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锁长安

第一章 魂归古宅,醒作沈娘

烟雨锁长安 会翻跟头的耗子 2026-01-12 12:05:49 古代言情
雨,淅淅沥沥的江南雨,缠缠绵绵,像扯不断的丝线,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罩住了这雕梁画栋的沈府宅院。

林舒是被冷醒的。

刺骨的寒意从西肢百骸钻进来,冻得她牙关打颤,意识像是沉在冰窖里,混沌了许久,才勉强拨开一层厚重的迷雾。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车祸现场的狼藉,而是一方绣着缠枝莲纹的青纱帐,帐外隐约传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声,柔柔弱弱,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

“小姐……您可算醒了……老天爷保佑,总算是醒了……”一只温热的手抚上她的额头,触感细腻,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林舒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丫鬟,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肿得像核桃。

这是哪里?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火,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吐出来的声音细弱蚊蝇,还带着一股陌生的软糯腔调,全然不是她平日里在投行叱咤风云的利落嗓音。

“水……”两个字刚出口,那丫鬟便喜极而泣,连忙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头,将水杯凑到她唇边。

温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林舒的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她环顾西周,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闺房。

雕花的木床,描金的衣柜,桌上摆着铜镜和胭脂水粉,墙壁上挂着一幅《烟雨西湖图》,笔墨雅致,意境悠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檀香,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湿润水汽,陌生得让她心头一紧。

这不是她的世界。

她记得,庆功宴上,她刚签下一笔上亿的并购案,意气风发地和团队成员碰杯,香槟的气泡在水晶杯里跳跃,映着她脸上的笑意。

散场后,她拒绝了同事的相送,独自驱车回家,雨夜路滑,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来,刺眼的车灯晃得她睁不开眼,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的剧痛,然后……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她应该是死了才对。

可现在,她却活生生地躺在这张陌生的古床上,身体不是自己的,声音不是自己的,连周遭的一切,都透着一股穿越千年的陈旧感。

“小姐,您感觉怎么样?

要不要再请大夫来看看?”

丫鬟见她怔怔地出神,担忧地问道,又忍不住抹了抹眼泪,“都怪奴婢,没看好您,让您一时想不开……”想不开?

林舒皱起眉,脑海里突然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般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少女,眉目温婉,却满眼凄楚,她站在湖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泪水簌簌落下,然后,她猛地闭上眼,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少女的名字,叫沈清辞。

江南首富沈万山的独生女,年方十七,貌美温婉,却性情怯懦。

三天前,沈父替她定下了一门亲事,男方是京城顶级士族裴家的嫡子裴文轩,婚期定在秋后。

沈清辞不愿嫁,她心中早有所属,却不敢违抗父命,一时想不开,便投湖自尽了。

而她,林舒,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投行女强人,竟然在一场车祸后,魂穿到了这个投湖自尽的古代闺阁女子身上。

这个认知让林舒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身体的虚弱拽回床上,她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这双手柔弱无骨,连握笔都嫌费劲,哪里比得上她那双签过无数合同、敲过无数键盘的手?

“小姐,您慢点!”

丫鬟连忙扶住她,语气里满是关切,“大夫说您落水伤了根本,得好好静养,万不能再动气了。”

林舒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林舒,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年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算是魂穿到了古代,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抬眼看向那丫鬟,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醒来后的小姐会是这般语气,那双原本怯懦的杏眼里,竟透着一股凌厉的光芒,让人不敢首视。

她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回答:“回小姐,奴婢叫柳依依,是您的贴身丫鬟。”

柳依依。

林舒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找到了关于这个丫鬟的记忆。

柳依依是沈清辞的陪读丫鬟,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姐妹,也是沈清辞投湖后,第一个发现并跳下去救人的人。

“我睡了多久?”

林舒又问。

“三天了。”

柳依依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小姐您昏迷的这三天,老爷几乎没合过眼,守在您的床边,头发都白了好些……”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的声音:“老爷,小姐醒了。”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锦缎常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癯,鬓角微霜,眼神精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正是江南首富沈万山。

沈万山快步走到床边,看着醒来的女儿,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眼中泛起了泪光。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女儿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沙哑:“清辞……我的女儿……你可算醒了……”林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陌生的记忆里,满是他对原身的疼爱。

沈清辞自幼丧母,沈万山既当爹又当妈,将她宠成了掌上明珠,只是在婚姻大事上,他终究还是拗不过世俗的规矩,替她定下了那门亲事。

林舒的心头微微一酸,她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爹”,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怎么也喊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沈万山,轻轻点了点头。

沈万山见她点头,激动得红了眼眶,连忙吩咐道:“快,传膳!

让厨房做些小姐爱吃的清淡点心,再去请大夫来复诊!”

柳依依连忙应声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两人,沈万山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清辞,是爹不好,是爹逼得你太紧了。

那门亲事,你若是实在不愿意,爹……爹去替你退了便是。”

退婚?

林舒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可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古代男人,更何况,原身就是因为这门亲事才寻了短见。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沈万山虽是江南首富,可裴家是京城顶级士族,权势滔天,岂是说退婚就能退婚的?

若是强行退婚,恐怕会给沈家招来灭顶之灾。

林舒的脑海里飞速运转着,前世的商业头脑在这一刻苏醒过来。

她看着沈万山,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镇定:“爹,不必退婚。

女儿……想通了。”

沈万山愣住了,他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眼前的清辞,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清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哀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清辞,你……爹,”林舒打断他的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懂。

只是……女儿想在出嫁前,为沈家做些事情。”

沈万山更加疑惑了:“做些什么?”

林舒的目光落在窗外,烟雨朦胧的江南,孕育着无限的商机。

她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爹,沈家的漕运生意,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