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档靓女揾大钱
第1章 旗袍人字拖救春记
巷尾的大榕树垂着气根，把七月的日头滤得碎碎的，落在季桂兰的糖水铺门口。
她攥着葵扇“啪嗒啪嗒”扇了三下——这是她要开讲八卦的标志性动作，旁边剥花生的张姨立刻凑过来。
“讲你都唔信，对面春记要执笠啦！”
季阿婆抬抬下巴，目光精准锁定斜对面那个蹲在地上刷浆糊的瘦小子。
那是林昌，春记的第三任老板，戴副黑框眼镜，洗褪色的藏蓝围裙罩在身上，活像挂了块旧布。
他手里的转让启事写得歪歪扭扭，浆糊刷得满手都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季阿婆看着都叹气，春记开了快百年，从前阿昌爷爷在的时候，巷里街坊谁不蹲在门口啃鸡仔饼配柠檬茶？
哪想到传到他手里，连水电煤都交不起。
“阿昌，又刷呢啲？
不如来阿婆度整碗马蹄沙，凉下啦！”
季阿婆喊了一嗓子。
林昌抬起头，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唔系啊嘛，阿婆，今日最后一日，刷完就执……”话没说完，忽然有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啪”地打掉他手里的浆糊刷。
“丢那星，执咩笠啊？
呢个招牌挂咗几十年，你舍得？”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民国老广话的硬气，季阿婆眼睛“唰”地亮了。
只见女人梳着油亮的大波浪发，发尾扫过改良暗花旗袍的领口，下面却踩着双人字拖，银镯子在手腕上晃得叮当响。
她蹲下来，一把扯过林昌手里的转让启事，团成球扔到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得像拍苍蝇。
林昌急得首搓手：“笑春姐，你真要接？
我……我连租金都交不起啦！”
季阿婆心里打了个转——呢个靓女边度嚟嘅？
昨日还见阿昌一个人唉声叹气，今日就冒出来个梳大波浪的远房亲戚？
看那架势，比阿昌还像茶档的主人。
陈笑春没理他，转身踢开茶档的木门。
门轴“吱呀”一声，扬起一阵浮尘，里面的旧风扇慢悠悠转着，吹得墙上褪色的“春记”木招牌晃了晃。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灶台前，掀开布满茶垢的铜壶，鼻子皱了皱：“水都冇烧滚？
你到底识唔识整茶？”
林昌缩着脖子站在旁边，小声嘟囔：“我……我只会冲速溶嘅……得啦得啦，你去把柠檬拿出来，要黄皮的，用盐搓皮！”
陈笑春手一挥，银镯子撞在灶台边，发出清脆的响。
她从柜子里翻出个旧瓷碗，碗底印着模糊的民国花纹，又摸出个木槌——那是阿昌爷爷留下来的，早被他遗忘在角落。
季阿婆搬了张竹椅，坐在糖水铺门口看得津津有味。
只见陈笑春把搓好皮的柠檬切成厚片，放进瓷碗，木槌落下时力道刚好，柠檬皮的清香瞬间飘出来，混着巷子里的马蹄甜香，勾得张姨家的小丫头首往春记跑。
“笑春姨姨，我要饮柠檬茶！”
小丫头扯着她的旗袍下摆。
陈笑春回头笑了笑，梨涡陷得深深的：“得啦，等阵整俾你，先俾你块鸡仔饼垫肚。”
她从玻璃柜里摸出块油乎乎的鸡仔饼——那是她今早刚烤的，还是民国时的配方，加了南乳和芝麻，香得季阿婆都首咽口水。
这时，穿中山装的程文远背着手走过来，他是巷里的退休教师，喝了一辈子茶，对现在的网红茶饮嗤之以鼻。
本来是来糖水铺找季阿婆下棋，闻到柠檬香，脚不自觉拐进了春记。
“阿昌，你今日整的茶？
闻着还像回事。”
程叔推了推老花镜。
林昌挠挠头：“唔系我整嘅，系笑春姐……”话没说完，陈笑春己经把一杯柠檬茶递到程叔面前。
瓷杯烫手，茶汤呈浅琥珀色，柠檬片浮在上面，还飘着几片薄荷叶。
程叔抿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咸香！
柠檬皮的涩味去得干净，茶底够浓，又唔会抢柠檬的味……终于饮到正宗老广味！”
程叔拍着桌子喊，“正到震！
再来一杯！”
陈笑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系嘛？
我呢个做法，民国时系招牌！”
旁边的张姨本来抱着娃犹豫，见程叔都赞不绝口，立刻喊：“笑春姐，整一杯俾我！
要少糖！”
林昌站在旁边看傻了，半天反应过来，赶紧把微信付款码递过去：“张姨，扫呢个……”陈笑春盯着那个黑白方块看了半天，皱起眉：“呢个系咩？
收钱令牌？
要唔要烧香拜下先？”
林昌哭笑不得：“唔系啊嘛，笑春姐，呢个系微信付款，扫一下就有钱入我手机……”陈笑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又去烤鸡仔饼，嘴里还嘀咕：“现代真奇怪，收钱都用牌，唔似我当年用铜钿，摸着手都暖。”
季阿婆扇着葵扇，心里的八卦虫爬得更厉害了——呢个靓女绝对唔系普通亲戚，看她整茶的架势，比阿昌爷爷还熟练，说话又一口民国老广话，到底是边度嚟嘅？
忙到傍晚，春记的门口居然排起了小长队。
陈笑春一边捶柠檬，一边给带娃的街坊帮忙看娃，还给熟客多添了块鸡仔饼，嘴里喊着“今日试业，所有茶点八折！”
——她听林昌说的“试业”，学的倒快。
林昌攥着手机，看着里面不断跳出来的收款提醒，眼睛都红了：“笑春姐，今日……今日赚咗三百多！”
陈笑春擦了擦额角的汗，抬头看向茶档的阁楼。
夕阳透过天窗，照在角落的旧箱子上，箱子的铜锁泛着暗黄的光。
她忽然愣了愣，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响了一声。
“阿昌，”她指着那箱子，声音有点飘，“呢个锁……好似我当年用嘅款式。”
林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挠挠头：“哦，呢个系阁楼嘅旧箱，我爷爷留下来的，从来冇开过，锁都锈死啦。”
陈笑春走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铜锁。
锁面上刻着个小小的“春”字，和她银镯子内侧的花纹一模一样。
风从巷口吹过来，大榕树的叶子沙沙响，旧风扇慢悠悠转着，吹得她的大波浪发飘了起来。
她心里忽然冒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呢个地方，呢个茶档，好似……她早就来过。
季阿婆坐在糖水铺门口，看着春记门口的长队，又看看阁楼前发愣的陈笑春，扇了三下葵扇，对着张姨小声说：“讲你都唔信，呢个靓女，绝对唔简单……”而阁楼的旧箱子里，一本泛黄的民国账本正躺在最底下，封面上的签名，和陈笑春的本名，一模一样。
她攥着葵扇“啪嗒啪嗒”扇了三下——这是她要开讲八卦的标志性动作，旁边剥花生的张姨立刻凑过来。
“讲你都唔信，对面春记要执笠啦！”
季阿婆抬抬下巴，目光精准锁定斜对面那个蹲在地上刷浆糊的瘦小子。
那是林昌，春记的第三任老板，戴副黑框眼镜，洗褪色的藏蓝围裙罩在身上，活像挂了块旧布。
他手里的转让启事写得歪歪扭扭，浆糊刷得满手都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季阿婆看着都叹气，春记开了快百年，从前阿昌爷爷在的时候，巷里街坊谁不蹲在门口啃鸡仔饼配柠檬茶？
哪想到传到他手里，连水电煤都交不起。
“阿昌，又刷呢啲？
不如来阿婆度整碗马蹄沙，凉下啦！”
季阿婆喊了一嗓子。
林昌抬起头，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唔系啊嘛，阿婆，今日最后一日，刷完就执……”话没说完，忽然有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啪”地打掉他手里的浆糊刷。
“丢那星，执咩笠啊？
呢个招牌挂咗几十年，你舍得？”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民国老广话的硬气，季阿婆眼睛“唰”地亮了。
只见女人梳着油亮的大波浪发，发尾扫过改良暗花旗袍的领口，下面却踩着双人字拖，银镯子在手腕上晃得叮当响。
她蹲下来，一把扯过林昌手里的转让启事，团成球扔到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得像拍苍蝇。
林昌急得首搓手：“笑春姐，你真要接？
我……我连租金都交不起啦！”
季阿婆心里打了个转——呢个靓女边度嚟嘅？
昨日还见阿昌一个人唉声叹气，今日就冒出来个梳大波浪的远房亲戚？
看那架势，比阿昌还像茶档的主人。
陈笑春没理他，转身踢开茶档的木门。
门轴“吱呀”一声，扬起一阵浮尘，里面的旧风扇慢悠悠转着，吹得墙上褪色的“春记”木招牌晃了晃。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灶台前，掀开布满茶垢的铜壶，鼻子皱了皱：“水都冇烧滚？
你到底识唔识整茶？”
林昌缩着脖子站在旁边，小声嘟囔：“我……我只会冲速溶嘅……得啦得啦，你去把柠檬拿出来，要黄皮的，用盐搓皮！”
陈笑春手一挥，银镯子撞在灶台边，发出清脆的响。
她从柜子里翻出个旧瓷碗，碗底印着模糊的民国花纹，又摸出个木槌——那是阿昌爷爷留下来的，早被他遗忘在角落。
季阿婆搬了张竹椅，坐在糖水铺门口看得津津有味。
只见陈笑春把搓好皮的柠檬切成厚片，放进瓷碗，木槌落下时力道刚好，柠檬皮的清香瞬间飘出来，混着巷子里的马蹄甜香，勾得张姨家的小丫头首往春记跑。
“笑春姨姨，我要饮柠檬茶！”
小丫头扯着她的旗袍下摆。
陈笑春回头笑了笑，梨涡陷得深深的：“得啦，等阵整俾你，先俾你块鸡仔饼垫肚。”
她从玻璃柜里摸出块油乎乎的鸡仔饼——那是她今早刚烤的，还是民国时的配方，加了南乳和芝麻，香得季阿婆都首咽口水。
这时，穿中山装的程文远背着手走过来，他是巷里的退休教师，喝了一辈子茶，对现在的网红茶饮嗤之以鼻。
本来是来糖水铺找季阿婆下棋，闻到柠檬香，脚不自觉拐进了春记。
“阿昌，你今日整的茶？
闻着还像回事。”
程叔推了推老花镜。
林昌挠挠头：“唔系我整嘅，系笑春姐……”话没说完，陈笑春己经把一杯柠檬茶递到程叔面前。
瓷杯烫手，茶汤呈浅琥珀色，柠檬片浮在上面，还飘着几片薄荷叶。
程叔抿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咸香！
柠檬皮的涩味去得干净，茶底够浓，又唔会抢柠檬的味……终于饮到正宗老广味！”
程叔拍着桌子喊，“正到震！
再来一杯！”
陈笑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系嘛？
我呢个做法，民国时系招牌！”
旁边的张姨本来抱着娃犹豫，见程叔都赞不绝口，立刻喊：“笑春姐，整一杯俾我！
要少糖！”
林昌站在旁边看傻了，半天反应过来，赶紧把微信付款码递过去：“张姨，扫呢个……”陈笑春盯着那个黑白方块看了半天，皱起眉：“呢个系咩？
收钱令牌？
要唔要烧香拜下先？”
林昌哭笑不得：“唔系啊嘛，笑春姐，呢个系微信付款，扫一下就有钱入我手机……”陈笑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又去烤鸡仔饼，嘴里还嘀咕：“现代真奇怪，收钱都用牌，唔似我当年用铜钿，摸着手都暖。”
季阿婆扇着葵扇，心里的八卦虫爬得更厉害了——呢个靓女绝对唔系普通亲戚，看她整茶的架势，比阿昌爷爷还熟练，说话又一口民国老广话，到底是边度嚟嘅？
忙到傍晚，春记的门口居然排起了小长队。
陈笑春一边捶柠檬，一边给带娃的街坊帮忙看娃，还给熟客多添了块鸡仔饼，嘴里喊着“今日试业，所有茶点八折！”
——她听林昌说的“试业”，学的倒快。
林昌攥着手机，看着里面不断跳出来的收款提醒，眼睛都红了：“笑春姐，今日……今日赚咗三百多！”
陈笑春擦了擦额角的汗，抬头看向茶档的阁楼。
夕阳透过天窗，照在角落的旧箱子上，箱子的铜锁泛着暗黄的光。
她忽然愣了愣，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响了一声。
“阿昌，”她指着那箱子，声音有点飘，“呢个锁……好似我当年用嘅款式。”
林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挠挠头：“哦，呢个系阁楼嘅旧箱，我爷爷留下来的，从来冇开过，锁都锈死啦。”
陈笑春走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铜锁。
锁面上刻着个小小的“春”字，和她银镯子内侧的花纹一模一样。
风从巷口吹过来，大榕树的叶子沙沙响，旧风扇慢悠悠转着，吹得她的大波浪发飘了起来。
她心里忽然冒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呢个地方，呢个茶档，好似……她早就来过。
季阿婆坐在糖水铺门口，看着春记门口的长队，又看看阁楼前发愣的陈笑春，扇了三下葵扇，对着张姨小声说：“讲你都唔信，呢个靓女，绝对唔简单……”而阁楼的旧箱子里，一本泛黄的民国账本正躺在最底下，封面上的签名，和陈笑春的本名，一模一样。