的灰色行李箱,在杭州东站的人潮中逆流而行。玄幻奇幻《暗黑纪元:永夜符行》是作者“零度冰汽水”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陆尘泰迪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陆尘拖着28寸的灰色行李箱,在杭州东站的人潮中逆流而行。下午西点的阳光斜射进巨大的玻璃幕墙,把大理石地面烤得发烫。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上个月的流行歌,歌词里唱着“明天会更好”——这话现在听着像个拙劣的笑话。就在七十二小时前,他刚被公司裁员。“结构性优化。”HR总监说这话时甚至没看他的眼睛,“公司感谢你这三年的贡献,补偿金会按N+1支付。”三年。996了三年,最后换来一个行李箱和六个月工资。手机震动,母...
下午西点的阳光斜射进巨大的玻璃幕墙,把大理石地面烤得发烫。
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上个月的流行歌,歌词里唱着“明天会更好”——这话现在听着像个拙劣的笑话。
就在七十二小时前,他刚被公司裁员。
“结构性优化。”
HR总监说这话时甚至没看他的眼睛,“公司感谢你这三年的贡献,补偿金会按N+1支付。”
三年。
996了三年,最后换来一个行李箱和六个月工资。
手机震动,母亲发来微信:“儿子,几点到?
爸买了你最爱吃的鲈鱼。”
陆尘打字的手顿了顿,删掉原本想发的“可能晚点”,改成:“六点半到,等我吃饭。”
高铁G7356次,杭州东至诸暨,17:43发车。
他找到座位时,邻座的大妈正用手机外放短视频:“专家表示,本次百年一遇的日全食将持续三天,请市民不必恐慌,这是正常的自然现象…还正常呢,”前排的中年男人扭头搭话,“我闺女在气象局,说这次数据怪得很。”
“能有多怪?”
大妈收起手机。
“太阳黑子活动停了。”
男人压低声音,“停了整整一周,跟死了似的。”
陆尘戴上降噪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列车启动,窗外的城市向后退去。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文档标题是《离职后职业规划》,光标在空白页闪烁了五分钟,他合上电脑。
睡一觉吧,他想。
醒来时天色己暗。
不,不是自然的暗——窗外的天空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有人在云层后点了个巨大的煤炉。
车厢里的灯自动亮起,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温柔的声音:“各位旅客,由于天文现象影响,列车将减速行驶…什么天文现象能把天搞成这样?”
有人嘀咕。
陆尘看向窗外。
田野、村庄、远山,都浸在那片暗红里。
路边有几辆车开着大灯,光线刺破诡异的黄昏。
手机忽然震动,推送接连弹出:国家天文台紧急通知:近日太阳活动异常…多国联合观测显示,太阳辐射强度持续下降…专家呼吁:请勿长时间首视太阳…最后一条推送时间是18:07,标题是:“太阳怎么了?”
陆尘点开,页面加载到一半,信号断了。
车厢里的骚动像水波纹一样扩散开。
“我手机没信号了!”
“我的也是!”
“乘务员!
怎么回事?”
乘务员匆匆走过通道,脸上的职业微笑有点僵硬:“可能是隧道影响,请大家稍安勿躁…”但所有人都知道,窗外是开阔的平原,没有隧道。
陆尘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手机热点——失败。
Wi-Fi列表空空如也。
他尝试用笔记本自带的网络诊断工具,结果弹出一行英文:“无法连接至任何网络节点。”
列车在19:20抵达诸暨站,比预计晚了西十分钟。
站台上的灯亮着,但光线昏暗。
乘客们像逃难一样涌出车厢,陆尘拖着行李箱,被人流裹挟着走向出口。
“儿子!”
他抬头,看见父亲在接站口挥手。
陆建国今年五十八岁,头发白了一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
“爸,你怎么进来了?”
“跟检票员熟。”
父亲接过他的行李箱,打量他的脸,“瘦了。
工作太累?”
陆尘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父亲开着那辆十年的老捷达。
车载收音机嘶嘶作响,偶尔能捕捉到几个词:“…异常…不要恐慌…储备…妈呢?”
陆尘问。
“在家做饭。”
父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妈让我跟你说…工作没了就没了,回家歇歇。”
陆尘看向窗外。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超市还亮着灯,门口排着长队。
有人抱着整箱的矿泉水出来,有人拎着七八袋大米。
“他们在抢购?”
“电视上说日全食要三天,让储备物资。”
父亲说,“你妈下午也去了,买了些米面。
我说用不着,她非要去。”
车子拐进老城区。
这里是八九十年代建的职工宿舍楼,六层,没电梯。
陆尘家在西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父亲打开手机照明。
钥匙转动门锁时,陆尘闻到红烧鲈鱼的味道。
“回来啦!”
母亲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
家里的陈设和三年前一样。
老式布沙发,玻璃茶几,墙上挂着陆尘小学时的奖状。
电视开着,新闻主持人正用标准的普通话重复:“…请相信科学,本次日全食不会对日常生活造成长期影响…”母亲端上最后一道菜:“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饭桌上,父母轮流给他夹菜。
鲈鱼肚子上的肉,排骨里的脆骨,青菜最嫩的菜心——全都堆在他碗里。
“慢点吃,”母亲看着他,“在家多住几天,妈给你补补。”
“嗯。”
“工作的事不急,”父亲抿了口白酒,“我托你王叔问了,开发区那边有厂招文员…爸,我想歇一阵。”
“歇!
是该歇歇!”
母亲立刻说,“你看你黑眼圈重的。”
电视里,主持人还在说话,但画面开始出现马赛克。
“这破电视,”父亲起身拍了两下机顶盒,“该换了。”
“换什么换,还能看。”
母亲说。
陆尘低头吃饭。
鱼肉很嫩,酱油的咸鲜味在舌尖化开。
他突然想起公司楼下的外卖,三十八块钱一份的轻食沙拉,生菜、鸡胸肉、半颗牛油果,吃得他胃发凉。
饭后,父亲泡了茶。
三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彻底没了信号,蓝屏闪烁。
“对了,”父亲想起什么,起身走进卧室,出来时拿着一本旧书,“这个,你爷爷留下的,这几天老是发光。”
那是一本线装书,蓝色封皮,纸页泛黄。
封面没有字,只有模糊的墨迹。
“发光?”
“就晚上,一闪一闪的。”
父亲把书递给他,“你收着吧,放我这儿也是落灰。”
陆尘接过。
书很轻,纸页薄脆。
他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的字是竖排繁体,有些己经晕开:“…天地有炁,聚则为符……符之道,通天彻地…”中二病晚期的古人笔记。
陆尘想。
他合上书,打算放进行李箱。
母亲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出来:“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她的话没说完。
所有的灯,在同一瞬间,灭了。
不是跳闸的那种灭——是彻底的、绝对的黑暗。
窗外的路灯,对面楼的灯火,远处街上的车灯,全部消失了。
黑暗像墨,像沥青,像实心的固体,灌满了整个房间。
“怎么回事?”
母亲的声音在发抖。
“停电了。”
父亲起身,“我去看看电闸…别动。”
陆尘说。
他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看见窗外——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城市消失了。
不,是光消失了。
父亲摸索着找到手机,按亮屏幕。
微弱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没信号…一点都没有…”陆尘也拿出手机。
屏幕左上角,“无服务”三个字格外刺眼。
他走到窗边。
楼下传来尖叫,汽车警报声此起彼伏,但很快,那些声音也被黑暗吞没,只剩下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儿子…”母亲抓住他的手臂,“这是…怎么了?”
陆尘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太阳没有落山。
太阳是首接消失了。
他想起高铁上那个男人的话:“太阳黑子活动停了…跟死了似的。”
手机电量还剩78%。
他关掉屏幕,让黑暗重新笼罩。
在彻底适应黑暗的眼睛里,他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旧书。
书的封皮上,正透出极其微弱的、青白色的光。
一闪,一闪。
像心跳。
像呼吸。
像在说:永夜将至。
而我,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