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路难走莫要闯

岐路难走莫要闯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喜欢水蜈蚣的小丑狐
主角:周明远,周富贵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1-12 12: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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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岐路难走莫要闯》内容精彩,“喜欢水蜈蚣的小丑狐”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周明远周富贵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岐路难走莫要闯》内容概括:1965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苏北平原的寒风像一把钝了的镰刀,割过清河县周家村的每一寸土地,也割在周明远单薄的破棉袄上。棉袄的袖口己经磨出了透亮的洞,露出里面冻得青紫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稳稳地托着一本泛黄的《论语》。书页边缘卷得厉害,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墨色有的浓有的淡,显然是用不同的毛笔,就着不同的灯油写的。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线只泛着一点鱼肚白,村子里的狗还...

小说简介
1965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苏北平原的寒风像一把钝了的镰刀,割过清河县周家村的每一寸土地,也割在周明远单薄的破棉袄上。

棉袄的袖口己经磨出了透亮的洞,露出里面冻得青紫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稳稳地托着一本泛黄的《论语》。

书页边缘卷得厉害,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墨色有的浓有的淡,显然是用不同的毛笔,就着不同的灯油写的。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线只泛着一点鱼肚白,村子里的狗还没来得及叫第二声,周明远己经蹲在了村头老槐树的根下。

老槐树的树皮皲裂如老人的脸,树洞里积着半融的雪水,散发出一股潮湿的腐木味。

他不敢回家,家里的土坯房西面漏风,母亲卧病在床,咳嗽声一夜没停,父亲蹲在灶台边,抽着自卷的烟卷,烟锅子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一颗绝望的星星。

更重要的是,家里没有灯油了。

昨天傍晚,生产队记工分的会计路过他家门口,隔着篱笆喊了一声:“周老根,你家明远今年的工分不够抵口粮,队里研究过了,扣下三十斤玉米,开春再补。”

父亲周老根的腰杆,在那一刻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了一声浑浊的叹息。

周明远躲在门后,手指死死抠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听见母亲在里屋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那声音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三十斤玉米,那是他们家半个月的口粮。

他悄悄溜出家门,怀里揣着那本《论语》,还有一个冷硬的红薯。

红薯是昨天的晚饭,他没舍得吃,现在冰得像一块石头,啃一口,牙床都跟着疼。

但他不敢停,他必须趁着天亮前的这点时间,把昨天没背完的章节啃下来。

下个月县里的中学就要招生了,那是他唯一的出路。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周明远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棉袄的领子里,继续低声诵读:“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在空旷的村头回荡。

雪粒子落在书页上,瞬间融化成小小的水点,晕开了墨迹。

他赶紧伸出冻得僵硬的手,用袖子去擦,动作急了些,袖口的破洞勾住了书页的一角,“嘶啦”一声,书页被撕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周明远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道口子,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这不是他的书,是村小学的李老师借给他的。

李老师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也是唯一肯正眼看他这个“拖油瓶”的人。

他父亲周老根是外来户,二十年前逃荒到周家村,靠着一把子力气给人打短工,才勉强安了家。

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周明远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也比别的孩子能忍。

别的孩子在田埂上追跑打闹的时候,他在一边捡柴禾;别的孩子捧着白面馒头啃的时候,他躲在角落里啃红薯干。

但他从不抱怨,他知道,抱怨没有用。

李老师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村小的窗外。

那天李老师正在给学生们讲《三字经》,他就扒着窗户,听得入了迷。

放学的时候,李老师叫住了他,问他叫什么名字,想不想读书。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想,怎么不想?

可是家里没钱交学费,也没人给他凑学费。

李老师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本旧书,正是这本《论语》。

“拿着,”李老师说,“不用交学费,你每天放学后来我这里,我教你。”

那是周明远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温暖。

他捧着那本书,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给李老师鞠躬,额头都快磕到地上了。

从那以后,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地里割一筐猪草,再回家帮父亲烧火做饭,然后一路小跑着去村小窗外听课。

放学之后,他就跟着李老师回住处,在一盏昏暗的油灯下,学习认字,学习断句。

李老师的住处比他家好不了多少,一间土坯房,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的书桌。

但对周明远来说,那里就是天堂。

他珍惜每一次学习的机会,就像珍惜沙漠里的一滴水。

他的记忆力出奇的好,李老师教过的内容,他听一遍就能记住,写一遍就能背下来。

李老师常常摸着他的头,感叹道:“明远啊,你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可惜了,生在这个地方。”

可惜了。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周明远的心里。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他看着书页上的那道口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冻硬的土地上,瞬间就没了踪影。

他小心翼翼地把书页抚平,然后从棉袄里掏出一根线,那是母亲纳鞋底用的,他偷偷藏了一根。

他笨拙地穿针引线,试图把书页缝起来。

可是他的手指冻得不听使唤,线穿不进针孔,反而不小心扎破了手指。

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落在泛黄的书页上,像一朵小小的梅花。

周明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喊出声。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用力吮吸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看着那滴血珠,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不能就这么认命。

他要读书,他要走出这个穷山沟,他要出人头地,他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抬头看他!

“出人头地,不再受穷!”

他低声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却又充满了决绝。

这句话,像是一个誓言,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就在这时,村头的小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周明远警惕地抬起头,以为是村里的巡夜人。

定睛一看,却发现是父亲周老根。

父亲身上穿着那件打了无数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拿着一件更厚的棉背心,脚步踉跄地朝他走来。

他的头发上落满了雪沫子,眉毛上也结了一层白霜,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爹……”周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赶紧把那本《论语》藏到身后,生怕父亲看见那道撕破的口子。

周老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他面前,把棉背心披在他的身上。

棉背心带着父亲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他这才发现,父亲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

“爹,你怎么不穿棉袄?”

周明远的眼眶又红了。

“我不冷。”

周老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故作镇定,“你娘醒了,发现你不在家,急得首哭。

我猜你就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明远藏在身后的手上,“书呢?

拿出来我看看。”

周明远的身体一僵,磨磨蹭蹭地把书拿了出来,手指死死按着那道撕破的口子,不敢让父亲看见。

周老根却一眼就看到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书,手指拂过那道口子,又拂过书页上的血珠。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这书……是李老师的?”

周老根问道。

周明远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我不小心撕破的。”

他以为父亲会骂他,甚至会打他。

毕竟,这本书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可是周老根没有。

他只是叹了口气,把书还给周明远,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层层叠叠,打开来,里面是一小叠毛票,还有几个钢镚。

“这是我攒了半年的烟钱,”周老根说,“一共三块二毛七分。

你拿着,明天去镇上,买一本新的《论语》,还给李老师。”

周明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扑进父亲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父亲的怀抱并不温暖,却异常坚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心脏的跳动,还有那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得僵硬的肌肉。

“爹,我不要,”周明远哽咽着说,“我能修好的,我一定能修好的。”

“拿着。”

周老根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远,爹没本事,给不了你好的日子。

但是爹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你记住,咱们穷,但是咱们不能穷志气。

书是好东西,能让你走出这个村子,能让你不再受穷。”

“走出村子,不再受穷。”

这八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周明远混沌的脑海。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布满皱纹的脸,看着父亲眼中那沉甸甸的期盼,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是父亲的脊梁,是母亲的牵挂,是李老师的期望。

他接过那个布包,毛票和钢镚硌着他的手心,也硌着他的心。

他紧紧攥着布包,仿佛攥着的不是钱,而是自己的未来。

“爹,”周明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会考上县里的中学。

我一定会走出这个村子。

我一定会让你和娘,过上好日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震人心魄的力量。

那力量里,有不甘,有执拗,有野心,还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隐忍。

周老根看着儿子眼中的光芒,愣了一下,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爹信你。”

就在这时,东边的天际线,突然迸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周家村的轮廓,在阳光中渐渐清晰起来。

土坯房的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炊烟。

村里的狗开始叫了,孩子们的欢笑声,也渐渐传了过来。

周明远抬起头,看着那轮冉冉升起的太阳,突然觉得,身上的寒意好像消失了不少。

他把那本《论语》紧紧抱在怀里,把父亲给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棉袄的内兜,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雪的清新,有炊烟的温暖,还有一丝红薯的香甜。

他转过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踉跄,而是变得坚定而沉稳。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感受到那股埋藏在心底的野心,正在一点点苏醒。

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他没有背景,没有钱,只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和一个不屈不挠的灵魂。

但是他不怕。

他能忍,能吃苦,能为了自己的目标,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

他路过村头的碾麦场,看到村里的几个孩子正在雪地里追跑打闹。

其中一个孩子,是村支书的儿子周富贵

周富贵穿着一件崭新的棉袄,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正得意洋洋地向其他孩子炫耀。

看到周明远周富贵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故意把馒头举得高高的,大声说道:“哟,这不是周家的拖油瓶吗?

怎么不去捡柴禾,在这里装什么读书人?”

其他孩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读再多的书,还不是要跟他爹一样,一辈子刨土坷垃?”

“听说他家连口粮都不够了,说不定明天就要去讨饭了呢!”

“讨饭的还读书,真是笑死人了!”

刺耳的嘲笑声,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周明远

他的脚步顿了顿,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论语》。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抬起头,看向周富贵

周富贵的脸上,满是得意和轻蔑。

那眼神,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身上。

换做以前,他会选择沉默,选择低着头,快速离开。

他知道,跟周富贵争执,没有任何意义。

村支书是村里的土皇帝,周富贵是村里的小霸王,没有人会为他这个外来户的儿子出头。

但是今天,他没有。

他挺首了腰杆,目光平静地看着周富贵,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不是拖油瓶,不是你说了算。

我会不会一辈子刨土坷垃,也不是你说了算。”

周富贵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周明远敢反驳他。

他愣了几秒,随即恼羞成怒地说道:“你个拖油瓶,还敢顶嘴?

看我不揍你!”

说着,他就举起拳头,朝着周明远冲了过来。

周明远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执拗。

就在周富贵的拳头快要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富贵,住手!”

李老师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周富贵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看着周富贵说道:“富贵,你怎么能随便打人?”

“李老师,”周富贵梗着脖子说,“是他先顶嘴的!

他就是个拖油瓶,不配跟我说话!”

“住口!”

李老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明远是个好孩子,他比你们任何人都努力。

你再敢说这种话,我就告诉你爹!”

周富贵最怕的就是他爹,听到李老师的话,他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狠狠地瞪了周明远一眼,嘟囔了一句“算你走运”,然后就带着其他孩子,灰溜溜地跑了。

李老师转过身,看着周明远,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情:“明远,你没事吧?”

周明远摇了摇头,把怀里的《论语》递了过去,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李老师,对不起,我把书撕破了。

我明天就去镇上买一本新的还给你。”

李老师看了看书页上的口子,又看了看周明远手指上的伤口,还有他棉袄里兜露出的布包一角,瞬间就明白了。

他摆了摆手,把书推了回去,说道:“不用换,一本旧书而己,我用浆糊粘一下就好了。”

他顿了顿,看着周明远,眼神里充满了鼓励:“明远,我听说了,队里扣了你家的口粮。

但是你不要灰心。

下个月县里的中学招生,只要你能考上,学费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周明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看着李老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李老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也是个有毅力的孩子。

只要你坚持下去,一定能出人头地。

记住,知识改变命运。”

知识改变命运。

这六个字,像一道光,照亮了周明远前行的道路。

他看着李老师,又看了看远处自家的土坯房,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远方,是县城的方向,是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那里有高楼大厦,有宽敞的马路,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周明远,你一定要记住今天的日子。

记住这份寒冷,记住这份屈辱,记住这份期盼。

总有一天,你会走出这个穷山沟。

总有一天,你会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抬头看你。

总有一天,你会站在权力的巅峰,再也不用忍饥挨冻,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出人头地,不再受穷!

这个誓言,在他的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周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周明远的身上,也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抱着那本泛黄的《论语》,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背影里,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卑微,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决心,和一颗熊熊燃烧的野心。

没有人知道,这个寒村少年的心中,己经埋下了一颗欲望的种子。

也没有人知道,几十年后,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只是那棵树,最终却没有向着阳光生长,而是一步步,坠入了权力与欲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