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建元二十三年冬,汴京。都市小说《重生之锦绣庄》,讲述主角沈锦绣沈锦瑟的甜蜜故事,作者“可乐煜秋”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建元二十三年冬,汴京。冷,刺骨的冷。沈锦绣最后一丝意识被冰冷的河水吞噬时,脑海里竟闪过这样一个荒唐的念头——原来腊月里跳河,真的会冷到连痛觉都麻木。河水像千万根冰针刺进肺腑,呛得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厚重的冬衣吸饱了水,如同铁石般将她往河底拖拽。水面上的光逐渐远去,碎成一片片摇晃的金斑。也好。这样也好。总比……“贱人!还敢跑!”“赵小姐吩咐了,要活捉回去!顾大人说了,这女人知道他太多秘密,绝不能留...
冷,刺骨的冷。
沈锦绣最后一丝意识被冰冷的河水吞噬时,脑海里竟闪过这样一个荒唐的念头——原来腊月里跳河,真的会冷到连痛觉都麻木。
河水像千万根冰针刺进肺腑,呛得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厚重的冬衣吸饱了水,如同铁石般将她往河底拖拽。
水面上的光逐渐远去,碎成一片片摇晃的金斑。
也好。
这样也好。
总比……“贱人!
还敢跑!”
“赵小姐吩咐了,要活捉回去!
顾大人说了,这女人知道他太多秘密,绝不能留——怕什么!
辽军己经打到城外了,谁还管一个破落户的妾室死没死!”
桥上,几个家丁打扮的男人在风雪中骂骂咧咧。
有人朝河里扔了块石头,溅起冰冷的水花,恰好砸在她下沉的身体上。
沈锦绣张了张嘴,却只有一串气泡咕噜噜向上飘去。
视线模糊中,她仿佛又看见了桥上的那对璧人。
顾云舟披着狐裘,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惯常的浅笑,正俯身替身边的赵婉宁拢了拢风帽。
雪花落在赵婉宁华贵的锦缎披风上,那是……锦绣庄今年新出的“雪落梅香”缎。
她的布。
她亲手染的布。
穿在害她家破人亡的女人身上。
“表哥……”沈锦绣在心底无声地嘶喊,冰冷的河水灌进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记忆一幕幕闪过,建元十八年春,锦绣庄后院。
十七岁的沈锦绣捧着新染的“春水绿”绸缎,脸颊绯红地跑到顾云舟面前。
“云舟表哥,你看!
这是我新调的色,像不像柳芽初绽?”
顾云舟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时眸中映着春光:“锦绣表妹巧手。
只是……”他顿了顿,温声道,“我明年便要下场,这些布料之事,终究是商贾末流。
表妹若有心,不如多读些《女诫》《内训》。”
她愣了愣,捧着绸缎的手指微微收紧,却还是扬起笑脸:“表哥说的是。
我……我就是想让咱们锦绣庄的布更好些,多赚些银子,好供表哥安心读书。”
顾云舟这才展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表妹有心了。”
那时她不懂,那温柔笑意底下,藏的是对她“商贾出身”的轻蔑。
建元二十年冬,沈家正厅。
父亲沈员外咳得面色蜡黄,颤抖着手将锦绣庄的印信递给继母刘氏。
“我……我身子不行了,布庄……就交给夫人暂管吧……”刘氏接过印信,指尖在檀木盒子上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老爷放心,妾身定会好生打理,等锦绣出嫁时,风风光光地添进嫁妆里。”
一旁的庶妹沈锦瑟依偎在刘氏身侧,柔声细语:“姐姐别担心,母亲最是公道了。”
沈锦绣跪在父亲榻前,想说什么,却被父亲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三日后,父亲病逝。
七日后,刘氏以“守孝需清静”为由,将她赶到偏院。
一个月后,锦绣庄的老掌柜周叔“告老还乡”,接任的是刘氏的远房表亲。
账本,她再也没见过。
建元二十一年秋,顾家小院。
顾云舟高中举人的喜报传来那日,沈锦绣抱着攒了半年的银票去找他。
那是她偷偷接绣活、卖首饰,一点点攒下的五十两。
“表哥,这些银子你带着上京赶考,路上打点用……”她将红布包塞进他手里,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掌,脸颊微热。
顾云舟接过银票,数了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却还是温声道:“辛苦表妹了。
待我高中进士,定不会忘了表妹的情谊。”
她欢喜地点头,没看见他转身时,随手将红布包扔进了行囊最底层。
半年后,京中传来消息:顾云舟高中二甲第八名,被吏部侍郎赵大人看中,欲将嫡女许配。
她不信,拖着病体上京。
却在汴京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看见顾云舟扶着一位华服女子下马车。
那女子发间的东珠步摇,够买下整个锦绣庄。
顾云舟看见她时,眼神陌生得像在看路边的乞丐。
“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
建元二十二年夏,盐商府邸后门。
一顶粉轿将她抬进侧门。
继母刘氏握着她的手,假惺惺抹泪:“锦绣啊,不是母亲狠心。
你父亲去了,家里实在艰难。
王老爷虽年纪大了些,可家财万贯,你跟了他,吃穿不愁……”吃穿不愁?
沈锦绣坐在昏暗的偏房里,看着铜镜中憔悴的容颜。
王老爷六十三岁,第十三房妾室。
她进门的第三日,正室夫人就派人送来一碗绝子汤。
她没喝,偷偷倒进了花盆。
第七日,王老爷醉酒闯进来,她反抗时抓伤了他的脸。
当夜,她被关进柴房,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是翠儿,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偷偷塞进来半个馒头。
“小姐……吃、吃一点……翠儿没用……”柴房外,翠儿哭得抽噎。
她接过馒头,混着眼泪咽下去。
那一刻她就知道,这辈子,她怕是逃不出这牢笼了。
建元二十三年秋,汴京城破前夜。
辽军的铁蹄声己经能隐约听见。
王府乱成一团,王老爷带着正室和几个得宠的妾室早早逃了,留下她们这些不得宠的等死。
沈锦绣拖着病体逃出王府,想回沈家看一眼幼弟锦然。
六岁的锦然,父亲去世时他才三岁,被刘氏抱去“抚养”。
她躲过乱兵,翻进沈家后墙,却听见厢房里传来刘氏和沈锦瑟的对话。
“母亲,那小崽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人牙子己经在路上了,卖去南边,一辈子回不来。”
“那姐姐……那个贱人?”
刘氏冷笑,“王老爷跑了,她一个妾室,乱军来了第一个遭殃。
死了干净,锦绣庄就彻底是咱们的了。”
沈锦绣躲在窗下,浑身冰冷。
她想冲进去,可虚弱的身体连站都站不稳。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牙子将哭喊的锦然拖上马车。
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时,辽军的火把己经照亮了半个汴京。
现在,建元二十三年腊月廿三,汴京河。
沈锦绣的身体还在下沉。
肺里的空气己经耗尽,胸口闷痛得像要炸开。
最后的最后,她透过晃动的河水,看见桥上——顾云舟握着赵婉宁的手,两人并肩看着辽军入城的火光。
赵婉宁似乎说了句什么,顾云舟低头轻笑,替她拂去肩头的雪花。
那样温柔。
那样般配。
仿佛桥下河中,没有一个人在慢慢死去。
沈锦绣闭上了眼。
也好。
这辈子,太苦了。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锦绣庄的账,一笔一笔,我都要算清。
欠我的,害我的,一个都别想逃。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河水无声,只有风雪在汴京上空呼啸,像是为这座即将沦陷的古城,也为这个沉入河底的女子,奏一曲凄凉的挽歌。
“小姐?
小姐!
醒醒呀,今日可是您的生辰,宾客都快到啦!”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锦绣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藕荷色的床帐,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没死?
“小姐,您可算醒了!”
翠儿圆圆的脸蛋凑过来,十六岁的小丫鬟,脸颊还带着稚嫩的婴儿肥,“夫人和锦瑟小姐都在花厅等着呢,说给您办了个生辰宴,可热闹了!”
沈锦绣怔怔地看着翠儿。
翠儿……还活着。
不是那个为了护着她,被辽军一刀砍死在街头的翠儿。
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尖抚过翠儿温热的脸颊。
是真的。
不是梦。
“小姐?”
翠儿被她眼里的泪光吓住了,“您、您怎么了?
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锦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茫然和脆弱己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清明。
“翠儿。”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年……是大熙哪一年?”
“啊?”
翠儿眨眨眼,“小姐睡糊涂啦?
今年是建元二十年呀,今儿个是三月十六,您十六岁生辰!”
建元二十年。
三月十六。
她重生回了十六岁生辰这一天。
距离父亲病逝,还有一年。
距离顾云舟高中,还有两年。
距离汴京城破,还有三年。
距离她跳进那条冰冷的河,还有……整整三年零八个月。
沈锦绣掀开锦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的脸。
眉眼如画,肌肤胜雪,虽略显稚嫩,却己能看出日后倾城之姿。
只是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如今沉静得像深潭,藏着不属于十六岁少女的沧桑与寒意。
她抬手,轻轻抚过镜中的自己。
“沈锦绣。”
她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世,该换人下地狱了。”
窗外,春风正好。
花厅里隐约传来丝竹笑语,夹杂着继母刘氏故作温和的招呼声,庶妹沈锦瑟娇滴滴的应和声。
己经准备好沈锦绣转身,走向衣橱。
指尖在一件件衣裙上滑过,最后停在一件月色的襦裙上——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颜色,像初春的月光。
她换上衣裳,对镜理了理鬓发。
铜镜中的少女,眉眼沉静,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
“翠儿。”
她唤道。
“哎,小姐!”
“走。”
沈锦绣推开门,春日暖阳洒了她满身,“去会会我的……好继母,好妹妹。”
身影融入廊下光影时,她轻轻补了一句:“记得把那套青瓷茶具带上。”
“今日这生辰茶,可得……好好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