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沈曼同志?都市小说《重生六零之我靠专业护良才》,主角分别是沈曼陆骁,作者“北平的球”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沈曼同志?沈曼同志!你这图纸上怎么全是水?”一声略带焦躁的质问,像是隔着厚重的水膜传来,闷顿而遥远。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氨水味混合着金属切割的尖锐轰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将沈曼从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失重感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那种感觉太痛苦了。就像是溺水的人在肺部炸裂的前一秒,突然被拽出了水面,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那早己衰竭的胸腔。沈曼猛地吸了一大口凉气,胸廓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荷荷”声。...
沈曼同志!
你这图纸上怎么全是水?”
一声略带焦躁的质问,像是隔着厚重的水膜传来,闷顿而遥远。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氨水味混合着金属切割的尖锐轰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将沈曼从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失重感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就像是溺水的人在肺部炸裂的前一秒,突然被拽出了水面,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那早己衰竭的胸腔。
沈曼猛地吸了一大口凉气,胸廓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荷荷”声。
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没有2006年医院那惨白得令人绝望的天花板,没有那滴答作响、时刻宣告着生命倒计时的心电监护仪,也没有那窗外凋零的梧桐叶和灰暗阴沉的天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满了米白色绘图纸的巨大木质绘图桌。
桌面的边缘磨损得厉害,露出了里面深褐色的木纹,那是无数次图钉按压和手肘摩擦留下的岁月痕迹。
桌角处,甚至还有几道被小刀刻下的划痕,显得粗糙而真实。
视线右上方,是一盏笨重的墨绿色摇臂台灯。
那灯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灯泡不知道用了多久,钨丝在那层脆弱的玻璃壳里微微颤抖着,散发出一圈昏黄且燥热的光晕。
那光线并不温柔,反而带着一种灼烧感,晃得她眼睛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沈曼,你怎么了?
是不是最近赶工期太累了?
跟你说话呢,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变得清晰真切,透着一股熟悉的关切和大嗓门特有的爽利。
沈曼浑身僵硬,她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卡一顿地转动脖颈,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站在她身旁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列宁装的中年妇女。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用一只黑色的铁丝发卡别着,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近视眼镜,手里正拿着一把磨损严重的黄杨木比例尺。
那是王大姐。
绘图组的组长,王桂芬。
沈曼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记得清楚,王大姐早在九十年代初的那场国企改制浪潮中,因为下岗的压力和积劳成疾,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临走前,这位要强了一辈子的女人还念叨着厂里那几笔没报销的医药费,手里攥着那张失效的医疗卡。
可现在的王大姐,虽然眼角有着细细的鱼尾纹,鬓角也夹杂着几根银丝,但面色红润,眼神里透着股那个年代特有的干练、泼辣和精气神。
这是哪里?
天堂吗?
还是人在弥留之际产生的回光返照?
是那所谓的“走马灯”吗?
沈曼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手指,却发现那不再是属于六十岁老人的、干枯如树皮且布满老人斑的手。
那是一双年轻、饱满、有着健康血色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呈现出健康的粉红色。
只是在中指的关节处,因为常年紧握鸭嘴笔和绘图铅笔,磨出了一层厚厚的、淡黄色的薄茧。
这双手,正颤抖着压在一张还未干透的硫酸纸草图上。
图纸上绘制的,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机械横截面——“503高压透平机”的主轴承结构。
那些线条细密而精准,每一个标注都显得那么熟悉又陌生。
而此刻,在那精密的线条旁边,晕开了几点湿漉漉的痕迹,将原本清晰的墨线洇成了一团模糊的黑渍。
那不是水。
沈曼颤抖着抬起左手,指尖触碰到脸颊,感受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润。
那是她临终前落下的泪。
上一秒,她还躺在病床上,肺癌晚期的剧痛折磨得她形销骨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玻璃碴。
她在那无尽的悔恨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悔恨自己这半生庸碌,悔恨当年没能拉那个惊才绝艳的人一把,悔恨自己眼睁睁看着那颗工业明珠蒙尘陨落。
下一秒,她却坐在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复杂气味:劣质机油的辛辣、廉价旱烟的苦涩、窗外食堂大蒸笼里飘来的陈年发酵面粉味,以及那一股永远挥之不去的、代表着工业热血的金属锈蚀味。
这些气味是如此霸道,如此鲜活,疯狂地钻进她的鼻腔,刺激着她的肺叶,告诉她——这不是梦。
“王……王姐?”
沈曼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试探,仿佛怕声音大一点,眼前的幻象就会破碎。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王大姐看着沈曼苍白的脸色和满脸的泪水,吓了一跳。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比例尺,伸手探向沈曼的额头,掌心温热粗糙,带着常年接触图纸特有的墨香味,“怎么突然就哭了?
是不是这几天为了画这套密封系统的图纸,熬夜熬狠了?
额头也不烫啊……”那真实的触感,那掌心的温度,让沈曼浑身一颤,泪水流得更凶了。
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沈曼颤抖着伸出左手,摸向腰间。
在那里,她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圆形金属物体。
她低头一看,别在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上的,是一枚红色的烤漆徽章。
徽章上,金色的齿轮簇拥着天安门,下面是一行刚劲有力的红字:“红星第一机械厂入厂纪念”。
那个早己在历史洪流中倒闭、拆迁、变成一片高档住宅区的“红星一机”,此刻正轰鸣着,运转着,活生生地存在于她的周围。
透过绘图室高大的玻璃窗,她能看到外面耸立的红砖烟囱正向灰蓝色的天空喷吐着浓烟,那是工业力量的象征;广播大喇叭里正播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男中音嘹亮得仿佛能穿透云霄;远处的车间里,龙门吊移动的轰响和锻压机砸向钢锭的沉闷震动,汇聚成一首粗犷的交响曲。
她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这个国家重型工业刚刚起步,物资虽然匮乏,但所有人的眼里都燃烧着火光,拿命拼未来的狂热年代。
沈曼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巨响,震得耳膜发痛。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现在是哪一年?
她的目光在杂乱的绘图桌上疯狂搜索,最后定格在墙壁上一本挂着的日历上。
那是那种老式的撕页日历,纸张很薄,透着一种廉价的灰度,随着穿堂风微微晃动。
沈曼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木凳子发出“吱拉”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绘图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不顾王大姐和周围几个同事诧异的目光,跌跌撞撞地冲到墙边。
她死死地盯着那本日历。
上面的数字,用鲜红的油墨印刷着,像是烙铁一样烫进了她的视网膜。
1966年11月14日,星期一。
轰——!
沈曼的大脑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原本因为重生而带来的狂喜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浇灭,整个人如坠冰窟。
1966年。
11月14日。
她怎么会忘记这一天?
哪怕化成灰,她也记得这个足以将她、将陆家、将整个红星厂甚至国家的一项关键技术推入深渊的日子!
她的手指死死抠住日历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扯碎。
她记得前世的每一个细节。
陆老临终前,干枯的手死死抓着她的袖子,浑浊的眼里全是血丝,用尽最后一口气对她说:“曼曼……阿骁是个纯粹的技术人,他心高气傲,受不得这种脏水……他不会害国家的,真的不会……”那句话,成了沈曼一辈子的梦魇。
而今天,就是噩梦开始的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